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大佬翻车的那些年》乐府歌

10、认命

　　苏泊舟在做梦。
　　梦里是薄而无依的云层，一点着力也没有的，他从那儿开始下坠，下坠，像一片极轻极薄的羽毛，从白的没有一丝色彩的天，就这么一直落到把大地都网住的漆黑不见光的静谧中——却抓不住他，他沉进了海里。起初还有一些绚烂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斑在浮动着，随着他持续的下坠，那些光点像隔着一层纱的开始模糊，摇晃，渐渐淡了，淡了，最后变成完全的，纯粹的黑。大海是死的。只有他还在这死亡的绝地下坠着.....
　　“......泊舟......泊舟——！”
　　那声音像一只手不由分说的把他往外面拽，苏宁猛然的睁眼，浑身都湿透。
　　“咳咳！咳咳——”他像被拖出水面的行将溺亡的人一样撕心裂肺的咳起来。
　　宋婉婉含着眼泪把人抱在怀里。
　　他迟疑了一下，想回抱住宋婉婉，手抬到一半又放下——那上面还有齐昊笙粗暴的捆绑留下的印记：“婉婉......？”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你要吓死我了。呜呜呜。”宋婉婉哭着把他抱得更紧。
　　......是吗？可是他为什么还是这么累呢。苏泊舟连笑起来都觉得疲惫，他就偎在这人胸前，有气无力的安慰她：“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什么没事？你都烧了一天了。”宋婉婉拿手探了探苏泊舟的额头，现在温度还是高于平常，“等你好了咱们就回家。”
　　“宋小姐真把我这儿当无人之境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齐昊笙不知道何时进来了，就倚着门看这两人姐弟情深，那面上虽然是笑着的，却一点温度也没有，“好歹得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啊，你说是吧，苏泊舟？”
　　苏泊舟避开了两人的目光，他嗓子干涩得现在说话都是哑的，“婉婉，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你这叫没事？”苏泊舟长本事了啊，还敢当着她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连那脖子上都有牙印，她简直不敢想齐昊笙那畜生之前下了多大的狠手折磨人。
　　“.......”苏泊舟只想躲开这两人，他还是要脸的，若是齐昊笙也就罢了，反正他明明白白就是想折腾自己，自己就是抛却了自尊又如何。然而满身痕迹落在宋婉婉眼里却实在让他羞耻得很，偏偏齐昊笙还不依不饶：“宋小姐这是怪齐某对泊舟太粗鲁？实在是对不住，一时没忍住就......下次一定会好好的注意的。”
　　“放你娘的屁！你还想有下次——”宋婉婉像个护崽的母狮子，浑身的鬃毛都竖起来了。
　　齐昊笙在那粗俗的叫骂声中蹙了蹙眉，还欲反唇相讥，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别说了......求求你们......”苏泊舟像是不堪其辱一样，拿手捂住了脸。
　　他还是个男人啊，何时沦落到要别人替他讨公道的地步。齐昊笙那轻慢的语气像是一条鞭子，狠狠的将他所剩不多的尊严抽的粉碎。他是咎由自取，送上门来让人践踏，也觉得自己能够承担后果，左不过卑躬，屈膝，实在不行连最后一点傲骨也送上去让那人踏碎，任他出气了，烦了，倦了，厌了，自己也就解脱了。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年少无知时拂了齐昊笙齐大少爷的面子，让他记挂至今。如今还能拿齐少一点少年时候未尽的执念换得宋婉婉平安无事，实在称得上是一个公平的交易。但当宋婉婉不顾一切也要护着他跟人据理力争的时候，那委屈就渐渐发酵，冒头，直听见那人还在拿话轻慢他，那情绪就再也无法控制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明明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而已。
　　齐宋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看着床上的人没有说话。苏泊舟穿的是齐昊笙的睡衣，那宽大的衣服空荡荡的挂在他身上，显得他身形只有薄薄的一片，依稀还是曾经那个清隽瘦削的少年。
　　“那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宋婉婉松开了手。齐昊笙也跟着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苏泊舟一人。他脱力般的倒回去。
　　真的，太累了。累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他宁愿宋婉婉别叫醒他，让他溺死在那个梦里，永远也别再醒来。
　　客厅中两人各自为阵，却异常的格外沉默。宋婉婉坐在沙发上烦躁的扯着头发，她之前就没能在齐昊笙手下讨到好，本来还想拿齐景然当个棒槌使，没想到齐昊笙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他那单纯的弟弟还没进入大门就被大哥好言好语的一通说道给晕乎乎劝回齐家本宅了。而看齐昊笙这样子，一时也是不愿放人的。
　　最重要的是，苏泊舟也不肯走。
