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就好》浪风逐流

13、为什么连你也这么对我？

　　许韵清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又是气愤又是好笑，自己挨点训斥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她实在是不理解陈正耶这个奇葩是怎么想的，很多时候她都想去扒开她的脑袋一看究竟。像她这样考到单科年级第一就可以一跃去精英班人，简直就是自己的职业生涯中的另类。要知道她拒绝的可以是精英班啊。
　　H市高中精英班，享受全校乃至全市最好的师资力量，最好的学习环境，那可是多少人趋之若鹜，塞了多少钱托了多少关系挤破头都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啊！为什么到了陈正耶这里就好像是灾难一样，更何况在精英班即使是成绩甩尾也是能考个大学的。想到这里，许韵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自己越来越不懂这个学生了，明明是个好苗子，喜欢当烂菜叶，不管她的选择是什么，最起码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陈正耶从校长室怒气冲冲地回到教室的时候正碰上咋咋呼呼的马艳梅，好死不死的马艳梅今日份眼力见几乎为0，一脸看好戏似地准备了一肚子台词准备开口嘲讽却被华丽丽地无视了，马艳梅立在原地惊呆了，意识到的时候恨恨地跺了跺脚，翻了一个大白眼，“单科的年级第一有什么了不起！保不齐还是抄的！”
　　“哟，马艳梅，你倒抄一个我看看啊！”刘大成听到马艳梅的这句话老不高兴了，有的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看见人好就眼馋。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调侃，“你能把作文抄个满分出来我刘大成马上就跟你好！我科室作出了很大牺牲啊！”周围的同学围拢过来，听了刘大成这句话又是一阵哄笑。
　　“你！你！……”马艳梅胀红了脸，赶紧回到座位上不再吱声，本来想发泄下心中的嫉妒，结果反而在刘大成那里自取其辱。
　　陈正耶不知道的是，自己“出名”的这几天可是在本年级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连精英班的老师都知道普通班出了个单科年级第一，这下可不得了。刘大成自诩为陈正耶的发言人，逢人就吹屁说那个考年级第一的是自己哥们，那得意的劲儿好像自己得了年级第一一样，只不过听到马艳梅突然发难说陈正耶考试抄袭，刘大成就感觉像是自己的脸被打了一样，当下怒不可遏地怼了回去。
　　“你！”马艳梅坐在座位上指着刘大成，气不打一处来，刘大成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悠哉游哉地回到座位上留下脸色青紫的马艳梅，只觉内心一阵痛快。
　　“我说哥们，你这次可算给我们长脸了，但是我说你的脑袋是不是真的进水了？精英班那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去？我是没什么希望了，你不一样啊！”刘大成看着身边把脑袋埋在臂弯的陈正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说道。这个奇特的女生不愿意去精英班的消息他也听说了，从起初的震惊到不解，直到现在看到陈正耶快上课了还在睡觉，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陈正耶的选择，普通班的范围多轻松啊，只要你上课不闹事，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假如你成绩好的话，老师就对你更好了，一般这种人在自己眼中简直就是天才级别的存在。
　　“哎算了不去就不去，我听说那些精英班的学生勾心斗角可厉害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没我们这里自在，只不过分了班以后大家全部会被打散，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到。”刘大成看陈正耶把头埋在臂弯里半天没吭声，便出言安慰，只不过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有点不开心了。
　　陈正耶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满眼迷蒙地看着刘大成说：“刘大成这次你考了多少分？”“啊？我啊？”刘大成被陈正耶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愣了片刻，过了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也是个第一！我真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哥们，你竟然是年级第一啊？敢情你之前是扮猪吃老虎呢？！”刘大成瞧着陈正耶终于搭话了，顿时又活跃了起来。
　　陈正耶听了满头黑线，这小子说不定指望着自己还倒数第二再来吹一波难兄难弟情呢。
　　“你知不知你这次逆天的操作成了多少人的焦点吗？”刘大成神秘兮兮地说，“特别是马萌萌，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听到“马萌萌”三个字，陈正耶打了一个激灵，瞌睡都醒了一半，他用胳膊肘拐了刘大成一下，余光恰好瞥见许韵清走进了教室。
