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歌番外 鬼界.忘川》青蝉

12、第 12 章

　　对于魑破天荒地在预定期之内便回到了罗城，魉颇为欣慰。
　　魑回来之后也没做过多的解释，只说解印方面已经准备妥当了，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划进攻玉净城的详细过程。
　　玉净城作为王宫内里想必其实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兵力，主要考虑的是城的周边。魍仔细研究了仙界的地理图，在仙族兵力据点都做好了标注，魑认真看过之后发现玉净城周围的兵力其实并不多，大概是玉净城太过坚固的原因，反而周边设防不严。
　　当下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划破空间直接空降到玉净城边上，破除封印之后再加盖一层封印，一方面阻掉内部的求救信号，一方面对外也可以伪装玉净城无事的样子，方便行事。
　　一切都一点一点的按照预定的方案进行，人员部署突发情况也被推演了无数次，剩下的就只有等，等待最好的时机，也就是阴气最旺盛的日子。
　　这样的等待令魑相当的不耐，无所事事令她有些莫名的心慌，闲下来便总是想到广雅当日昏迷前看她的眼神，让她很受不了。她自是知道自己亏欠了他，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她只能自我安慰地说自己站在这个立场上这已是作出了最好的决定了，但仍是心虚。
　　许是千百年之后回首的时候自然也就淡了，或许那时才能平静地想起。自己有无穷无尽的生命，那便慢慢等待吧，就如同此时等待攻打玉净城的时间，急是急不来的。心痛和伤心不过是自己罪孽的惩罚，自然自己招惹了，便要有承担的觉悟。

　　数日的煎熬，总算是过去了。
　　她来到大殿前，魉的办事效率是值得称赞的，所有的鬼族军队都已经集结完毕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默立片刻，魑缓缓伸出右手，用手指在虚空中画出巨大的符印，像利刃一般，切开空间。
　　空间像是水面一般缓缓晕出波纹，在一层层波纹挡开的同时，鬼族暗色的空间内出现了奇异的画面。
　　再然后，鬼族看到了琉璃的瓦，雕木的廊,静静沐浴在月光中，红瓦金檐的殿顶反射着月光，看到了雾状的云拂过玉砌的楼栏，看到殿中灯影如画，甚至可以听到如梦的丝竹声，那是美轮美奂的仙宫福地。在这绝美的景色的中心，是一个乳白色的圆形的结界，只隐隐约约看到内里有建筑，却不真切，那便是闻名六界的玉净城。
　　鬼族大概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座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玉净城。

　　鬼族凭着夜色的遮掩快速的靠近玉净城，乳白的的结界光洁而牢固，誓死捍卫着那座美丽得飘渺的城池。
　　鬼族并不焦急，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激动，他们大多在期待自己的君上将如何破除这个传说中坚不可摧的防御。
　　魑悬浮在结界的上空，从下方看不真切，只看见一个纤细的影子略略立在风中。
　　她心中也有些些许的感慨或是其他无可名状的情感，她知道，一旦破除玉净城，很多事情将发生无可逆转的改变，同时她更知道，在这个当口想什么都是多余的，最后的结局，终是早已计划好的那一个。
　　魑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倒在乳白色的外罩上，默默念动咒语，整个乳白色的结界便开始奇迹般的溃散，而同时，新的结界覆盖住旧的结界，结束的时候，月光依然如此柔美动人，一切像没有发生过一般。
　　鬼族，便如此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从未被外族入侵过的玉净城。

