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阳》月白月白

3、明达和清远的秘密 林清晨和穆

　　早晨的空气总是让人觉得舒畅，清晨起了个早在家附近的街道上晨跑。这是她时隔六年享受的第一个国内的早晨，她看见远处的街道上一对情侣正在拿着公文包和早餐坐在公交站等着公交车。她不由得想起六年前，集大的某一天，那时还是夏季，空气中充满着灼热的味道，阳光投射给大地的颜色是最让人头痛的亮金色，但那个夏天到来之后的一切，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记忆。

　　六年前，集大，夏。
　　“时可，快起来，一会上课要迟到了！”清晨看见还瘫倒在床上的室友说。
　　孟时可艰难的将头探出被子，将嗓音调整为满是愁苦的音调说到：“今天没有伟大的清晨或伟大的露露帮我点名喊到吗？”
　　“去死。乔露早就在教室了，而且你知道，经济学的教授认识咱们家乔露这个学生会副会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我不是还有你嘛。”
　　“你不要指望我，上次帮你喊到差点被拆穿。”清晨一边收拾着仪容一边指了下孟时可说到。
　　“话说，你提起学生会长我想起来了，前阵子我让乔露介绍咱们学院的学生会长铭悘给我认识，她到现在还没理我这茬。”
　　“你还真想把这位高冷师哥拿下啊？”
　　“当然，当然。”时可提高了声调，大有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
　　“那你去拿着号码牌排号吧。不过，你下次偷偷去食堂、超市、各种场合偶遇他时不要再拉着我，你拉着乔露多好，遇见你心上情人的时候直接逼迫乔露给你做媒，省时省力，水到渠成。”
　　听见这话时可猛然起身坐在床上，顿时提起了讲话的兴趣，继续说到：“乔露脑子里只有读书和奖学金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下周的校庆晚会是她和铭悘搭档主持，大哥，你一定要陪我去后台，我要先下手为强。”
　　清晨叹了口气，说着：“据我感觉，这个师哥太高冷。”
　　“呦，你还知道‘高冷’这个词啊，论高冷谁比得了你。师哥高冷又怎么样，我连你这种既高冷又刻薄的都受得了。”时可调侃着看着清晨说到。
　　“快起来，铭悘师哥都大四了，你可就剩这一年的时间了，我先出门了。”清晨毫不留情的朝着孟时可的脸上丢了一个枕头又白了她一眼，拿起书本向门外走去。
　　“你这么早去哪？”
　　“早餐店。”
　　“老样子，一碗粥，谢谢！”
　　清晨关上了门，向着早餐店走去，她打算吃过早餐去教室。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用什么借口来逃避过阵子十一假期不回家，想着想着，神思不知觉的飘到了天边去。
　　“喂，又是你啊。”清晨抬头，但一时并没有调整好自己游离的眼神，男生以为清晨忘记了他，又继续说道：“我啊，那天早上我们才见过。”
　　“对，我有记得你，刚才在想些别的事。”
　　“什么事情？”
　　“啊，没什么。”
　　“哦，秘密，不方便讲。”
　　“不，不是，我走路的时候容易想些乱七八糟的，比如看着鞋子，觉得这种图案像我曾经用过的一只手机壳的图案，又想到那只手机里面有以前的一些照片，但是已经丢了。”女生指了下脚下的鞋子说道：“大概就是这样，我的脑子有他自己的想法。”清晨抬头看了看他，带点无奈的笑了笑。
　　这是清晨第一次直视他的面容，他有着小麦肤色，一双清澈眼睛正在女生头上的位置向下投视着阳光而灵动的目光，清晨避开他的眼神，将自己的眼睛流连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他说：“嗯，我发现了。”他又继续说道：“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发呆，对吧。”
　　“差不多是这样，最近生活比较懒洋洋的。”
　　他嘴角荡漾开笑容：“嗯，很理解。不过上课走路小心点，下次见。”男生加大了步伐，朝着清晨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哪有这么多凑巧，下次还会遇到吗？女生心下这样想着，但是并没有讲出来。清晨抬眼望向前去，男生已经去追赶自己的朋友，清晨看着他的背影，思绪拉回了不少。在他们一行人即将消失在路的拐角处的时候，男生回过头看了看她，挥了挥手就不见人影了。这时候，清晨才发觉自己快要迟到了，加速向教学楼走去。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来了，怎么这么久？”孟时可急切切的问到：“我要被你饿死了。”时可边说边作出吐血状。
　　清晨是寡言而淡漠的性格，但唯独和孟时可在一起时总是被她那咋咋呼呼的作风影响的话也多一些。不过，这两次见到这个男生，清晨倒是不知不觉得的收起了自己的清冷，像是对方是自己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轻松自在的和对方交谈。
　　清晨把粥递给时可说：“刚才路上遇见了一个朋友。”话说出口后，心里却想着，这算是朋友吗？不是吧。清晨暗自摇了摇头。

