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冯氏兄妹 ...
-
李小瞒面无表情的转身将李夫人挡在身后，她视线只在叶忏脸上一转，便看向了说话的女子：“赶谁？”
大小姐显然没想到对方竟敢接了自己话，她原本侧身而立半边身子对着叶忏，闻言大小姐慢慢地转身看向骡车前的众人。
杏眼只漫不经心地在高守仁等人面上扫过，大小姐与李小瞒对视了。
大小姐一皱眉。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对面这个一袭黑衣的女子看了就让她心里不喜！
“婶子，晚辈还未曾过府去给您拜年呢，没想到竟在此地遇到了！”叶忏确实没想到会在厂甸遇到李家母女，更没想到会让李小瞒撞到自己与冯湄一同出行。
愣怔之后，叶忏马上跛着腿紧走几步到了李夫人的身前躬身行礼道：“正说这两日得了空就到府上去呢。”
叶忏行礼的时候有意无意间用手肘碰了下李小瞒。
“头几天你也说来给我拜年呐，婶子想着你初一就得来。”李夫人遇到了熟人自然而然地与叶忏搭上了话：“你怎么没来呐？”
“晚辈……”遇到李夫人这样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长辈叶忏有些头疼，他只得看向李小瞒：“李姑娘……”
李小瞒仍看着冯湄，等着她开口。
李小瞒不肯开口与叶忏说话，摆出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架势，她身边高守仁秦升还有丁大夫也不好过来与叶忏见礼，两拨人剑拔弩张地面对了，只有李夫人眉开眼笑地朝着文昌阁指了指：“走哇，娘也进去瞅瞅。”
“我扶着婶子。”叶忏心里暗道一声‘苦’，满脸堆笑地扶着李夫人的手臂走了一步，忽然说道：“瞧爷这记性！忘了给你们引荐引荐了。”
“冯妹妹，这位是李姑娘。”他先先对着冯湄说道：“我家与李家乃是世交。”
“哦。”大小姐的面上马上露出了笑模样，对着李小瞒敛衣行礼亲亲热热地唤道：“李姑娘，小妹冯湄。这位是四家兄，方才是误会一场，小妹给婶子姐姐赔不是了！”
既然对方认了错，她若不有所表示便会显得小气不懂事。
李小瞒点点头：“好说。”
“娘，台阶上有雪，您留神。”走到李夫人身侧，李小瞒扶了老娘的另一只手臂，她淡淡地说道：“叶将军请便。”
“李姑娘好大的架子。”冯四郎见李小瞒对自家妹子爱搭不理很是不满，碍于叶忏的面子，他只阴阳怪气地说道：“我长洲冯氏的女儿都不配与李姑娘说话么？”
“四哥！”冯湄拦在冯四郎身前替李小瞒说了话：“许是李姑娘不惯与生人说话，日后见的多了自会熟络。”
说完她又对李小瞒说道：“我们暂住在将军府，李姑娘既与叶大哥是世交，那我们也离着不远，有空到将军府坐坐可好？”
话一出口，冯湄俏脸一红，她瞟了叶忏一眼低了头轻声道：“看我，竟没问叶大哥的意思便自作主张往家里请客人了。”
“李姑娘素来好静……”
“我是粗人，最厌烦口是心非的应酬。”李小瞒打断叶忏的话回身面对了冯氏兄妹：“我们坐在一起有什么可说的？！”
眼看着在后世狗血宅斗剧中才会出现的烂俗情节活生生的出现在了眼前，李小瞒心里只觉得腻味。
“……”冯氏兄妹对视了一眼，看向了叶忏。
他们可没想到这个黑衣女子谁的面子都不给，在叶爵爷面前就敢让他们兄妹下不来台……
“是……是小妹多言了。”冯湄低头轻声道。
叶忏一皱眉。
这样的状况让他挺为难。
一面是他喜欢的女子，一面是母亲家的族亲，明面上他向着哪一个都会得罪另一方。
“强人所难，自讨无趣！”文昌阁里走出个青年，那青年身量中等，生得相貌端正清雅，一袭单薄宽大的白袍穿在身上，腰间没有系带子，寒风吹过，衣袍随风而舞，让他的人看起来竟似带了仙气。
“二哥，你这是说谁呢？”冯四郎一看那青年忙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连说话也规矩起来。
“自然是说你！”青年伸手指指冯四郎又看了眼冯湄：“哪有你们这样的说话的？”
见弟弟妹妹都规规矩矩地垂手立了不再言语，青年才对着李小瞒行礼道：“在下长洲冯固，对弟妹管束不周，言语冲撞了李姑娘，还望李姑娘勿怪！”
青年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身后，只在发尾用一根银色的带子系住，一看就是还未到及冠的年纪。
那青年说话的声音清润好听，即便是对着李小瞒躬身行礼的时候仍是气息不乱，每一句话都说的清晰无比。