　　玉净城与外界的联系已暂时被封锁，鬼族开始发动突袭。
　　城中的仙人从睡梦中惊醒，一面哭喊一面奔逃，如何也想不到这支鬼族是如何进入他们所为之骄傲的玉净城。
　　魑依然悬浮在空中，静静地看着脚下发生的一切，鬼族的士兵井然有序，按照预定部署，进入玉净城的鬼族在魉和魍的带领下分别控制住玉净城的每一块土地，她的任务是要尽快找到仙帝。
　　想来以仙帝那样死要面子自尊心超强的个性，多半是不会离开御座的，果不其然，她很快在正殿中找到正在御座前持剑而立的仙帝冉青。鬼族的士兵阻隔了赶往正殿救驾的仙族内侍，正殿中只余下魑和冉青一对一的局面。
　　冉青在不久之前便感到结界破裂，而后看到鬼族结界展开，他赶在结界收起之前放出了青鸟求援，玉净城几乎没有驻军，城中想必已被鬼族控制，他目前能做的只有等，等待援军到来。
　　魑并不着急，仙族发现异变到遣援军赶回起码还需要三天的时间，在目前的玉净城中鬼族战力有着绝对优势，余下的就是考验双方的耐性。
　　魑静静立于正殿的大门边，打量着御座高台上的仙帝，玉冠华服，紫带流苏，清丽的黑眸，与某人如出一辙，不仅心中微叹。
　　冉青手中长剑清寒，青光泠泠，仙灵浩气激荡开来，衣袂飞扬，广袖舒展，静静站在那里便足以震慑天地，剑气如同千丈狂涛，浩浩荡荡压迫而来。他心下只是激愤而担忧，玉净城的结界，非施术者血亲之心血不能破，冉青的血亲唯有亲弟广雅，玉净既破，广雅自是生死未卜
　　念及此，冉青不由问道，广雅怎么了。
　　魑听着，垂首略笑道，到底是手足情深，真是让我为之感动。
　　说话间魑抬手便化出三尺长剑，冷冷道，不过此时此刻，我还是奉劝帝君先顾好自己。话音未落，她便是以奔雷之势，如离弦之箭一般急速攻去。
　　冉青哼了一声，他早已凝神默立，心知鬼族长于阵法，但此处毕竟仙族地界中心，不管魑是否重设结界，鬼族阵法必须辅以阴气所催动，鬼族在仙族的地面上讨不到半点便宜。见到魑立于半空中，料她无法着力，于是起手便是惊涛骇浪的仙灵之气逼压而去。
　　却见魑身法灵动诡异，居然可以在半空中加速，一招未尽，她已近在面门，剑法凌烈，又变化多端。冉青微侧身避过要害，灵气激荡开来，震得魑虎口发疼。
　　魑转动身形，并不硬接剑势，连续几个方位变化，拔高身形，气劲激荡，生生激断大殿的骨梁。华帐帷幔被劲风鼓动缓缓落下，既阻了冉青的剑势又挡了对方的视线。
　　冉青见情况有变，招式已老，反手握剑，向上挑出，破去降下的帷幔，却惊觉魑已到了他的身后，向后旋身，同时长剑行云流水一般，斜削而下，直扫魑的双腿，同时左掌迭出，正对对方胸前。身形再变长剑速然前递，而人至右侧。
　　魑见对方瞬间断去己方后路，左右皆被封死，长剑扫来势必拔高，正中一掌，若不然双腿必被长剑扫到，退路被倒落的骨梁封死。
　　她抬眼诡笑，略拔高，竟直接立于冉青剑身之上，然后身形左旋落地左手生生接下冉青一掌。借一掌之力退向后方，刚及落地便借之前之力弹地而起，剑引风雷，急速将鬼族王气摧之极致，再以破竹之势向冉青疾刺而去。
　　一切仅在电光石火之间，冉青退无可退，提剑强催真力，直至剑身熠熠生辉，隐隐半透明，一声砰然巨响，双剑相见，轰然一声之后，双方同时震退，整个正殿也随之向外倒塌。
　　高手相交，不需繁复，三式极招之后胜负已分
　　魑脸色发白，提剑而立，冉青更惨，踉跄几步用长剑支撑方才不倒。最后一剑，魑从冉青胸口划过，已取其命门，而冉青的剑只差之毫厘，而仅这毫厘，便是输了。

　　魑看着手中的长剑，心知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动作，有些失神，木然地看着仙帝，然后转身便欲离开此处，却听得身后风声，本能向后格挡，便见到仙帝冉青神色狂乱地向自己劈来。
　　魑挡过第一击，又见冉青像入魔般向自己攻击，剑招杂乱发章却有着发狂之后的爆发力。其实刚才极招过后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魑也只能勉力支撑。
　　也只有七八招以后，冉青后力再也不济，只能向后瘫坐在大殿的废墟中不住喘气，魑也伏地勉力使自己不倒下。却看见仙帝充满血丝的眼，听得他恨恨的道，你杀我至亲，我绝不会放过你，便是你现在杀了我，仙灵一族也将踏平你鬼族。
　　听了这话，魑挣扎这站起来，缓慢靠近冉青，冷笑道，哼，你只知你失了血亲，你怎么不记得你和魔族毁我阎都，我如同至亲的人死在阎都。
　　哼，你来这里便是为你的至亲报仇么，冉青回道，他本欲再说鬼族是污秽的种族，却看见魑狠狠的看着他，到底是形势弱于人，生生地不再说话。
　　冉青只听得魑悲愤道，你仙族口口声声说鬼族卑微污秽，需要清楚，可笑六族俱是阴阳二气所生，有阴阳双分，六道而成，日阳之气上升化仙。月阴之气凝而为鬼，其余各族各有阴阳，可笑仙家也曾吸月阴之气而修深却指认我等纯阴之族为污秽。若是鬼族覆灭，则天地剑阴阳失衡，明镜台毁，轮回灭，六族俱损。你仙族，不过是一帮自以为是的白痴。
　　魑冷然望着冉青惊疑的表情轻蔑而笑，鬼族无寿数，天地共生，你寿数不过数千的仙族，又懂得什么。顿了顿又道，鬼蜮矿产丰富，魔界妖界总惦记着，不懂事的仙族，总是叫嚣着要清除污秽，半个月后，我要将鬼蜮将彻底封印，而仙帝心血本就是封印的好材料，此行目的已成，我本无意伤你。
　　冉青听完，已不知道做出怎样的反应才好，心中五味杂然。只默默看到魑走到自己身边，手中祭起咒语，帮自己止血，又扔出一张图纸，看上去类似地图，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他恨我。
　　魑转身的时候，见到魉以在附近望着她，也不知他听了多少，心知不便再做逗留。只对冉青道，广雅无碍，你按图纸可以找到他。
　　说完，魑随着魉离开，也不看冉青一眼。

　　鬼族的离去如来时一般，迅速而井然，在仙族援兵到来前，全部退回鬼蜮。仙族援兵赶回玉净城后，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只发现仙帝跌坐在已成废墟的大殿前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