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岁月留给你》白茶不予

5、第 5 章修订版

　　“沥晴川？”
　　刚要笑着回头调侃秦染两句，目光忽然冷了下来的赵晓瑶，冷眼望着站在走廊中，正和人低声攀谈的沥晴川。他换下了那身精致而又优雅的西装，只是穿了一身宽松的运动装，显眼的站在了秦染的视线里。哪怕是秦染被赵晓瑶挡在了身后，但只要探出头，就能远远的看到他，恰好抬头扫了秦染一眼。
　　站在沥晴川身旁的年轻女子，抬手挽着耳畔的长发。
　　她长得可真好看。
　　那是秦染对那名年轻女子的第一感觉。但很快的，便有些不太舒服的秦染，竟是想要逃离掉这家西餐厅，那种说不出口的怪异感，让秦染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发白。
　　“我去下洗手间。”
　　匆忙小跑出去的秦染，几乎是不敢回头去看赵晓瑶的脸色。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转身就跑，哪怕是眼前所有的人站在秦染的面前，他都应该能够多少的挤出一些笑意，然后没心没肺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把所有的事情当做从未看到过。
　　“好久不见了。”
　　走上前的沥晴川，眯眼望着消失在视线中的秦染，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认识啊？”

　　眯眼冷笑了一声赵晓瑶侧着头，有些厌恶的望着沥晴川。
　　“关你什么事？”
　　沥晴川皱了皱眉头，却仍是保持着笑意。
　　“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毕竟现在他也算是我工作室的一员了，上司关心一下下属，情理之中的吧？”
　　赵晓瑶揣着双臂，丝毫不给沥晴川半分脸色。
　　“那我可是要多谢你了，毕竟我和秦染关系这么亲近，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说的太过清楚。不过如果你能大发慈悲把他从你工作室打发走，我倒是可以考虑好好感谢你一番。”
　　年轻女子犹豫了一下，刚想要上前，却被沥晴川伸手拦下。
　　他指了指一旁的屋子，朝着年轻女子点了点头。
　　“她谁啊？你女朋友，长得倒是挺不错的。”
　　眉头再次皱紧的沥晴川，似乎被赵晓瑶彻底的激怒，努力压下了胸口的怒意，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是沈立成的未婚妻。”
　　面孔僵硬下去的赵晓瑶，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晦暗不明。她甚至在那一刻，想要冲过沥晴川的身旁，一把揪住那个女人的头发，然后在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狠狠的踩上一脚。
　　没有任何值得让赵晓瑶说出口的理由。
　　但直到沥晴川走过赵晓瑶的身旁，甚至回过头，望着她将应在原地，浑身颤抖的模样。视线忽然暗下去的沥晴川，轻声叹气道。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母亲的选择。”
　　但原谅一个人，需要用多久的时间？需要付出多少的代价，才能把所有的嫌弃憎恨彻底的抹平？沥晴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同样的，明明知道这一切的赵晓瑶，却忽然不想知道这些早就应该烂掉的事情。
　　双手捧着冷水，用力的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孔。
　　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面孔有些扭曲的秦染，小声的倒吸着冷气。像是刀搅一样的胃疼，让秦染整个人倚靠在墙壁上，面色惨白的望着自己镜子里的倒影，摇摇晃晃。
　　“你没事吧？”
　　眉头皱紧的沥晴川快步上前，刚想要伸手扶起坐在冰凉地面上的秦染，后者却忽然躲闪开沥晴川的手指，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来，低垂着头轻声说道。
　　“没事，就是有点胃疼，一会儿就好。”
　　低头望着秦染发白的面孔，忽然伸手探着秦染的额头，轻轻松了一口气的沥晴川，低声说道。
　　“要送你去医院吗？”
　　秦染连忙摇头，下意识的与沥晴川隔开了一段微妙的距离。
　　“没事没事，我回家吃点药就好了。”
　　双手揣在裤兜中，忽然出声的沥晴川扫了一眼秦染躲闪的视线。
　　“需要我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吗？去医院检查一下，拿点药。”
　　手指仍是用力捂着小腹的秦染，有些勉强的笑着，小声说道。
　　“真的没事，我明天会准时到公司的，您放心，这点小事不算什么，都这么多年了，熬一熬就过去了。”
　　略微闪开了身子，仍是站在秦染身旁的沥晴川，视线晦暗不明的望着秦染快步走远的背影。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忽然用力皱紧了眉头，几步走到了洗手台前，捧起一把冰凉的水，狠狠洒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种微妙到让沥晴川有些茫然的感觉，甚至在某个瞬间，沥晴川早就清楚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只是错觉，也就没什么了。
　　人生六七十年，总会那么一些让自己心动的人，但很多时候，我们只是欣赏于彼此的皮囊，赞叹于彼此的才能，羡慕于彼此的生活。而很多时候，我们也会把所有的感觉，当做是爱情，但那真的不是，因为这些美好而又单纯的东西，很多时候都会被我们错认为是爱情。
　　“新婚快乐。”
　　望着镜子里，眉眼被冷水打湿的自己，沥晴川忽然的笑了起来。
　　那一刻的怦然心动，忽然就不再能够让人为之疯狂了。转而被替代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倦意，以及一种被成熟和年龄击垮的东西。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将整个人缩在椅子上，面色仍是有些发白的秦染，小声说道。
　　“胃疼。”
　　手中菜单被扔在桌子上，吓了一跳的服务员，神色变幻不定的望着赵晓瑶。
　　“我送你去医院。”
　　连忙挥了挥手的秦染，小声道。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老毛病了。请问有热水吗？麻烦给我一杯热水，不用加任何东西，就是热水就行。”
　　连忙点头转身走出私人间，很快便端着一杯热水回到房间的服务员，小心的将盛满热水的杯子放在了秦染的面前。
　　倒吸了一口冷气的秦染，眉头拧成一团，将那杯热水握在手里，小心的喝了几口。
　　“你真的没事？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晚上先别吃了，等过会儿检查完，再找一家做米粥的铺子去买点吃的。”
　　不给秦染反驳的机会，起身便是拉着秦染的赵晓瑶，刚走出房门，却是又撞见了站在不远处门外，抬头扫了自己一眼的沥晴川。面色瞬间暗下去的赵晓瑶，一手提着那间精致的礼装小西服，一手提着包包，僵硬的站在了秦染和沥晴川的中间。
　　眼角余光扫到神色有些奇怪的赵晓瑶，连忙笑道的年轻女子，轻声说道。
　　“那你路上慢一些，等下个月我和沈立成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当伴郎。”
　　迅速收回了眼神，沉默点了点头的沥晴川，却又忽然说道。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去的，和我爱人一起。”
　　想了想，沥晴川又轻声说道。
　　“祝你们幸福。”
　　可直到那年轻女子回到包间，朝着沥晴川挥了挥手。直到赵晓瑶和秦染两个人，面色沉默的走过沥晴川的身旁，始终站在了门外，一动不动的沥晴川，像极了一座屹立于孤岛中的灯塔，在散发着的微弱光亮里，摇摇欲坠。
　　嘴唇用力咬紧的秦染，下意识的侧着头不去望向沥晴川。
　　但二十五岁的大男孩，却是清楚的听到了沥晴川说的那句话。
　　我的爱人。
　　原来他有喜欢的人。也对，像他这样优秀的人，的确应该有被他喜欢和值得他喜欢的人。只是不知道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谁。爱人吗？是决定要走完这辈子的那个人吗？是谁家的姑娘？让沥晴川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眉角甚至微微的上扬了起来。
　　那种像极了炫耀的口气，其实秦染不止一次的听到过。
　　“怎么了？”
　　秦染小声说道。
　　“赵姐，我衣服忘记拿了。”
　　脚步瞬间停下，转身便向回走去的赵晓瑶，再次从沥晴川的身旁擦肩而过。她似乎冷笑了一声，面露嘲讽的望着神色平静的沥晴川，然后迅速的走进屋子里，带着秦染那间单薄的牛仔上衣，迅速的消失在了沥晴川的视线里。
　　汽车的轰鸣声中，有人消失在了远处。
　　缓步走到餐厅大门外，望着这座城市夜幕下的模样。那些展露于阳光下多姿多彩的高楼大厦，此刻却像极了一位又一位风情万种的女子，在她们剥下一件又一件遮羞的外衣之后，暴露在空气中的性感酮体，让无数的人为之疯狂而又颠倒，坠入了欲望的深渊之中。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沥晴川低头望了一眼。
　　是来自周一一的未读短消息。

