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岁月留给你》白茶不予

4、第 4 章修订版

　　“十点钟有个会议，需要你和周一一一同参加。”
　　望着沥晴川站在自己面前伸手递给自己的文案，连忙伸手接过的秦染，微微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
　　“我今天才到这里……”
　　转身望了一眼周一一，后者耸了耸肩膀。
　　有些了然的沥晴川，伸手接过秦染手中的咖啡。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秦染的身上，有着一种很淡的青草香，让沥晴川不由的恍惚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我尊重你的选择。”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秦染忍不住的啊了一声。
　　脸色顿时有些尴尬的沥晴川，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关于面试的事情，周一一会和你说明其中缘由。至于安排你的工作岗位，其实我也有参考意见在内，一是因为你之前从事的工作，也适合做私人助理，处理文案一类的事宜。而且目前也没有太过合适这方面的人选，还要考虑到对文案这一方面的专业性，尤其每次出差，都要额外浪费几千块钱的问题。”
　　斜眼瞥向面不改色的周一一，沥晴川轻声说道。
　　“你可以试试看，至少我推荐你尝试这份工作。”
　　挠了挠头，有些纠结的秦染，小心的望了一眼周一一。
　　见后者点了点头，秦染这才试探着问道。
　　“那关于薪水的问题……虽然我不太应该问这方面的问题，但很抱歉我……”
　　沥晴川笑了笑，从秦染手中文案里，抽出了那张应聘简历。
　　“关于你的学历，虽然我不否认这份简历上，的确写着文学类专科学历。但如果我真的想要查，就能确定这份应聘简历上，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不过你运气挺好，至少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是真的。”
　　顿时尴尬到脸颊涨红的秦染，有些歉意的笑了起来。
　　“没办法，想在这座城市混下去，学历太重要了。”
　　沥晴川点了点头，不可置否。
　　“的确，某些方面来说是这样的道理。但不全都是，至少对于我而言。比如你，我更欣赏的是你的逻辑思维能力，能够更好的构架出一份文案，以及填充详细的内容，单凭这一点来说，你的学历也就不会显得那么刺眼了。”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秦染缩了缩身子笑了起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映入了沥晴川的视线中。他沉默的望着秦染侧着头，用二十五崭新的年纪站在他的面前，那种扑面而来的陌生感觉，甚至让沥晴川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有人说，我们终此一生，注定会遇见那个值得自己喜欢的人。
　　但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反复不停的奔波中，错过那个可能会喜欢自己的人。毕竟喜欢不是生命的全部，爱情才是，如果只把喜欢当做喜欢，那对沥晴川而言，他只会选择沉默的转过身去，面对着人潮人海，决然的继续向前走去。
　　那不是爱情，也不值得他为之付诸一生。
　　望着沥晴川走出办公室，视线忽然沉默下去的秦染，抬头望着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好戏的周一一。
　　她笑了起来，端起桌上那杯咖啡。
　　“关于签署劳动合同，需要过几天才行。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在这里工作一天，就会有一天的基本薪水，比如我每个月税后大概能够拿到一万七的基本工资，在这基础上可能还有报销的车费、医药费或者出差的费用。虽然有时候的确累了一些，可面对生活，你有的选？”
　　秦染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我试试吧，可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周一一眯起双眼，踩着那双傲人一头的高跟鞋，在走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忽然回头说道。
　　“或许你还真的可以。”
　　下午五点钟，秦染准时出现在Flg公司大厦楼下。
　　提前半个小时走出工作室的那一刻，秦染依旧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不住飞来的冷刀。面色有些幽怨的周一一，一手捏紧了厚重的文案，一手用力握在办公室大门前。
　　有些被吓到的秦染，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大厦。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读短消息，是来自沥晴川的消息。

