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你星辰闪耀》棂棺

17、伊芙（2） 舆论的风向

　　舆论的风向让未保科也是焦躁不安。
　　“……这种情况怎么办……”邢乐远叹气，“按照律法，如果他真的有这么可怕的战斗力，特管中心肯定会出手……这就不在我们能力范围了。”
　　特管中心，卡尔利斯每一个omega的噩梦。尽管大多民众会将特管中心归为当局的不作为和阴谋，但omega权益部的大家都知道，特管中心是凌羽议长的心病，是星际联盟的余孽，是威胁卡尔利斯安全的一块畸变。
　　秦珂没说话，他只是翻着手中的资料，手机屏幕亮了亮，他看到了那个名字，手指顿了顿，还是按灭了屏幕：“好了，你们也别摆烂了，我先去部长那里一趟。”语毕，长腿一迈，又将目光落到一旁的严司泽脸上，“小严麻烦你了。”直接带上了门。
　　作为整个权益部少见的alpha，秦珂总是能吸引同事们大多数目光。寸头、深眼窝，高鼻梁，嵌在眼眶里的眼睛是美丽的橙黄色，身材比例极佳，牛仔裤配着马丁靴，皮衣外缀着几颗铆钉——时常有omega小科员评价未保科科长看着就“很能干”。
　　只是外貌惹眼的alpha并不是什么不良少年，内里更为纤细和谨慎，就好比此刻，他脚步顿在部长办公室门口，先给自己喷上了气味阻隔剂。
　　秦珂礼貌得敲敲门，在得到里头人的一声“进来”后，方才进了办公室。
　　扑面而来的茉莉花香，他皱起眉头。
　　“明天那个皇子会来权益部……考虑到他不想见到omega，这边可能要麻烦身为alpha的你和我们一起行动。”沈澄曦垂眸，语调慵懒，并无平时的温柔体贴，“我和隋念两个人都会装成beta的，这点无需担心。”办公桌上散乱着不少资料，青年抬眼瞬间，能看到他眼下的乌青——显然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秦珂只是准备点点头，但茉莉花香愈发浓郁，甚至有些甜腻，他眉头紧皱：“部长，恕我直言，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明天接待皇子。”尽管二人早已分道扬镳，但秦珂很了解这位前男友的身体状况——军医出生的沈澄曦自读书期间就时常将抑制剂当饭吃，久而久之，他的求偶期总是混乱不堪，但他仍会坚持服用抑制剂。
　　即使二人在恋爱。
　　“不劳您费心。”沈澄曦口吻冷淡，“身为下属管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你们未保科现在也在风口浪尖，自己小心点。”他有些疲倦，伸手拿起一旁的马克杯，灌下咖啡，“特管中心……已经在联系我了。”
　　秦珂眼眸一颤。“特管中心现在没有权利介入那个孩子。”
　　“……那几个视频已经让他们有足够理由介入了。”沈澄曦的表情麻木，语调沉重，“就像当年他们对我一样。”目光暗沉，带着些许狠毒，“秦钰真是星际联盟的好走狗。”他直愣愣得瞧向秦珂，仿佛穿透着他的灵魂。
　　男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但面上镇定不已：“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可是脚步还未踏出，桌后的omega部长忽然冲到自己面前，浓郁至极的茉莉花香将秦珂包围，面颊泛红的沈澄曦就这样拉近着距离，二人的嘴唇似乎下一秒就会贴在一起。
　　他的腿似乎有些软，身子歪歪斜斜得靠上秦珂。
　　“……沈澄曦。”男人嗓音微哑，“明天你不能来。”他的手托住那下坠的身体，“你在求偶期。”
　　“那你……临时标记……”沈澄曦的呼吸变得沉重，他早就有些神智不清，但为了工作，为了权益部，为了管理科，为了卡尔利斯的omega权益，他必须坚强，“我明天必须……”他要尽自己所能，让omega们获得真正的自由。
