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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修订版 正式入职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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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沥晴川赶到急诊室门外,望着两眼有些发红的赵一一。她朝着自己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医生说有些脑震荡,但问题不大。”
缓了缓急促呼吸的沥晴川,只是站在急症室的门外,望着那扇将白山初和周一一彻底隔绝开的那扇房门。他忍不住的一拳砸在墙上,极力的压制着满腔的怒气。
沉默不语的周一一侧着头,望着远处那块散发着微弱光亮的应急通道牌。
“这就是你的选择?”
周一一回过头,望了一眼脸色渐渐恢复平静的沥晴川。
“人这一辈子,总要犯过错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没关系,我已经堕落到这一步了,也不介意再堕落一些。至于以前犯过的错,就当是我犯贱好了,如果这还不够,那就让我和白山初都死了好了。”
额头青筋顿时高高鼓起的沥晴川,用力的握紧了十指。
“你他妈有病吧?”
眼泪忽然滚落下来的周一一,有些哽咽着说道。
“我何止是有病。”
转身便朝着走廊外走去的沥晴川,却又忽然的顿下了脚步,回头扫了一眼用力擦去满脸泪痕的周一一。
“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给你一个星期的假。”
周一一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谢谢。”
沥晴川忍不住冷笑一声,快步走出这栋急诊楼。但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似乎远远望见了秦染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的沥晴川,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竟是迈开了脚步,朝着秦染的方向走了过去。
值班的护士,正坐在服务台前忙碌的填写着每日的档案。
“请问,刚才是不是有一位二十五岁的男子办理了住院手续?我只知道他的病情是胃疼,我能问一下他在哪一间屋子里吗?”
连头都没有抬起的年轻护士,随手指着对面那条走廊,漫不经心说道。
“302,单人间。”
沥晴川说了一声谢谢,缓步的朝着302单间走去。
但当他站在那扇虚掩着的病房门外,望着正忙碌着挂针的护士。沉默站在一旁的赵晓瑶,似乎在低头发送着消息,甚至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站在门外许久的沥晴川。
“我去买点米粥,你一会儿挂完针喝点。”
脸色仍是有些发白的秦染,连忙小声说道。
“没事,我一会儿回去的路上自己买点就行。不麻烦赵姐你了。”
赵晓瑶冷冷扫了一眼秦染,转身直接走出了病房。但当她站在门外,望着依靠着墙壁站在自己面前的沥晴川,脸色瞬间变幻不定的赵晓瑶,几乎是咬牙切齿转身消失在了沥晴川的视线里。
直到护士挂完针,沥晴川这才犹豫着走进了病房里。
他脚步放缓,很轻,刻意没有打扰到愣神望着天花板的秦染。直到两眼有些发酸的秦染回过神,猛然望着站在床头一旁的沥晴川,连忙小声说道。
“抱歉,我刚才想事情了,没注意到……”
沥晴川摇了摇头,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周一一的男朋友住院了,因为和人打架,被人用板砖拍在了左侧大脑上。听说是可能会留下轻微脑震荡,但不是很严重,估计再观察几天就能直接出院,也不至于动手术这么麻烦。”
缩了缩身子的秦染,忽然的哦了一声。
只是他沉默的表情中,沥晴川还是一眼望见了秦染掩饰着的失望。他在失望什么?沥晴川忍不住想到。
“你怎么样了?”
秦染低垂着头,小心的握了握拳头。
“医生说只是急性发作,休息一晚就会好一些。而且今晚挂个针,回去再吃点药,明天就没事了。不过老毛病了,养肯定是养不好了,以后就只能注意着点,不然随时可能再次发作。”
沥晴川忍不住皱起眉头,出声问道。
“你才二十五岁,怎么就把身子熬成这样了?”
依靠着床头,坐在病床上的秦染,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十七岁退学,然后打工赚钱,拼命的打工赚钱。我做过一份工作,白天下午三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就这样熬了差不多一年。饿的时候没什么吃的,就是泡面,冷水,几乎是没时间眯一眯眼。后来逐渐的,倒是不再去做这一类的工作了,但是身体也就在那几年熬坏了,怎么养也养不回来了。”
侧头望着窗外阴暗的天空,窸窣的雨幕,再次洒落在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奔波在街道上的行人,撑起了一把把将自己紧紧庇护的雨伞,在这座茫然的城市里,反复前进。
“明天我会准时到公司的,虽然可能做不太好,但至少还是能帮忙做一些事情的。”
沥晴川点了点头,只是轻声的说了一句。
“也别太逞强了。”
秦染眯起双眼,忽然的笑了笑,小声说道。
“如果不是总想着逞强,也不会混到如今这一步。不过还好,总算是混出了人模狗样,还不至于混的一败涂地。”
沥晴川也跟着笑了起来,下意识的望着秦染的面孔。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
“周一一的男朋友,其实是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家伙。抽烟、喝酒、赌博,几乎没有他不沾的事情,而且不务正业,总是跑到周一一面前要钱。人长得个头倒是挺高,可惜脾气太差了一些,我曾问过周一一,问她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秦染回过头,望着沥晴川眉眼间的皱纹。
才三十一岁的年纪,怎么看起来就这么老了。
“她说什么?”
沥晴川低着头,忽然的笑了起来。
“有些人,无论他好会与否,你只要瞧上一眼,就会满心欢喜再也不能自拔了。”
眼皮低垂着不做声的秦染,忽然开口小声问道。
“你也这么想吗?”
