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就好》浪风逐流

21、这是什么情况？

　　修还是不修？看着许韵清已经破损不堪的小电驴，陈正耶陷入了一阵纠结。
　　跟她扔了吧，依照那节约的脾气肯定会跟自己拼命，不修吧，这摔得厉害，确实也没有办法再继续使用了，陈正耶想了半晌耶没有解决的办法，于是让师傅把小电驴从车上卸了下来，自己抬进了学校一处偏僻的地方，从内心来说，她是不希望许韵清再去蹬这个破烂的小电驴的，被她发现肯定会送去修的，这个女人，为什么节约到这个份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自从上次的车祸事件过后，陈正耶明显觉着和许韵清的关系似乎缓和了许多，最起码两个人在走廊碰到，视线交汇的时候，许韵清不再冷着个脸，陈正耶也不至于无所适从地挪开视线，她不知道的是，每次自己的刻意逃避都会在许韵清心中掀起小小的波澜，她不知道的是，每次自己刻意的逃避都会令许韵清有着片刻的怔忡后和极度的愤怒去逃避内心的波澜。
　　输入知识的过程总是特别枯燥，特别是那些知识像挤牙膏一样每天挤一点点，并且隔段时间就有人教育你知识要慢慢积累，最后的结局是挤到一段时间总有有人考验你消化得怎么样，每个人都会接受最终的检验，而高考就是那个检验你的“人”。
　　陈正耶一直觉得用几张卷子来定义一个人的一生非常不公平，但是一次考试就能决定人的一生的场景每年都在上演，大家都还乐此不疲。她不禁想起了黄小谨——那个用心学习总想着靠考试来改变自己命运的女孩子。只是有的人再怎么努力却还是生下来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倘若脑子灵活，倒还可以改变下半生，但是又不聪明出身也不好的，除非是撞大运，否则一生就只能活在底层了。
　　陈正耶从来不相信人都是善良的，否则这世界上就不会衍生那么多悲剧了。特别是小孩子，本来单纯得好似一张白纸，但凡有人在上面画了第一笔，即使擦掉，就很难再保持如初的模样，更何况，开弓永远没有回头箭。还有的人是天生就带了巨大的恶意和戾气，是怎么也捂不热的，对于这种人自己也是尽量远离，因为你很难保证自己不成为他们莫名奇妙而来的情绪的牺牲品。你觉得大人趋利避害是本性，但是孩子拉帮结派欺负他人，那就是妥妥的恶意了，就像班上不时上演的冷暴力事件——很多时候，其实是很多大人的可以忽略在背后助纣为虐。
　　陈正耶上课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许韵清被车撞到之后会不会出现后遗症，在连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得到回应过后就急切地渴望离开板凳，在把椅子反复弄得“吱吱”响了几次之后，终于吸引到了讲台上的老师和班上同学的目光。
　　“到底是谁？还有完没完了？”循着发出噪音的方向，正在讲台上板书的老师写完最后一个字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身，抄起粉笔头就铁青着脸，犀利的目光似乎总是能精准地锁住目标，只见她抄起一支粉笔掰了一节向陈正耶所在的方向用力掷去，粉笔头在空中划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刚好不偏不倚地打在陈正耶的课桌上。凭借着多年来的斗争经验，自己一个躲闪就躲过了粉笔头弹跳的奇袭，正在得意之际猛然听到一声大喝：“不想听课滚出去！”
　　被突然的猛喝惊得一哆嗦，她讶异地看了眼怒气冲冲的老师，两条好看的眉毛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短暂的僵持过后她忽然一个挺身就站了起来，“确实不想听，讲的也不好，照本宣科。”她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边的同座，“让一让，让我滚出去！”
　　“你……真的是太目中无人了。”无视老师气得发紫的脸，陈正耶正准备跨出门，身后一个男声幽幽地飘了过来，“也太目无尊长了！”陈正耶别过头，无视许威的突然发难和火上添油，不咸不淡地补了句：“你吃屁似的认真学习，也没见你这门功课得个年级第一啊。”旁边有人听闻“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不想学习跟她一起滚！”老师冲那几个好事的学生怒喊，吓得几个可怜的学生赶紧噤声低头把书翻得“哗哗”响，书后依旧掩藏不住他们眼底的笑意。
　　“你滚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讲台上的老师抄起一本书就朝陈正耶砸去，看见书径直而来，她又是一个漂亮的躲闪，避过了目标，书反而有几页撕碎了，就这么凌乱地躺在地上，阳光洒在上面，隐约可见几行娟秀的字迹。陈正耶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年轻的老师为什么脾气这么差，但是对许韵清和她小电驴的担忧还是使她义无反顾地走出了教室的大门。