　　白山初住院了
　　我可能要请假几天

　　大脑意识趋近于空白的沥晴川，忽然转身走向了停车场。他发动着车子，望着远处的红绿灯，然后一脚踩下了油门，朝最近的那家医院赶去。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到底是白山初还是秦染，但沥晴川清楚的意识到，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选择回头，那无论结果如何，都绝对不会是他想要看到的。
　　但庆幸的是，沥晴川赌对了。
　　他虽然对赌博这种事情没有太多的好感，但自认赌品从来不错的沥晴川，此刻已经站在了A113医院的急诊大楼下。
　　他甚至不需要上前，只是透过窗子，就能清楚的看到秦染的面孔。
　　“你现在在哪里？”
　　双眼有些发红的周一一，抬头望了一眼仍然亮着红光的指示牌，她哽咽了一声，才缓缓说道。
　　“A113医院A03栋急诊部，还在抢救。听说是被人砸伤了，好像死不了，但可能因此造成大脑受损，具体还要看抢救过来之后的结果。。”
　　沥晴川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
　　“我这就过去。”
　　周一一摇了摇头，依靠着身后的墙壁，厌恶的望着护士手中的点滴药水。喉咙里的酸涩感，好像越来越强烈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更是让周一一整个人的眉头皱紧成了一团。
　　“我一个人也能处理好，您……”
　　刚想要迈出脚步的沥晴川，却又忽然回头，望了一眼走向住院部的秦染。他只是迅速的沉默了片刻，才决然的说道。
　　“等我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