　　明天记得换一身正式一些的衣服
　　还有关于公司最新文案策划
　　我稍后发到你的邮箱里
　　记得查看

　　很微妙的，秦染下意识看了一眼沥晴川的个人签名。
　　孤身一人三十一年，百毒不侵的无心人。
　　"在哪？"
　　赵晓瑶接起电话，抬头扫了一眼时间。
　　"我在楼下了，您还在忙吗？赵姐？要不您先忙，等周日我再过来，我请客，请您吃最便宜的火锅。"
　　秦染一边笑着，一边远远望着站在大厦门外的保安。他朝着自己点了点头，似乎是记得秦染，所以就多留意了一眼。
　　"所以这些年你的那点积蓄，就只够吃一顿火锅？"
　　推开房门，一把将设定计划扔在桌上。
　　随手拿起挂在墙壁上的风衣，转身走出办公室的赵晓瑶，迅速的走向电梯，一刻也不愿耽误。
　　"有点穷的。"
　　秦染小声辩解道。
　　"那就老老实实在楼下等着，我这就下去。还有，我从不吃火锅这种东西，太脏了，就和大街上摊贩摆着的那些食物一样，我至今都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下口，而且好像还吃的津津有味？"
　　搓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嘿嘿笑了笑的秦染，小声说道。
　　"生活总是如此。"
　　赵晓瑶顿了一声才继续说道。
　　"只是因为你心甘情愿而已。"
　　走出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库。发动好汽车，用力踩下油门，哪怕是赵晓瑶已经把时间挤得很紧，可等她开车走到秦染身边，却已经是过去了接近十五分钟的时间。
　　降下车窗，赵晓瑶朝着秦染点了点头。
　　连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秦染，有些不太自在的搓着双手。
　　"今天去面试了？"
　　有些心不在焉的赵晓瑶忽然出声问道。
　　"啊？哦，今天去了一趟，说是让我先顶在私人助理的位置，主要负责文案策划一类，以后可能要出差负责业务一类，听上去挺麻烦的。"
　　抬头扫了一眼开始倒计时的红灯，赵晓瑶用力踩在刹车上。
　　"为什么忽然辞职？还是早就打算好了？"
　　望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人影，依靠在座位上的秦染，小声说道。
　　“其实原本就打算回老家去了，如果不是因为岳材，我也不会陪他去Titu工作室应聘，甚至被莫名其妙的拉到应聘室，填下了那份应聘简历。”
　　赵晓瑶侧着头，扫了一眼天空中飞掠而过的孤鸟。
　　“如果不是齐远嘉嘱托我让我照顾你，我甚至都不会理会你这个家伙。总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什么都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活的比谁都要憋屈，可还是非要假装的很坦然。”
　　秦染笑了笑，抬手指着不远处的故宫。
　　“第一次遇见齐远嘉，就是在故宫对面那家咖啡店，不过当年的我只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如果不是齐远嘉，说不定现在的我还在工地搬砖。或者早早的就逃回了老家去。”
　　汽车停在马路旁，赵晓瑶站在长街上，望着对面那家日本料理店。
　　她沉默的回头望了一眼秦染，见他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笑了笑，低垂着眉眼，小声说道。
　　“我记得别人对我的好，一点一滴都想要回报给别人。但齐远嘉不同，我和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一刻，也就注定了他的命运，绝不应该和我这样的人有所交集。无论是对他而言还是对我而言，其实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赵晓瑶沉默的皱紧了眉头，双手下意识的握紧。
　　只是到了嘴边的话，可反复斟酌之后，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对日本料理实在没有胃口可言的秦染，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出声问道
　　“要不去旁边那家西餐厅吧，我请客，就当是谢谢赵姐你的照顾了。可能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可我也就这些了。”
　　赵晓瑶轻蔑的扫了秦染一眼，指着不远处那家高档西餐厅。
　　“去那里，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日本料理。当然也可能舍不得那笔钱。”
　　双手合十，连忙挤出一张笑脸的秦染，紧跟在赵晓瑶的身后。
　　“这不是被生活压迫的嘛。不过赵姐您放心，只要我秦染还有一口吃的……”
　　赵晓瑶猛然回头，上下打量着秦染。
　　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胸口的秦染，小心翼翼的说道。
　　“当然了，我可能一辈子都要这么混下去了。”
　　丝毫没有同情心可言的赵晓瑶，只是冷笑着瞥了秦染一眼。
　　“胆小鬼。”
　　僻静开阔的大堂里，也只有寥寥几人坐在桌前，欣赏着夜幕逐渐拉下的北京城故宫，品尝着餐碟里价值一百八十元的精致小牛排。每个人的面孔都显得是那样精致、细腻，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他们手握橄榄叶，如胜利者一般洒向高空，任凭橄榄叶坠落在脚下，然后反复的进行着践踏。
　　赵晓瑶曾嘲笑过秦染，说他这辈子都没什么大出息，生来没有富贵人家的气态，还要心甘情愿去做那穷苦受难的烂好人。如果不是因为每次的加班，都是秦染走在最后的那个位置，他甚至毫不计较的将手中的文案递给了赵晓瑶，一边笑着一边说这份文案是自己以前随意做过的，正巧可以拿出来用。
　　但赵晓瑶其实大概也猜得到，如果不是秦染红着眼望着手中的咖啡，忍不住的低头打着瞌睡。那么现在离开公司的，也将不会是秦染，而是她赵晓瑶。
　　“A3小间，今天中午预定的。”
　　视线余光扫了一眼服务员手中的菜单，秦染忽然的嘟囔了一声，抬头扫了一眼一身精致西装，满脸白净的男服务员。见他没有留意到自己，秦染这才悻悻然的低下头，望着自己脚上那双也不过只是一百块钱的运动鞋。
　　一份小牛排竟然要一百八，可不就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牛肉吗？
　　“要不……咱们换一家吧，赵姐？。”
　　面色顿时有些古怪的服务员，下意识的抬头扫了一眼赵晓瑶。
　　“还是你觉得，那家日本料理店其实也挺好？”
　　秦染沉默了片刻，迅速小声说道。
　　“我不吃海鲜，咱们还是留在这里好了。”
　　赵晓瑶顿时轻蔑而又得意的笑了起来。看吧，有些人天生就愿意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在眼光下，毫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任由其疯狂践踏。
　　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的秦染，抬头打量着这家装潢精致的西餐厅。
　　的确不像是他这种人应该来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