　　清晨一边想着就这样一边跑步回了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清晨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老韩。
　　“喂，韩叔，什么事？”
　　“林律师，你上次不是问我这批建材是和哪个地产商签的合同嘛，当时我们都猜是宏盛。但是好像不是，我上次回去后，拜托了还在厂里的工友帮忙打探，这批建材好像是要发往广州的。”
　　“广州吗？哪家企业？”
　　“好像是叫清远公司。”
　　“好，谢谢韩叔。还有，这件事要保密，你们不要和外人提，这件事你们也不也要在继续打探下去了。”清晨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老韩在电话的那头自然感觉到了清晨的用意，连忙说：“林律师，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吧。”
　　清晨挂了电话走进家门，联系到穆燊煜让他赶紧去查清远公司。

　　D市，宏盛集团。
　　“老方，都是你非要我生产这批建材，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你要我怎么办？”薛山坐在方明强办公室的沙发愤怒的质问着。
　　“老薛，让你生产的是我，但是钱是你赚的吧，我方某人可没赚你的便宜。”方明强拿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薛山的面前，脸上丝毫不见一丝紧张的神色。
　　“老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明达工厂栽了，你广州的项目就彻底的黄了。”
　　“别急，我有说没帮你吗？”
　　“那你出个法子。”
　　“老薛，这事压根就和你没关系，是厂子的经理在外面拉私活出现的事故，懂了吗？”方明强一脸的奸笑，伸出了手拿起桌上水杯递给了薛山。

　　D市，燊恒律师事务所。
　　“怎么样？查到了吗？”清晨进了律所径直走进穆燊煜的办公室。
　　“嗯。没错，那批建材确实是要发给清远的。”穆燊煜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清晨，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资料递给她。
　　清晨直接就倚坐在了穆燊煜的办公桌上接过资料翻开看了起来，穆燊煜继续说：“这家清远公司进军广州市场才不到两年，本来也是一个建材公司，但是好像是要转型搞地产开发，以此来摆脱当地同类企业对自己的压制并抢夺市场份额，所以清远就接下了当地一家浩达集团的投标项目。清远胃口不小但嘴没那么大。它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的单子，生产能力不足，所以从D市薛山的建材厂高价买进建材。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你怎么看？”
　　清晨合上手上的资料。说：“当然是有猫腻。两点，第一：知道自己能力不足，还偏偏吞下这么大的项目，清远的这点财力，撑死也就只能把项目进行到一半。清远就算为了转型和抢夺市场份额也不至于这么‘找死’吧，未免太不符合一个商人的逐利作风，很明显他们有后手；第二：就算广州和周边城市的建材商都抱团‘封杀’清远，清远也不至于跑这么远和薛山做这个买卖吧。两家公司一南一北，你又没查到他们两家商业往来和商业洽谈的资料，所以，答案呼之欲出，这个薛山就是清远的后手。不过薛山天生就不是个生意人，个性狠辣但缺乏头脑，一心只想着挣快钱，清远的幕后老板多半不是薛山而是另有其人。”清晨说完望向穆燊煜。
　　穆燊煜一脸赞同补充到：“宏盛。”
　　“接着查。”清晨站直了身子，突然用十分温柔的眼神看着穆燊煜：“燊煜哥，我得请个假。”
　　穆燊煜知道她要来这么一招，每次清晨有事求他时她对自己的称呼就从“穆燊煜”变为“燊煜哥。”
　　“少来这招，出去收拾下，下午我陪你去广州走一趟。”
　　“谢谢我这深明大义的好老板。”清晨丢下一句官方的感谢就出了穆燊煜的办公室。

　　第二天，广州，清远公司建材厂门口。
　　出租车载着林清晨和穆燊煜来到了清远公司的建材厂附近的一条街道，二人下车后随着路上的人流走到了清远建材厂对面的街道上，一眼向对面扫去，发现工厂门口的安保工作非常到位。两个人倚靠着街道上的绿化树想着办法，一会，清晨率先打破了沉默，推了推墨镜，问：“你有什么合适的理由进去看看吗？”
　　“并没有。”穆燊煜摆了摆手。
　　“那就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去清远公司转转吧。”
　　“估计去公司也这样。”
　　“那我们去浩达这个项目的施工现场。”
　　“同意。”
　　二人低调的走出了这条街道，在另一条街上打了辆出租车，去了施工现场。