出乎秦染的预料,沥晴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以前没遇见过值得我喜欢的人,直到二十岁多,才遇见了沈立成。那个时候的我满身锐气,一心想要闯荡社会,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无法掩饰的冲动,可直到后来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经历过的事情越来越多,我才渐渐的明白了过来。有些人,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这种事情是无法避免的。我们心生欢喜,满是爱慕,我们错把喜欢当□□情,错以为这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其实不是,喜欢从不是爱情。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我们所拥有的情爱也会被冲淡,我们当初为之心动的那些人,也会逐渐的远去。但爱情不会。”
抬头望着不断滴落的点滴,秦染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双眼却不知为什么眯了起来。
“那个叫沈立成的姑娘,应该很漂亮吧?”
沥晴川缓缓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的望着秦染。他沉默的合起十指,忽然轻声说道。
“他曾经唯一让我心动的男孩。”
身体忽然有些僵硬的秦染,视线模糊不清的皱紧了眉头。但出乎沥晴川预料的,秦染只是仰着头望着点滴,眼泪却忽然的从眼角滑落了下来。他哽咽着喉咙,忍不住的侧过头去,沉默了许久,才忽然开口轻声说道。
“疼死我了。”
眼中的光亮迅速暗淡,连忙起身按下床头响铃的沥晴川,伸手握住秦染冰凉的手指。他刚想要拔出针头,破门而入的年轻女护士,受到惊吓一般的发出一声尖锐的嗓音。
如果不是因为沥晴川向前倾斜着身子。
如果不是因为秦染下意识的低垂着头。
那种恍然交错之间,年轻护士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无力的依靠着身旁的墙壁,气喘吁吁说道。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在做什么?”
身体僵硬在原地的沥晴川,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他低头扫视着秦染沉默的面孔,似乎没有太多的表情,就像是所有的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一样,平淡的让人连呼吸声都能够清楚的听清。
“药物注射太快了,放缓一些就好了。”
斜眼扫视着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沥晴川,年轻护士眉头一挑,迅速补充道。
“不要做太多过激的动作。”
脸色有些发黑的沥晴川,刚想要出声辩解,秦染却是先开口说道。
“抱歉,抱歉,他只是想帮我拔出针头而已。刚才实在疼得厉害受不了,也把他吓到了。”
眼神中满是笑意的年轻护士,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挤出一张笑脸的秦染。
直到她合上了房门,沥晴川才用力的皱紧了眉头,刚想要抬头望着秦染,后者却忽然轻声说道。
“想吃糖酥了。”
自顾自笑了一声,轻轻叹气的秦染,回过神来望着沥晴川。
“我可能要晚一会儿才能回家,我可以打车的,到三环外山泉小区附近,也不会太贵。要不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我今天随意的翻看了一下,好像手中还有四五分设定案要赶在一个月之内交接。”
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沥晴川伸手向前放在秦染身旁。
“我家在二环里,同样往西走。我等一会儿吧,顺路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沥晴川却又忽然起身,缓步走到了一旁的门前。他低头翻看着手机,似乎在查找什么,但很快的他便坐回到椅子上。但很快的,手机电话便响了起来,连忙走到门外的沥晴川,轻轻的带上了房门,站在被灯光熏染的有些发黄的走廊里,轻轻的点了点头。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包括秦染。
但忽然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忍不住挤出一副难看笑容的秦染,眼泪唰的一下滚落了下来。很莫名其妙的,胃疼让秦染整个人蜷缩起身子,等到沥晴川回到病房,望着面色仍是有些发白的秦染,担心的问道。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替你喊护士过来看看?”
秦染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没事,以前发病的时候也是这样,习惯了。”
抬头望向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时间缓缓指向了晚上八点。手中提着一小份温热的黑米粥,将沥晴川喊出病房的赵晓瑶,伸手将那份黑米粥递给了沥晴川,似乎说了些什么,转身便迅速的朝着走廊赶去。
回到病房中的沥晴川,将那份温热的黑米粥打开。
“要吃一点吗?”
秦染只是扫了一眼包装精致的那一小盒黑米粥,没有什么胃口的摇了摇头。
“多少吃一点,不然胃还是疼的很厉害。”
话音刚落,沥晴川的手机便收到了一条短消息的提醒。
“我下楼一趟,马上回来。赵晓瑶公司有些事情,所以要赶回去了,她和我说拜托我照顾你,实在来不及和你再打招呼了。”
秦染点了点头,神色仍是平静的小声说道。
“谢谢,麻烦了。”
喉结蠕动了一下,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沥晴川起身走出了病房。大概也就四五分钟的时间,他提着一份精巧包装的小袋子,回到病房里,将手中的小袋子小心拆开,露出一份包装精致的点心盒子。
秦染忍不住的皱起眉头,小声说道。
“这个很贵吧?我记得要八十九一小份的。这是什么?”
拆开手中的盒子,沥晴川伸手捻起一小块糖酥,递到了秦染的面前。
“糖酥,要吃点吗?”
望着沥晴川高高举起的手臂,视线竟是躲闪不及的秦染,忽然用力的握紧了被褥下的手指。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望着沥晴川,伸手接过沥晴川手中的糖酥,重重咬了一口。
不是特别甜,但是味道很香。
和自己在小摊上买到的不一样,可能满嘴都是金钱的味道,也可能满嘴都是一股子甜味。
就像忽然闯入了自己生命中的那个人,哪怕他们曾经不止一次的失之交臂。但猛然回头,我们再看那些斑驳岁月留给我们的回忆,而我们仅剩的,也只有一份无法言喻的欢喜。
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诉诸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