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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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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颂知道她看到了,也不避讳:“先放着,回家再说吧。”
周慧卿看见她懒于应对的样子,当即笑了:“你这脾气,从小到大都这样,应付不了甲方。”
她很有自知之明:“所以谢天谢地我不用管理公司。”
傅青颂看上去挺有亲和力,内里的反骨硬着呢。周慧卿了解她,但显然秦程跟她折腾到现在,方式一直都没用对。
不过也有可能是人家作为上位方不屑于纠结方式,又或是单纯觉得有趣罢了。
周慧卿倒不怎么担心傅青颂的性格会吃亏,说实话,她比较担心傅青颂哪天真不高兴了,能真把自家公司也一块扬了。
傅青颂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放心,你们还在谈判,我不会和秦程硬顶。”
周慧卿耸耸肩:“托你的福。”
吃过午饭后,两人结伴步行来到丹州一中。周慧卿有校友身份,在网上预约一下就能进。她用校友权限帮傅青颂也预约了一下。
走进校门后右转就是操场,她们已经远远地听见学生打篮球的声音。
“以前我们也像这样,一到周末篮球场就会被占满,我当时虽然走读,但还是要牺牲休息时间,回学校来看喜欢的男生打球。”周慧卿回忆道。
傅青颂同她绕着操场,边走边说:“我高中没有喜欢的男生。当时你也知道,只要你来家里,我一般都在。”
周慧卿笑笑:“听说秦程上高中那会儿也很受欢迎。青颂,你来看。”
她在信息展示板旁边驻足,傅青颂好奇她怎么会突然把话题引到秦程身上,跟过去一看,就看见秦程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校友名录上。
傅青颂很惊讶:“秦程居然和你是校友?那他是丹州人吗?”
周慧卿略无语:“所以你们认识这么久,你居然连他是哪里人都不知道?”
傅青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又没有说过。你上学的时候认识他吗?”
“不认识,我比他大三届呢。不过他很有名,有实绩在身上不说,长得又好看,每次高中同学聚会都有人讨论他。”
傅青颂顺着话往下问:“那他读高中的时候有喜欢的女生吗?”
“这倒是没听说。”
“那你都听说过什么?透露一下嘛,我也好知根知底。”傅青颂怂恿道。
“知根知底是不太可能了,这一行的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也不想被人摸着底。”周慧卿说,“据我所知,秦程之前谈过一个女朋友,但似乎捂得很紧,也不知道谈了个什么样的姑娘,只听说是研究生同学。不过最后也没走到一起。”
秦程年长傅青颂两岁,如果他是大学毕业后衔接读研,那么这个时间似乎有些巧合。
“我记得,他读研的院校是松安大学吧。”
“没错,怎么了?”
“想起姑姑说过,任诗怡好像也是在松安读研的,她也比我大两岁。”傅青颂把话题引到任诗怡身上,“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近两年倒是没听到过她出来活动了。任家就一个孩子,先前是把任诗怡当继承人培养的,她手底下项目不少。”周慧卿说,“但是她前几年说是生了病,家里的生意也有些难做,慢慢的任总也顾不上和外人来往了。”
“她生什么病?”
“不知道,这是人家的隐私,也不好打听了。傅总上门去问候过一次,不过也没见到本人。”
“我怎么好像记得,她有段时间说是要订婚了?后来这事就没消息了,是不是从这以后她才减少露面的?”
“是有这么回事,但也只有平时和任总走得近的人听到过风声,后来这事黄了,自然也没人会上赶着追问。”
“你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吗?”傅青颂问。
周慧卿一算时间,再联系傅青颂的语气,顿时觉得不对:“你突然问这个,不会是觉得秦程和任诗怡有过联系吧?”
