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许我爱你》常闲

14、6-2

　　他收回那略略前倾的上身，“强的我也做了，软话我也说了，我也想问，你想怎么样。”
　　刘然之让他问的张口结舌。她鼓起勇气说，“我已经有未婚夫了，要结婚了。”
　　他今天穿了件连帽衫，看起来很年轻，一霎那给刘然之的错觉是仿佛还是那个在学校的他。
　　许景途瞄了她一眼，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作声的喝着。屋里就这么静了下来。外面树枝婆娑，在风中轻轻的摇着，远处的银杏已经显出金黄的颜色。刘然之忽然想起安城大学有一片草坪，旁边有几株大银杏，每到秋天来的时候，碧绿的草坪上满是黄黄的叶子。一切仿佛在昨天，只有理智告诉自己，今天就是今天。
　　许景途淡淡，“我本来是想见他，没想到他却连面都不出。”
　　刘然之伶牙俐齿，“他有什么必要见你？你是哪棵葱？”
　　“和他分手吧。”许景途平静的说，“我也不想做的太难看。”
　　“许景途，你……”刘然之要爆发，又硬生生忍住了。“我没想着和他分手。”她又尽量缓和语调，妄图以情感人、以理服人，“许景途，咱俩也算是好声好气的分了手，什么也没有撕，不像有的情侣那样。安静的做个前任，不好吗？”
　　那张圆脸上带了点气恼、探究及一些小心翼翼的神色，虽然时光逝去，仍旧是那么明亮。
　　明亮，像是春天的太阳。
　　他收回目光，直接了当的回答，“不好。”
　　“当初……是你和我分的手。”刘然之这句是用变调说出来的，前高后低。她还不想惹恼许景途。
　　“当初你还说过你喜欢我。”
　　刘然之瞬间脸通红，有点不自然的转过原本侧向他的身子，喝了口水，“当初我年少无知。不对，当时是我糊涂了。咱俩在一起的过程你也知道，就是乌龙。如果不是那天喝醉了，不，不是，如果不是那场架，不，如果不是那条蛇，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
　　他冷不丁的说，“所以，分手你也觉得特别正常。”他说出这句，没有用问号，但也看不出来是肯定句的意思。
　　刘然之说，“是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是你和我提的分手。”
　　“但我并不乐意你说的好声好气分手。”
　　刘然之有些傻眼，“你什么意思？你总不是希望我们吵一架再分手吧？”
　　看他不答话，刘然之说，“许景途，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别扭呢？扭扭捏捏的，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是吗？我要是跟小孩子似的，那天晚上能乘着酒意上了你？能乘着那条蛇上了你？还是那天你去找我，我上了你？”
　　刘然之一个没忍住，拍了下桌子，“许景途，你找茬儿是不是？你能不能讲讲道理？你别以为我真傻，我不傻。我想明白了，当初那些事，即便不是你设计的，你也是顺水推舟。我这个人藏不住心事，一切都在脸上，我不信，你当时就没发现我有好几次是想和你说清楚、不再来往的了。”
　　她面皮软、性格单纯，但不代表她傻。两个人在一起再淡，总是会有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了解。当时未必知道，但分手后有某一时刻，会像从地下涌出的喷泉似的，突然贯通了。
　　虽然她从来没有刻意的去记过，但居然记得每一个细节。等时光逝去，她明白了：毕业的那天晚上可能是意外，她找他去冒充男朋友也是意外，但之后的事，她觉得他能看出来她的想法。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能隐藏自己心事的人，既然秦月明都这样说，她不相信许景途看不出来，当时的她，几次试图摘清两人的关系。但是、但是……
　　“当初你什么都看出来了，既知道我想什么，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乌龙，你顺水推舟，在明知道我想什么的时候，你还顺水推舟。”刘然之声音有点颤抖，“白睡了我两年，你的良知真的就这么脆弱吗？”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斥责的说，“你胡说什么呢？”
　　刘然之抹了下掉出来的眼泪，“不是吗？你不就是看我好玩儿，就随便玩一玩吗？玩够了，你就分手。”
　　许景途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刘然之，你再说这种话试试。”
　　这种话看似伤人，更是伤己，哪个女孩子愿意自轻自贱？即便事实真的如此，她也并不希望是这样。
　　可是，还能是怎么样？