这人是个练家子！李小瞒在心中暗道。
事情便是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兴许俩人就得吵起来。然而当一方很有分寸地道歉，另一方总不好揪着对方的小错不放。
李小瞒对着李固点点头仍是那句话：“好说。”
“秀才，不是要进去进香？”李小瞒回头看向秦升。
秦升一直看着双方对话没有搭话，如今他略一思忖说道：“不如改日再来吧？”
“到了门口不进去，为何要改日？”
“现在进去就是了，改什么日子？”
李小瞒与叶忏同时开了口，俩人说出的内容也差不太多。
冯湄蹙起修得秀气的两条柳叶眉看向叶忏，而冯固则饶有兴味地看向李小瞒。
文昌阁里地方不大，文昌帝君的法相供奉在屋子中间，法相前的香案上摆满了油灯蜡烛，乍一进去倒觉得里面比外面还亮堂。
“这神仙像是戏台上的官老爷。”李夫人见神就拜，上了香磕了头，她端详着文昌帝君的法相还要议论一番：“闺女，他手里拿着的板子是打小鬼儿的吧？”
“文昌帝君又叫辅元开化文昌司禄宏仁帝君，据说姓张，名亚子，居蜀七曲山。”秦升跪拜上香之后为李夫人解释道：“他死后被谥封蜀王，这是他穿着官袍的样子，帝君手里持的是笏板，是臣子上殿面君时要拿的。”
“哦……”李夫人听得有滋有味，点着头说道：“闺女，娘就说这神仙看着像是戏台上扮的大老爷。”
“娘说的都对。”李小瞒伸手扶了老娘往外走：“前面还有个土地祠，娘去不去？”
“去。”李夫人应了。
从文昌阁出来，外面已经围了许多人。
不知道是叶家的仆人还是冯家的仆人将香客们拦了，等着李小瞒一行人从里面出来才将外面的人放了行。
路边停了几辆马车，叶忏站在一辆马车前笑微微地看着李小瞒：“一起走吧？”
李小瞒摇了头，说话倒是客气：“我娘才说身子倦了，我们到前面庙里拜拜就回去。叶爵爷不用客气，您家里有客人，随意就是。”
“好。”叶忏心里一松，没当着外人的面耍小性，这女人识大体：“那爷改日在去看……”
李小瞒歪着头看着他，目光冷淡。一袭黑衣的她站在刺骨的寒风里更显身子纤长伶仃。
叶忏脸上的笑意愈浓：“那爷改日再去看婶子。”
这样的情形下，他还是不要招惹她的好。
那女人若真翻了脸确实下手挺狠……
李小瞒招呼着众人上了骡车，她自己则直接坐在了驭位的另一侧：“走吧。”
叶忏迎着骡车走了过去，解了身上的狐裘不由分说披在了李小瞒的身上。
“柴禾妞儿，给爷留点面子……”叶忏把风帽拉起扣在了正要睁着的李小瞒身上，当着众人的面他堂而皇之地轻轻地拥抱了她：“眼看着又要下雪，你穿的太单薄，受不得这阴冷。”
“二哥，您看！”坐在马车里一直看着外面情形的冯湄惊得在马车里站了起来，一张嘴眼泪已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叶大哥把自己的衣裳给她穿了……”
冯固叹了口气，先伸手将车窗上的帘子放下，才伸手拉了妹妹坐下：“妹子，你说这怨谁呢？”
“这就哭了？我的妹子连这点风波都禁不得？”冯固从袖子里抽出帕子一面擦着妹妹眼中不断滚落的泪水一面低声道：“为兄也要劝你几句，凡事适可为止。”
“譬如今日，若不是你任性出来要观灯会，何至于碰到她们？”
“都说帝都的灯会热闹，可巧今年咱们赶上了。”冯湄吸着鼻子抽噎道：“家里的长辈提了要给我议亲，若是亲事订了，以后你妹子没准儿便再来不得帝都呢，我……我就是想和哥哥们一起看看么……”
“父亲与母亲虽然不在了，你还有大哥二哥。”冯固将帕子打开翻了个面又在冯湄脸上抹了一把：“你的亲事只要我们不点头，家里的那些老头子又能如何呢？”
冯湄不哭了，红着双眼看了自家兄长：“真的？”
“自然。”冯固朗然一笑：“冯家虽是世家，如今的后辈里有谁比得了大哥和我？”
“能让冯家的体面存续下去的也只有我和大哥。那些老头子还能活几年？他们死了，留下大片的家业，冯家的那些纨绔守得住？用不了几年，冯氏族长的位子必是大哥的，妹子，别怕。”
“话是这么说……”冯湄的眼睛亮了，很快又暗淡下去：“可小妹觉着……这次来，他好似变了。”
“男未婚，女未嫁，最后谁嫁进了将军府成了当家主母才是尘埃落定的时候。”冯固把手里的帕子丢在地上云淡风轻地说道：“妹子你琴棋书画是下了苦功夫的，掌家经营也不差，脾性柔顺和软，还会怕被人比下去？”
他对着车外努努嘴……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冯氏兄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