　　宋婉婉和这个便宜弟弟将近二十年交情，最是了解他的性子不过。苏泊舟虽然平时看着软乎乎没有主见的唯她是从，但下了决心的事旁人就是磨破嘴皮子也劝不回。那年在医院，身上的血痂还未及脱落的少年目光坚定的看着她：“宋姐，我要回去上学。”任她好说歹说也不过把人强行留在医院多休养了几天。若不是齐昊笙不久后就仓促出国一走了之，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然而如今齐昊笙，这个将少年推进血海炼狱的人如今又回来了，她却如当年一般，除了眼睁睁看着苏泊舟往里陷落之外竟束手无策！
　　明明都这么努力了，明明好不容易要带着这人走出阴影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宋婉婉痛苦的埋下头，她想怒吼，想痛哭，又不肯在敌人面前露怯，只把牙都咬的要碎了一般。她脸上带着昨日未来得及卸的残妆，此时已经剥落的十分斑驳，在白炽的灯光下，显得可怖又可怜。
　　齐昊笙隔着几米远，冷眼旁观宋婉婉困兽之态，这个在他面前总是趾高气扬的女人徒剩下强撑的虚架子，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内里的落魄和困顿——他却也不觉得快意。自见到醒来的苏泊舟起，有些奇妙的说不出的心绪攥住了他。
　　苏泊舟的确生的再合他心意不过。将人剥光了扔到床上的时候他还有闲心这样想着。
　　因着那人羞耻不堪的神情，他鬼使神差的将两层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却恶趣味拧开了床头的灯。那柔和的灯光照在那具微微蜷缩着的躯体上，更将人白皙的肌肤照的如温玉一块——他那令女生也艳羡赞叹的肤质从高中时便是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还总有些东西是不变的。齐昊笙致力于挖出那些苏泊舟淡然的表象下掩藏的与过去相通的东西来。他拿荤话把人作弄得满脸红晕；要人拿玻璃似的眼珠子盛满他，只剩下他；要人把全身敏-感的地方都敞开，任他把玩......他把人翻来覆去玩了个彻底，这样就好了，不过是个未来得及下口就冲破牢笼逃跑了的猎物，才念了这许多年。可为什么，看见那人醒来后满心满眼都是宋婉婉，连分自己一眼都吝啬，就止不住的生气呢？
　　宋婉婉还是被劝回去了。
　　苏泊舟才醒来时的倾颓神色经过一夜的休息已经看不出端倪，甚至眼下黛青色也因为充足的休眠淡去几分，看起来好的不能再好，他还有余力微笑着安慰宋婉婉道：“没事的，婉婉，我一定会好好的。你相信我。”
　　目送着宋婉婉出了大门，拐过曲折的小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他面上的微笑才隐下来，一回头仍是那清淡得看不出情绪的面容：“齐少答应了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又是这样。仿佛宋婉婉将他的神魂也带走了，只剩下一副躯壳留在这儿应付着自己。
　　齐昊笙将人拖进屋内——他看不得这两人这幅依依不舍的样子，仿佛他是棒打鸳鸯的恶人——等把人摔在沙发上了才冷笑着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这么值钱？只一回就能让我出手帮你摆平宋婉婉的烂摊子吧？”
　　齐昊笙只是看着凶，实际手上没用几分力道。苏泊舟拿双臂撑着坐起来，听闻这话一言不发的开始解自己胸前的纽扣。
　　“你做什么？！”衬衫随着那人的动作而敞开，露出还带印着半枚齿痕的胸膛，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两点暗红。
　　“齐少想做什么尽可自便。”苏泊舟回道。
　　最是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最是气人，齐昊笙顿了顿，才说道：“我还没有白日宣淫的爱好！”竟是摔了门出去了。
　　苏泊舟手停在半途，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将衣服合上了。
　　齐昊笙出了门，本来就宽敞的公寓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人气。苏泊舟想着他今日怕是不会回来了，便去出租屋收拾了衣物等日常的东西，等到傍晚再悠哉的回转。
　　此时天色已晚，屋里晦暗不明，等他进了门才发现沙发上隐隐绰绰有个人影。他试探的叫了一声“齐少”一边谨慎的往那边走，行李箱在地面碰出骨碌碌的拖行声。
　　齐昊笙听着这声音心头那点方才回来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的郁气一扫而空，在苏泊舟靠过来时他一把抓住了人就低头吻了下去。
　　“唔！”苏泊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嘴就被堵住了。
　　齐昊笙今天有些奇怪，苏泊舟一边因为太过急切的动作而不适蹙起眉，一边顺从的放松了身体接纳着。好在一吻之后齐昊笙就把他放开了，甚至好心地扶了没坐稳的人一把，才对着微微喘气的人问道：“回来了？”
　　“嗯。咳咳......”苏泊舟轻咳着回答道，他还是有些不适应嘴里有烟草味。何况，这味道总是让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高中的岁月。
　　而齐昊笙见他这个样子，眼里也有些微不可察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插叙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