　　秦月明有时说她喜欢许景途，她总想否认，因为她很茫然，她觉得自己并不能算是喜欢他。可连她自己都不是很好解释，当时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觉得就是乌龙，可自己明明并不是一个开放的人。
　　刘然之偏过头，把泪擦一擦，略略平静了下心情才说，“过去的事，就这样吧，也是当年我自己糊涂。不管怎么说，在你重新出现之前，我也没怨过你。现在能不能请你不要再这样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发其想。我不信你喜欢我，我从来就不信。当初即便你顺水推舟，也就是顺水推舟而已。你不至于有那么想要我，如果不是那些意外，我们早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她看他没说话，就又试探的问了下，“行吗？”
　　“不行。”
　　“许景途！”
　　他喝了口水，“这些话本来我也不想说，你非要挑明，那我就告诉你，你说的都没有错。你毕业的那天晚上，我原本只是想在校园里随便走走，也没有想到会真的遇到你。那天晚上的事不是我的预想，我也想就这样算了。我虽然让你记了我的电话，但我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真的接到你的电话。我去找你，你让我走，我走了。打架、被警察带走，每一步都不是我的安排，可它就是发生了。你说的没错，我的确看出了你其实是想和我分开的心思。我也承认，我的确就是利用了那些乌龙，顺水推舟。后来我们在一起时，你的心思我也都明白。我也可以告诉你，当时我的想法和你并没有大的不同，我也很烦。前面的每一步我都是随意的看机会、看老天的安排，但每一步老天都没有掐死你我之间的联系。那到现在，我不打算再这样了。”
　　许景途还从来没有说过这么一大套话，刘然之有点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既然这么开始了，那只许你爱我。其他的人，我不答应。”
　　刘然之还是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和那个姓孙的说清楚。虽然我很膈应他，但和你分手是我提的，只要你们分开，他就这么算了。官司我会撤诉，我也不会难为他。”
　　刘然之生气了，“照你这意思，我是不是得谢主隆恩？”
　　没想到许景途居然接话了，“那也不必。”
　　刘然之气乎乎的，“许景途，你到底从哪里来的自信？你觉得地球该围着你转？”
　　“至少你要围着我转。”
　　刘然之一拍桌子，“我为什么要围着你转？我就不。你没听过有那么句话吗？你让我滚，我滚了；你让我回来，对不起，滚远了。”
　　“既然能滚来，就能滚回来。”
　　“你！”刘然之气得呼哧呼哧的。“许景途，我绝不会回到你身边，绝不和你再有什么交集。不就录音吗？你想公布就公布好了，我不在乎。大不了这个饭碗我不端了，这份工作我早干够了。”
　　“是吗？不在乎的话，你会乖乖的找我？”他有点不耐烦，“刘然之，以后不准把我拖进黑名单。”
　　刘然之明白过来，“许景途，你拿录音去吓唬我们领导，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回电话？”
　　他不答话。
　　刘然之意带讥讽，“你不会是准备拿这个录音来威胁我一辈子吧？不好意思，录音笔在我手里，我可以说那个录音是你偷的。再者说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许公子的名声应该比我值钱。我大小也是个记者，还有个几万读者的公众号。真惹了我，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许景途面无表情的听着，等她这番虚张声势的话说完才说，“如果一段录音就能威胁你一辈子，那是我太low。不过我知道，你也就只能想到这个程度。”
　　许景途的话里带着十足的戏谑，气得刘然之恼羞成怒，“打官司就打官司。谁怕你？大不了就是输，输了我也没有钱，你能把我怎么样？”
　　许景途的眼睛不算大，单眼皮，面皮白净，看着斯文，就是和当年一样，他认真看她时，有时就一眼，就会让她有点怂。他平平静静的说，“我从来也没有想把你怎么样，我就是要把他怎么样。这官司闹下去，他所在的公司知道了呢？他的工作还能保住吗？要不要我送他一程？”
　　刘然之当时就愣住了。她站起来，“许景途！”
　　“骂我也没有用，对我来说，是不是好名声，我从来不在意。渣有渣的好处，对付你，不是正好吗？如果不是我渣，你我哪儿来那么多牵扯？”他安然的坐着，头略歪了歪对着她，“刘然之，过去你没逃掉，现在也一样。我就渣了，你要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霸总有很多种……许总这是哪一种？
女主也有很多种……小刘这又是哪一种？翻身无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