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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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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然之特别想扬起巴掌往那看似白净斯文的脸上呼过去。“许景途,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站了起来,身高的优势让他俯视着她,“我要是真要欺负你,早不是今天这样了。我不过是让你和他分手。”
“我为什么要分?他是我未婚夫,愿意对我好,愿意照顾我,对我承诺一辈子。”
他皱了下眉,脸色越发的冷了,“我说过我今天本来是要来见他。我现在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是征求他的意见。我不是问你分不分,而是问他。如果不分,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三百万和一份工作。我要问他,他分不分?”
“他为什么要受你的讹诈?”
许景途笑了下。他长得斯文,却很少笑,上学时有那么多女生迷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刘然之,你总在替他辩护。一个男人,可以渣,可以坏,就是不要让女人挡在前面。你要问我道理,没道理。但现在这个道道就是我划的,他只能这么玩儿。”他拿出手机,“他的电话我也有,不如,我们一起问问他?”
她眼看着他点开屏幕,就伸出去抢手机。他把手举起来,她不顾一切的拽着他的衣服,跳起来要够手机。他且战且退,最后退到墙上,她以为他退无可退,正好借着劲道奋力一跳,左手堪堪碰到手机的边缘,忽觉腰上被人箍住,他抱着她的腰,就势往旁边一滚,两人易位,她被他堵在里面。
那天的映象涌了上来,刘然之吓傻了,紧贴着墙,一动也不敢动。两人气息相闻,他的手撑着墙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刘然之笔直的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大气也不敢出。他开口,“不是口口声声说,他能承诺你未来?一个连让他付出这么点代价你都没信心的男人,也值得?”
刘然之反击回去,“你懂什么?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懂什么?我们这种普通人,三百万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多了,我们没有地方筹。更何况,凭什么?这完全是你加给我们的无妄之灾。我为什么要拿三百的血汗钱去和你玩这种游戏?”
他冷笑,“无妄之灾?血汗钱?那好,如果你们就要打官司,可以,你们先输,三百万最终可以由我来出。”
刘然之怔了下,“你有病是不是?花三百万找乐?”
“我还花了不止十个三百万买了间生产你用来洗内裤的香皂厂。”
刘然之又羞又怒,“闭嘴,下流。”
“和他分开。”
“不分!就不分!”刘然之发怒起来,像个小狮子。一张圆脸上,眼睛瞪的溜圆,嘴巴也鼓了起来。“许景途,你今天要是再像那天那样那么渣,我真的会报警。我绝对会报警。”
她把嘴唇咬出了很多印了,看起来生了很大的气,瞪着他的眼光也很凶,气息甚至让她额前的发微微的动了起来。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她早有预感,偏过头,吻就落在了她的腮上。她以为他一击不中,就会放弃。没想到他并没有,在腮上不断流连,像是要把她的脸蛋嘬出汁液来。湿湿痒痒的感觉让她不堪忍受,她伸出胳膊抱着头,缩了起来。
他也没有再强迫她,声音却在耳边,“我就是想看一看,他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能给你承诺,能得起对你的承诺。”
这句话说的平淡,却让刘然之想到了当年他的那句“我能做你的男朋友,但我不能和你承诺未来。”心酸冒了上来,“许景途,你这样有意义吗?”
“有。”
“你……”
“本来我想直接做到底,找他摊牌。既然你上次哭的那么凶,那我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你。三百万和一份工作,如果他还要坚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说。但如果他怂了……”
“我们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戏弄?”
他看着她,“没信心到这个地步,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必要犟嘴坚持。好吧,如果你对他实在没信心,你可以告诉他,这就是个考验,三百万最终由我来出。他是不是能信,就看你们之间的造化了。”
他话说的平淡,却不知从哪里带来了一点轻视,刘然之说,“你没必要这么高高在上的,不过是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呵了声,“如果你真有难处,如果他真像你说那样值得托付,现在你不是最应该去找他、依赖他吗?何必连让他知道都不敢?”
“我……”
他松开胳膊,“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也像你说的,我也不想你未来太怨我,我也不想我们之间太难看。最后的机会,看你逃不逃得出去。”
刘然之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上次和许景途的纠缠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孙一棣说,又来了这次的。
许景途这个赌很毒。三百万由他出,一份工作也不能叫多,但合起来,她就是没有办法和孙一棣提。她把事情告诉了秦月明,秦月明幽幽地说,“然之,你骂他就骂他,何必捎带着骂自己呢?还滚远了。”
刘然之气恼,“你少说风凉话,碰上那么个极品,我最要紧的是气势要在。我又不会骂人,除了用那句表示决心外,你能再帮我想句台词?”