　　秦珂的虎牙有些痒，他忽然想起自己拿到报告时的感受——一份难过，一份痛苦，一份不甘——但茉莉花香从未远离自己，即使在逼仄的训诫室，最终也只有自己闻到了那浓郁的茉莉花香。
　　“沈澄曦。”一手托住对方的腰，一手覆上后颈，“……那还请你继续向前。”他的虎牙扎进了那红肿不堪的腺体。
　　檀香木与茉莉花，宁静悠远。
　　——
　　秦钰喝着茶，面前坐着的已是今日不知第几位来客，毕竟他们的话题都围绕着那个在UAS上爆火的omega。
　　年长的女性omega始终都是那淡然模样，她知道一个战斗力极强的omega的价值，但她仍是喝着茶，不紧不慢得和那些大人物沟通着。
　　偶尔，她会想起沈澄曦和隋念。
　　特管中心历史悠久，自可嘉达一世起，这里便是omega的噩梦——训诫和指导不成体统的omega成为完美的omega是这里的主要职责。星际联盟整体都将omega定性为资源，这就导致他们的生存环境艰难，也无法和其他性别一样获得应有的权利，生育价值似乎是他们唯一的衡量标准。
　　但特管中心收管的omega大都不止生育价值。他们或是战斗力惊人，或是足够有勇有谋，或是双性别，或是天生就是领导者的料子——比如站上议长之位的凌羽，比如顾将军，比如「祖母绿」拉斐特尔——掌权者似乎更喜欢驯服这些强大的omega。
　　秦钰垂眸，她能明白这份驯服欲，就像当年自己最终向贵族低头那样，高自尊的omega最终也不过是低下头颅，成为自己本应成为的角色……这份成就感真是让人抓耳挠腮。
　　现任权益部部长沈澄曦，就是这样一个omega，而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隋念，如出一辙。
　　“秦主任，现在那只omega开价多少？”面前的人带着面具，看不清脸。
　　“人都还没抓到呢。”秦钰放下茶杯，勾起的唇角晕着一丝笑，“而且来的人太多了……你们这样只会抬高价格。”她垂下眼眸，“心急不可取。”
　　“……那我会出最高的价格。”傲慢的嗓音，“那是一只价值斐然的omega。”
　　秦钰几不可闻得冷哼一声。
　　“您放心，等他到了我们特管中心以后，我自会联系您。”
　　她忽然想起沈澄曦，当时某个傻瓜执意要花最高的价格将他从特管中心解救出来。
　　我还没有拿到他的全款呢。秦钰在心底这样想着。
　　——
　　伊芙兴高采烈得玩完了机甲，内心一阵的高兴，甚至都不想跟着闫溟回家。
　　有了机甲我不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他自顾自开心起来，盘算着开着洛基飞到其他星球。
　　“洛基！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怎么样！”嗓音颇为畅快，“我们去遥远的星球过好日子！”
　　“启动，飞行模式！”
　　闫溟忽然发现机甲长出了机翼，心下一紧，赶忙喊道：“停下！”极具穿透性的声音。让腾飞起来的洛基迅速落地。
　　“为什么停下来了！”伊芙有一瞬的暴躁，但他意识到并不是机甲的选择时，眼神冷了下来，“我要离开机甲。”语毕，舱门开启，伊芙一跃而下——
　　他一拳砸在了闫溟身上：“你干什么？！”
　　翟川海吓了一跳——不是这小家伙怎么！
　　闫溟硬生生挨下一拳后，勾起唇角，一把揽住小家伙的腰，左手摁上他的后颈：“打监护人吗？”这个姿势颇有些暧昧，但闫溟并不准备松手，他死死摁住后颈，能感受到那脆弱腺体散发的温度。
　　“你放开！”伊芙尖叫，可身子却僵硬不已，他讨厌别人触碰自己的后颈，也讨厌别人搂住自己的腰，“再不放开我就杀了你！”信息素泛起，飘散空中。
　　【他还在假性求偶期。】
　　伊芙一听「求偶期」更是像个炸毛的小猫——“我才不要求偶期！我才不要分化！”他踹了好几脚，可男人的手还是死死压在自己的后颈上。“变态！放开我！”他要逃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草泥马！变态！我要杀了你！”