傅青颂没有否认。
周慧卿不愧是见惯风雨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如果你想的是真的,他俩之间的往事很难愉快,要不也不至于遮着掩着了。”
可这事怪就怪在,任诗怡在傅青颂印象里是很骄傲的人。
无论他们以前是利益联结还是自由恋爱,说到底也不过是段感情罢了,行得通则行,行不通就好聚好散,传闻里的那些任诗怡因情伤而大受打击的说法,让傅青颂觉得多少夸张了。
傅青颂还小的时候,跟着赵伯峻夫妇出去吃饭,同任诗怡在饭局上见过几面,她们最后一次见到应该是傅青颂初中的时候。傅青颂依稀记得当时的任诗怡是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又是家中独女,按理说被养育得很好,相信任氏夫妇不至于为了利益就逼迫她同人婚配。
可如果是两厢情愿,又怎么会走到这种程度的不欢而散呢?任氏的企业同“益扬”之间应该并没有利益纠葛,何况秦程业绩做得再好到底是给人打工,就算有冲突也不至于会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突然决裂。
这其中一定别有隐情。
“他心思深重,事业上升期会尽量不留下污点。出身不好,想拼出一片天地的动力也许就更足。就算发生过见不得人的事,只要没人出来说,那也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傅青颂站在阴凉处,看着那些少年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年轻就是好,仿佛不知疲倦,再大的心事不过是考试名次下滑怎么办。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塞小纸条表白时也永远不会考虑对方过去有何龃龉。
“不管有没有人说,只要没有证据不就都是谣言?说到底,人都是只看见自己想看见的。要我说,只要无伤大雅,能打拼、心思重甚至是他的优点,你说呢?”周慧卿的出发点就比她实际得多。
傅青颂有些迷茫:“慧卿姐,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要是你,就让利益最大化,和秦程实现双赢。”她几乎想也不想地说。
周慧卿到底是大学毕业后就混迹职场的人,又跟着傅蕴芝历练了这么多年,很多生意上的事比傅青颂更能冷眼以待、客观评判,好推出一个如公式般不掺杂私人感情的最优解。
“可惜我不是你。”傅青颂有些犯困地撑着脑袋,对她说道。
快三十岁的人了,仍旧是个理想主义者,这是傅从兰说她的。傅青颂反引以为傲。
“感情这东西啊,虚无缥缈。你要是还想着这个,那确实就很难说了。”周慧卿唏嘘地向后靠住展示板,“咱们往实在里说,哪有十全十美的夫妻?婚姻里总是有点问题的,都是按下这头起了那头,我老公倒是我大学同学,婚后也没有小孩,那又怎么样呢?矛盾是一点没少。”
“那也得看是什么矛盾吧。你还没找下一个,不就说明现在的问题你还是能忍吗?”傅青颂戳破她。
周慧卿无奈地笑起来:“这倒也是,要不早就离了,但我主要是觉得就算找下一个,也还是一样。”
“不过你说的也对,很多问题在长辈眼里都不算问题,现在连我爸妈都觉得秦程不错。我爸妈也曾经有几年吵得不可开交,姑姑和姑父也是,后来婚姻延续下来,也难说是出于什么考量,但到现在肯定是已经变成亲情了。可要是对方真有你忍不了的问题,你也会选择终止这段关系,对吧?”
“要真是那么严重的问题,就没必要惯着了。但秦程——应该不至于吧,你俩都没开始谈,不到亲密关系那一步很多问题都暴露不了。”
傅青颂不想太冒失:“怕就怕到了那一步,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生活毕竟不是童话,再理想主义的人也不会连这点现实都认不清。能在短短几年内靠着自己做到秦程这个位置的人,可以说人人都是极好的猎手,没有点手段反而是怪事。
可要是不分关系、不分场合地把自己当做猎手,那就不能怪别人也用一样的对策回应他了。
傅青颂和他相处不多,但她自认感觉还算敏锐,再加上周慧卿的从旁描述,傅青颂就越发觉得他所谓“多线发展也可以”的说法不过是故作大度,又或是抛出诱饵想看看傅青颂会怎么做,抑或不如说,他早就有了自己的规划,所以根本不在乎傅青颂怎么做。
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好。
周慧卿其实很疑惑:“你这几年都没有男朋友,也没见你跟谁发展过感情,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所知的秦程没什么大问题,想跟他发展关系的人那么多,你能不能跟我交个底,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他?”
傅青颂认真地思索了这个问题。
的确,他们现在揪不到秦程的尾巴,有些事情模棱两可,也不能咬死就说是他不怀好意。
傅青颂清楚,在拍摄事件和樊时欢提醒她之前,她就知道自己和秦程不会是一路人。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猎物,也不喜欢被人当作猎物。”傅青颂说道,“人就是人,是人本身。”
周慧卿沉吟道:“这我是赞成的,不过我还赞成另一种做法。人和人的交往其实是互相捕猎的过程,所以单方面的屈从或威压注定无法永久持续,但动态平衡可以。”
傅青颂更困了。
她还觉得很累:“我不认为自己能跟他达成动态平衡。”
周慧卿笑了笑:“这几天在平省,你不打算跟他见一面?”
傅青颂匀速摇头:“不打算。”
“这个月在H市有个会,我可是听说秦程打算去一趟。”周慧卿为她带来这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会值得他大老远跑过来?”
“一个什么……忘了,反正是傅总都懒得去的会。”
傅青颂一听就愁眉苦脸:“啊?姑姑不去吗?”
“嗨,各位总平时都忙得很,一天零零碎碎加起来能睡满六小时都顶破天了,睡三四个小时是常态,能推的会谁乐意去?”周慧卿颇为感慨,“看来你不动,总有人会动。”
傅青颂脸上的消沉和高中生的欢呼雀跃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可以,她现在真想回到这个为解不出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而焦虑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