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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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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当时我们去现场的时候,根本没有看见严昕身旁有什么物品!”吕仪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孟鹭皱了皱眉,有些无助地看向沈熙。
“别急,”沈熙的手指轻轻地点着桌子,“既然严昕在杀害孙新之前去严倩通过电话,那么她们可能会说些什么呢?'在我把孙新的尸体弄出来以后,你来接应我'?”
“对,结合严昕在北街的表现,很明显她在等人。但她看样子,是没有等到严倩了。”
“严倩那晚,是故意没去接严昕的。”孟鹭说,“严昕从公司,到半夜时杀害孙新后走进北街,衣着首饰几乎没变,手边唯一最明显的,多出来的东西就是——行李箱。”
“行李箱里能装什么,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沈熙朝孟鹭点点头,“去问问报警的人,他有没有拿走。”
首先报警的是北街的一个小居民。吕仪问起他的时候,他猛然一惊,点头:“是是是!在我家地下室,还没敢打开呢!”
“幸好您没打开,要是打开……”沈熙给孟鹭使了一个眼色,“走吧。”
他们在居民的带领下进入漆黑的地下室,果然有个挺大的行李箱在那里。
吕仪查看了一下行李箱的牌子和款式,确认那只行李箱来自孙家,那种昂贵的款式,不是严昕这种工薪阶级能买得起的。
“您先回避一下,”孟鹭示意吕仪打开,转头向那个居民说,“以后报警的时候,千万不要破坏现场。”
在居民离开地下室以后,吕仪将锁打开。果然,一具男尸展露出来,人脸已经有些模糊,身上的肉由于放置天数太多,有点腐烂,散发出一股恶臭。
钱程十分敬业地翻看了几遍,点了点头:“是孙新,应该是被锐器刺穿了身体,导致的死亡……老孟,你看这是什么”
孟鹭一闷头,发现尸体下面还藏着一把刀、一封书信,已经一张沾染着不少斑驳的血迹的床单。
他戴上手套,把刀和床单放进塑料袋,交给吕仪保管,随后亲自打开了那封书信。
众人面面相觑,只是看见孟鹭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更加大气不敢喘一下。
孟鹭把信一合:“把这些整理整理,回局里,叫严倩在审讯室等我。”说完便无声地离开。
沈熙有些担心地跟上孟鹭,低声问:“……信里说什么?”
孟鹭的手指捏紧了那封信,整张脸都纠结在一起,看得出来极其痛苦。
审讯室。
严倩换上了囚犯的衣服,长长的头发被剪成了齐耳短发,一脸憔悴的样子,目中无人的气质也被打压得无处遁形。
她接过孟鹭递给她的信,一脸狐疑地打开。
“亲爱的姐姐,
“恐怕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早就不在这个世间了。我会在十八层地狱里,听着那些小鬼令人颤栗的吼叫,受着油锅的炸烤了吧。
“姐姐,我一直明白你想干什么,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渴望金钱,渴望权利,会为了这些不计后果。
“你已经疯了,已经失去理智了。当你让我去陪孙新的时候,在你快要攀上孙淳的时候,让我去杀了孙新,我都应该劝阻你。
“但我没有。你让我做的那些事,不论是否违法,我都照做了。我愿意把我的财产都给你,甚至我的生命,连带着我的心脏,都愿意给你。我愿意倾尽一切,只要你能好好活着,能在这世间风光无限的活着,哪怕踩着我的尸体,我愿意。
“你或许会觉得你这个妹妹太傻了,就像傀儡一样,被人恣意摆弄。但姐姐,你知道的,我爱你,爱得以至于我深陷泥潭,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从此没有办法再收场。
“不,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用唾弃的目光合上这封信!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见不得人,既愚蠢也得不到结果。但我愿意为了这种欲望,献出自己的一切,成全你!
“姐姐,人在做,天在看,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因果报应。趁早收手吧,我们都已经犯了错。我,也在一直看着你呢。”
严倩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手上的手铐被晃得哗哗作响。
“你……”孟鹭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她对你有这种想法吗?”
“她说过,她说过她喜欢我。”严倩的声音微颤,“她……她还送给我一枚戒指,让我带着。但是我在计划要跟孙淳结婚前,就把那戒指丢掉了……”
“我既没拒绝她,也没答应她。只是……我看她很听我的话,只是利用她的感情,让她……”
孟鹭终于忍不住,推开桌子,吼道:“你他妈是人吗?我看你连畜生都不如!”