　　【他好喜欢说脏话】
　　“要你管！”一听到对自己这种说话方式的教育，小家伙更为烦躁，“我甘你老冯！老子就是爱说脏话！怎么你了！”
　　“难道没人教你嘴巴要干净些吗？”他居高临下，看着压制在手下的小家伙，他挣扎踢闹，可是七寸被抓着这让他根本没有回旋余地——“靠恁娘！你们这帮文绉绉的傻子根本不懂我们混的！”小家伙应激愈发厉害，“把你们都剁成泥！”急急的喘息混着肺部呼哧呼哧的响声，像是坏了的拖拉机，“咳咳咳咳咳……我要杀……”伊芙的精神力忽然向闫溟的大脑袭去！
　　闫溟神色一暗：“停下！”小家伙的精神力瞬间退下，雨林的味道泛起，缠绕住暴躁的小东西。
　　“呜呜呜……”伊芙瞬间没了气焰，“讨厌你……”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味道泛起，自己就会浑身发软，甚至下意识得想要依靠面前这个男人。
　　是因为自己要二次分化了吗？伊芙不要二次分化……
　　尽管他总是自诩顽劣、难以管教，又加之糟糕的经历，更为自己的堕落有合理理由，但归根结底伊芙仍是个孩子，会哭泣、会难过、会逃避糟糕的一切。
　　小家伙踉踉跄跄得拉开和大黑蛇的距离，他尽力缓和自身情绪，抬眼盯向闫溟：“……呼……不要管我，没意义。”伊芙的口吻尽力变得冷淡，“虽说你叽里咕噜总爱说分化的事情，也会带我看病，但这些我都不需要。”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闫溟，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我可是被很多人标记过，脖子也好、泄殖腔也好，你花再多心思也没用。”
　　伊芙的表情越冷，身体也越冷，可血却滚烫。
　　一次分化时，堪堪十二三的小家伙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他们攥着自己的后颈，啃咬、拉扯、虐打，鲜血与泪水洒在雪白的地毯上，成为这群大人的助兴剂。伊芙讨厌身为omega的自己，这个性别带来的是灾难与痛苦，是抛弃与唾弃。
　　他最终用力量报复了所有伤害他的坏人们。
　　只是干涸的心早已不会滴血。
　　伊芙慢慢向后退去，闫溟似乎在拉近距离，他只能耐住自己哽咽的嗓音：“放弃吧，我的过去只会比你想的更糟糕……不要和我扯上关系。”
　　“别跑。”闫溟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小家伙的手腕，“我们现在可是监护关系。”他没什么表情，黑色的发遮住眼。
　　“我不想要监护关系。”伊芙努力挣开对方的手，“你们不过只是在监视我……两个泄殖腔本来就是畸形的，变成蛇更是恶心！”他甩不开，“你放开我！”
　　“……你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珍贵。”闫溟眼里是深渊，似乎吞噬着无数情绪，“只要监护关系在，你就不可能离开我身边一步。”
　　伊芙抬嘴咬向男人的手臂！
　　郁郁葱葱的雨林，连绵不断的雨林，绿意盎然的雨林，又一次压在伊芙身上。
　　臂膀上的鲜血泛出，带来更为可怕的雨林气息。
　　小家伙晕了过去。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闫溟冲着脸色惨白的翟川海笑了笑，“我这个监护人情况比较复杂，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翟川海抖抖索索得擦着汗，“既然小家伙喜欢这台机甲……那之后让他常来试验……”他讪讪一笑，“毕竟能找到完全适应同频共振系统的驾驶员……非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