秦月明赶紧同仇敌忾的说,“妈的,这个许渣渣真够毒的,这是逼你和孙一棣摊牌。从上次到这次,一步一步的,也是够猖狂的。”
提起这一茬,刘然之就心酸。秦月明见她哭了,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她,“好啦,谁走在路上也可能会踩上狗屎,不要难过了。”
刘然之的气势荡然无存,她折着面巾纸说,“可是现在怎么办呢?我觉得更对不起孙一棣了。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被拖进官司里。”
秦月明说,“你呀,总是替别人着想。你怎么不说,是孙一棣人心不足蛇吞象,把你拖进这场官司里呢?”
刘然之摇头,“如果没有录音笔和专利,他也一定会找到别的办法。”
许景途这是要逼她。他从来都是这么明晃晃的不带掩饰,就像那些他呼唤着要她去的时候,从来掩饰都不掩饰,去了就直奔主题。
她一直都不明白,他到底把她看成是什么?
当时那个女孩,在他面前,总是卑微、怯懦,带了一点点不自觉的讨好,任取任予。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心疼自己,何必呢?
秦月明叹了口气,“虽然这个许渣渣有点太渣,但是然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不想和孙一棣说?他可是你正宗的男朋友。许渣渣说的也不算错,既然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一起面对风雨。你老不告诉他,这……”
刘然之心烦意乱,“我怎么告诉他?这不是无稽吗?孙一棣又没什么过错,为什么要被牵扯进这样的事情中来?两个人是该一起面对风雨,但这叫什么破事儿?”
秦月明看着那张涨红了的圆脸,心里默默的想,如果你遭遇的是其他的敲诈勒索犯,你也打算这样吗?
刘然之说的斩钉截铁,“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屈服。用你的话来说,许景途就是个大坑,跳不得的。这个坑,第一次掉进去,算是我天真;第二次要是再进去,就是我傻了。我不和他发生什么瓜葛,我也绝不会把孙一棣搭进去。”
“这能怎么办?”
刘然之吞吞吐吐的告诉了师晓岗,说武鑫那边不同意和解,也说了孙一棣所在的公司不允许员工兼职,问他还有没有办法,在不宣扬出去的情况下,把这件事了结。就是说,最好不要打官司。
律师就是律师,当然,也有可能是师晓岗因为知道的少,考虑事情也比较简单:“这也不难办,这个官司目前是王莘起诉的,武鑫他们公司只是作为第三人加入进来,并不是真正的原告,原告还是王莘自己。只要王莘撤诉了,武鑫要打官司,就只能去另行起诉。你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把专利还回去,他们没了起诉你们的理由,也就算了。关键是要有钱。”
刘然之唯唯,自己又私下里做了好些功课,才明白了师晓岗的话。
王莘的确起诉了他们,也的确是要三百万,但他也知道,单纯由他来说这个专利应该是武鑫他们公司的没用,法官不会信,但如果武鑫加入进来就不一样了。武鑫可以拿着他们和孙一棣签的散伙协议,说这个专利应该是他们的。只要法官认了,那孙一棣骗王莘就成了事实,王莘的目的才能达到。
所以,王莘特地找了武鑫,武鑫就是这样加入了,但只是加入了这个诉讼而已,并不是自己提起了诉讼。法律上的名词叫第三人,而原告只有一个,是王莘。也正因为这样,如果王莘撤了,那武鑫即便要这个专利,也得自己再跑去起诉。师晓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一面和王莘和解,让他撤诉。一面把专利还给武鑫,让武鑫他们也没有由头再去起诉孙一棣。
把专利还给武鑫倒不是什么事,关键是这三百万。师晓岗判断,王莘要的三百万的水分太大,如果认真谈、给现钱,两百万肯定能打住。但两百万去哪儿弄?孙一棣把专利卖给王莘是八十万,这钱也早成了首付的一部分。要掏出来,除非卖房子——房子是万万不能卖的。如果让孙一棣卖房子,还不如自己去认输。
关键是要有钱,可从哪里弄钱?
许景途虽渣,但她不怀疑他说的话。他说他会出,就一定会出,但必须是他们输了之后。妈的,还真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