　　“林清晨，我说你够可以的。”穆燊煜看着眼前站在街边灰头土脸的人不由得发出了这句感慨。
　　“什么够可以？”清晨站在路边的煎饼摊上边吃着煎饼边回话。
　　穆燊煜打趣的说：“回头我还真得见见陆莬声，究竟何方神圣，让你为他做到这个份上。”
　　“别说那没用的，快吃。”清晨伸出一只手提着穆燊煜的胳膊示意他赶紧吃东西，眼睛紧紧盯着施工现场的大门，她在想着要怎么混进去打探打探。
　　“别看了，进不去，我就知道这一趟得白来。”
　　“能不废话吗？”清晨瞪了一眼穆燊煜。
　　“我这哪叫废话，我们还是找专业人士来查吧，吃完这套煎饼我们回去。”
　　“嘘······”清晨连忙拍打着穆燊煜：“有人出来了。”
　　施工队门口走出了一个领导模样的男子，他在门口张望着像是在等什么人。穆燊煜赶忙闭了嘴，悄悄地看着这个男人，迅速拿出手机拍了照。
　　不一会，工地门口驶来了一辆车，穆燊煜赶忙将车牌号拍下来。门口的男人迅速的上车，车子向前开走了，此时穆燊煜和林清晨飞快的向街道那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招手，出租车开了过来，两人急忙上车。
　　“师傅，快，跟上前面那辆黑色宾利。”清晨急忙说到。
　　“林清晨，你是不是得谢谢我，要不是我提前租了出租车在这蹲守，这会你就得抓瞎了。”
　　“你少嘚瑟，这是一个律师的职业素养，你就是不来，我自己也会租车的。”
　　“呦，原来二位是律师啊？我还说呢，怎么会有人花一千块钱雇我就为了让我街道隐蔽处待着而且还管午饭。”师傅说着又扬了扬手里的煎饼，顿时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正气：“得嘞，保证跟住了。”师傅放下煎饼，踩了一脚油，飞快的追了上去，快要靠近的时候又悄悄减缓了车速，慢慢跟着。
　　“师傅，您这公民正义感不错，回头给您送面锦旗。”穆燊煜仍是满脸堆笑和司机聊着，司机师傅更是仿佛遇到了人生知己一般和穆燊煜互相吹捧着，清晨紧盯着前面的宾利生怕师傅专注于聊天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了。

　　“你说他们在车里聊什么呢？”此时那辆宾利已经停在一个偏僻的烂尾楼前面，司机师傅将出租车停在隔着对方很远的一个街道拐角处，但是视线已经足够看到那辆黑色宾利的而一举一动。
　　“肯定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啊，对吧，师傅！”穆燊煜仍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笑谈着这件事。
　　“我懒得理你。”清晨说过这话后就不再言语，继续盯着宾利车。

　　“有人下来了。”司机师傅的侦探热情之火已经被完全点燃，时刻的播报着“现场”的情况。
　　“还跟吗？”只见施工现场门口出现的那位男人在这里下了车，黑色宾利就悠悠的发动了起来，向前驶去。
　　“跟。”清晨说到。
　　“那下车的那个男人怎么办？”司机师傅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并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他属于小喽啰级别的，不重要。”穆燊煜完美接话。
　　“走咯，抓大鱼。”师傅回过头来看了穆燊煜一眼，二人对了下眼神，笑了。

　　黑色宾利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宾利车开走，男人大步走进了酒店，清晨认出了这个人是高程。清晨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时隔十九年自己又看见了这张脸。这些年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她仿佛逐渐忘记了这个人的模样，也仿佛在记忆里逐渐淡漠了当年的事情。但是有些可怕的经历是时间没有办法抹煞的，有些人的脸也没有办法忘记。刹那间，清晨又想起了当年自己被高程绑架的情景顿时觉得惊惧害怕，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不由得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穆燊煜的胳膊。而穆燊煜显然也认出了这个人，穆燊煜抬起胳膊搭在清晨的身上不停的摩挲着她的后背。
　　“师傅，我们走吧，去机场。”穆燊煜对司机师傅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