　　自己是不想惹事的，但是奈何人在教室，心不由己。寻到了刚才放自行车那个隐蔽的地方，她紧张得来回踱步，握住手机的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了汗水，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播出了那串数字。
　　电话拨通了，却又被掐断了——陈正耶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沮丧地坐在一爿树荫下，心中充满了懊悔——她忘了，这个时候是上课时间阿，想到这里，不由得哆嗦了下，细细的汗珠沁了出来。
　　被扔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听到下课铃响起来了，陈正耶一跃而起站起身来，拿起手机正准备揣在兜里，不小心碰亮了手机，显示有一条短信进来。
　　赶紧划开手机，不是垃圾短信，不是10010发的，竟然是许韵清！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开会，我没事，你上课可以打电话？？？”选择性地忽略这三个充满了责备语气的问号，陈正耶欣喜若狂地跑回了教室，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哟，你不是滚出去就不回来了嘛！”许威挖苦地说道，“老班让你去办公室哪！”说完又是一脸看好戏似地看着她。
　　“哦！”陈正耶完全无视许威的挖苦，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这样一来，反而让想挖苦陈正耶得到快感的许威不快乐了。“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呐！”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自己正欲发作，发现泼皮无赖刘大成正一脸愉快地看着自己，“嗯？听说又犯事了？但是你这表情不像犯事的样子阿！“刘大成摩挲着下班，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饶有兴趣地在陈正耶身上梭巡。原来自己到走廊上，边盯着手机看边发笑，未曾注意到刘大成突然出现，两个人驻足在走廊上的时候，突然又是一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坐在最后一排那个紧张怯懦的小女生，陈正耶看到刘大成窜上来的气顿时消减了大部分。
　　“你没事吧？”陈正耶正诧异平时毫无存在感、喜欢坐在座位上的女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正准备往前走突然被人轻轻地拽住了胳膊。”？？？“满脸问号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有事吗同学？“女孩子也不作声，只见她把手伸进裤兜里停了半晌，突然快速掏出一个东西，在自己的手中紧紧握住，旋即飞快地塞到陈正耶的怀里，当陈正耶意识到的时候自己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女孩子就赶紧跑开了。
　　“什么啊？”好事的刘大成一把夺过，”不会是情书吧？“”滚滚滚，有你什么事！“陈正耶好笑地摊开了手，只见一条五彩斑斓的手带安静地躺在掌心，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比较黏糊。
　　“哟，还是手工品呢！可别辜负了人家的美意！你说怎么没女孩子送我呢！你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招女孩子？”刘大成一脸费解。”“得了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时候你得了年级第一，到时候自动有大把的妹子向你涌来——别想多了，只是跟你借作业抄，跟你请教问题。自己长得啥样没啥ac数吗！”陈正耶说完赶紧一溜烟地跑掉了，等刘大成意识到的时候，陈正耶正在走廊对面微笑着朝自己招手，”果然还是文化人阿，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刘大成挠了挠头，笑呵呵地回班级了。有的人，即使再怎么损你，你也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未曾心怀恶意，而有的人，即使心怀恶意，也并不是说说而已，刘大成虽然憨但是人可不傻。丢了吧，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不丢吧，自己也确实不喜欢。陈正耶一把将手袋揣在裤兜里，朝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陈正耶内心涌起一阵温暖，还好刘大成还知道时不时来看望下自己，虽然自己总是打趣他，但是内心对他还是非常赤诚的，至少，耶没有到精英班来而疏远了他。她摸了摸裤兜的”礼物“，轻轻地叹了口气，想起回到座位上的女生因为紧张而浑身发抖的样子，内心似被针扎了一般，阵阵刺痛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