　　一股好闻的香味进入鼻腔，这种舒适的味道让陈正耶不禁又犯起困来，她用余光瞟了眼许韵清朝自己走来，赶紧收回目光把头埋进臂弯，脚步声停在了身边，陈正耶的心突然悬了起来，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知道许韵清此刻正在她身边站定，但是自己却没有勇气抬起头来，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抬起头来的应该是自己，此刻却没有勇气直视她？陈正耶突然恨极了自己的怯懦。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正耶发现没动静，终于忍不住地抬起来头，却发现许韵清出神地盯着自己，目光交汇的刹那，自己似是从许韵清那双漂亮的眼里读到一丝温柔与不舍，但是那别样的情绪转瞬即逝。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从这么多双眼睛里，陈正耶看到的尽是下雨天。许韵清咬了咬嘴唇，神色复杂地看着陈正耶，那种前所未有的冷静让自己内心一阵不安，装下去？还是装不下去了。
　　突然，许韵清深吸了一口气抄起陈正耶桌上的书本就往门外扔，一本接着一本，那些被掷在空中的书张牙舞爪地乱舞着，最后精准地落到了教室门外的走廊上，引得坐在教室门口的学生纷纷侧目。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正耶一时惊讶得没缓过神来，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自己赶紧去夺许韵清手上的书，她不知道原来纤瘦许韵清的力气这么大，自己在夺书的过程中反被她用力推回座位上。
　　“你是什么意思？”看着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这边，陈正耶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许韵清一言不发地朝门外大力地扔着书，神色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敢上去劝，但还是保持着默契的缄默，坐在一边的刘大成吃惊得更是连劝架都忘了。
　　陈正耶颓然地跌回座位，看着许韵清一反常态的行为，顿时心下生凉，她仔细想了想，确实不知道做了什么得罪了她，于是倔强地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许韵清，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你真的有那么讨厌我吗？是的吗？”她红着眼眶，受伤地看着许韵清，极力不让眼泪落下来。许韵清翻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地指着门外说，“我忍你很久了，你滚，每天上课睡觉的学生我不欢迎，这个班上更不欢迎你！”许韵清不敢看她，她怕这一看就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开弓没有回头箭，要赶走她，必须如此。
　　“原来还是为了我睡觉啊！我又没打扰谁？”陈正耶怒极反笑，“原来我在许老师的心中是这样的啊！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是个坏学生是不是！”许韵清别过脸，努力装作一副厌恶她的样子，内心却早就翻江倒海，她觉得这是自己做得最正确的事情，比起陈正耶的前途，让她呆在这样一个学习环境，跟害了她又有什么区别。恨就恨吧，就算憎恨自己又如何？以陈正耶的性子，就算是拿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不会让她轻易改变决定，除了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彻底伤害她。
　　一旁的学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马艳梅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马萌萌正欲走上前却被之前身边的几个男孩拦住了，现在招惹气头上上的两人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许老师我一直认为你和别的老师不一样，我果然从外瞎到内。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局，我走！”陈正耶将夺回来的一本书狠狠地抛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这一走，是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刘大成偷偷摸摸地跑来告诉自己，她走了以后许韵清马上又换了一名学生过来，那些被扔掉的书也全部叫班长马萌萌处理了。这个女人真狠啊，陈正耶咬牙切齿地说。
　　这一天着实是疲惫，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少不了被年级组长喊去问话。
　　回家的路上似乎有点恍惚，想起那样一个明眸皓齿的孩子硬是被自己伤害得体无完肤，心头一阵泛酸。
　　许韵清知道，陈正耶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只不过，不用这种方法她确实找不到其他的……跨进家门的那一刻，她的内心防线终于彻底崩溃，抑制不住地失声痛哭，对不起陈正耶，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