沈熙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畜生都不会伤害和自己好的同伴,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孟鹭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尽管严昕对你的感情确实是违背伦理道德,但你从小跟她长大,连点姐妹情谊都没有了吗?居然还利用……利用她……咳……”
孟鹭几乎是破了音,不停地咳嗽起来。沈熙难得地露出几份不满的神色,冲着旁边的警察:“带走吧。”然后扶着孟鹭离开了。
几天后,行李箱里的刀和床单检测出了严昕的指纹以及孙新的血迹。
而法院判决严倩的死刑立即执行。至此,一场闹剧终于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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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倩,交给你的事,立马办好,越快越好,我怕拖久了,孙淳要怀疑。”严倩的声音冷冷地从手机里传来,“事成之后,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知道了,”严昕轻轻地握住手机,“姐,晚上你还回去吃饭吗?”
“不了,晚上要跟孙淳出去应酬。”
严昕有些失望地垂了垂眸,飞快地挂了电话。
两个月前,张雅之临死前,那个仇恨的眼神再一次在严昕的脑中浮现。她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有些害怕地打了个冷战。
电话铃声忽然刺耳地响起来。严昕手一颤,手机滑落在地上,她捡起来,颤颤巍巍地点开。
“小昕,还没下班吗?”孙新黏黏糊糊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严昕简直恶心得想吐,“我来接你好吗?”
“嗯,”严昕假意笑道,“好。”
就是今晚了。她给严倩发了条短信,从包里掏出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把利刃和一封留给姐姐的信,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跑出了公司。
夜阴沉沉的,仿佛昭示着什么的到来。
刚到拐角,她就看见了孙新的车停在路边。孙新坐在车里朝她招手。严昕惨惨地朝他笑了笑,打开了车门。
“小昕,今天去我家吧。”中年男人如虫蛆般滑腻腻的声音钻进严昕的耳朵。她有些泛恶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孙董,张雅之真的死了吗?”严昕小心翼翼地问。
“不然呢?”
“我觉得,”严昕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没必要杀她。”
“怎么,要不是我想办法弄死她,你现在哪有这种好日子过,”孙新用毫不在意的口吻道,“反正女人生完孩子就没什么用了。”
严昕的背上瞬间爬上了一层密密的冷汗。她的手在暗处,紧紧地握住了包中的刀。
月光沉静,正是放松的好时间。大多数人在忙碌了一天过后身心疲惫,在黑夜和寂静中防备心便会大程度降低,这正是为什么,犯罪行为在夜间便会增加不少。
因为这是杀人放火的大好时机。
严昕换了套宽松的睡袍,放下刚洗完还未干透的头发,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些水滴顺着发丝滴落在睡袍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镜中的人消瘦,少女青涩的身体在睡袍下隐隐约约地半露着,有种未成熟的妩媚。
只不过,少女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点杀意。
她从洗漱用品包里掏出那把刀,藏进了宽大的睡袍里。
门外,孙新忽然敲门:“小昕,洗好了吗?”
严昕有些慌张地整理整理睡袍,“嗯。”
“快出来吧,跟我一起睡。”
严昕捂了捂那把刀,打开门,看见孙新正光着身子半躺在床上,猥琐地冲着她笑:“来吧。”
严昕犹豫着,被孙新一把扯过。她纤细的腰肢忽然被孙新揽住,“小昕真好看。”
严昕忍着恶心的感觉,撇过头,故作半推半就地掐尖了嗓音:“讨厌……”
她闭上了眼,想象着如果抱着自己的人是姐姐,该多好啊。
……可惜姐姐现在说不定正躺在别的男人的怀里,和别人推杯换盏。
老男人粗鲁的动作破坏了她的所有想象。姐姐不会这么令人作呕的。严昕觉得自己实在忍无可忍,她睁开眼,孙新的胸膛已经完全毫无防备地在自己面前展露。严昕迅速地将刀掏出,狠狠地刺进他的胸膛。
严昕坐在了床沿边,看着孙新胸口的血在床上流成了河,心里居然有说不出的快意。
她回过神时,手脚已经冰凉,仿佛她才是尸体。
……真的杀人了……
姐姐……我……杀人了……
她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六神无主地拿过房间里的一只大行李箱,刚好够装男人的尸体。
她用力将孙新推了进去,再把刀放进去。严昕从包里拿出一封信,和刀小心地放下了一起。
门口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严昕吓得从床上滚落。她没敢搭话,只是恐惧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随着锁被打开,管家探进了半个头,“……孙董?”
严昕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道:“……孙董已经睡着了,麻烦您拿……拿一张床单来。”
“是。”
严昕确认管家走远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将血迹斑斑的床单叠好,塞进了行李箱。随后立即拖着行李箱,从后门离开了孙家。
严昕顺利地向姐姐汇报了孙新已死,准备在北街等她来接自己回家。
但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
而那摊水,却意外地使严昕遇害。而这场意外,既是意外,也是冥冥中的注定。注定着这场感情的利用,人心的揣测,利益的纠结,必然会被揭露。
因为,这世间的一切都有因果报应。别为了虚假的感情,失去最起码的理智,跳下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