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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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过去，秋老虎嚣张的气焰已经不再，正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时节。
校园里种的高大的阔叶木叶子在有些萧瑟的秋风中瑟瑟摇摆，时不时坠落下几片，早上起得早的话能清晰的听到稀稀拉拉的鸟蹲在挂着稀稀拉拉的枯叶的枝干上扯着嗓子嚎着，若是空气好，甚至能见到几颗星子挂在黑漆漆一片的天上。在凌晨五点的凛冽寒风中，苏泊舟咬着干巴巴的馒头往教室走去。
别人都道他是学神，是T大附中不败的神话，然而在这个藏龙卧虎的学校，要脱颖而出哪有那么容易，要做到比别人好就只有付出更多的努力。不过往常都全神贯注的人今日总有些心不在焉的，毕竟，宋姐就要回来了呢。苏泊舟微微扬起嘴角。
“小舟，我明天就回来了，这次的事忙完了就暂时不走了。后天是你生日吧，等着，姐回来陪你。”宋婉婉声音里的愉悦就算经过电话线传送失了真这边的人也听的一清二楚。苏泊舟弯起眼睛，“嗯，等你回来。”自己的生日被一个人这么郑重其事的放在心上总是令人开心的。
然而这个秋天记得他生日不止宋婉婉一个。
第二天放学齐昊笙递给他一个精美的包装盒：“小舟，生日快乐。”
“啊。”苏泊舟一愣，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三年也没见齐昊笙有什么表示，他还以为这人不知道，如今怎么——然而意外是意外，也不好让人手就这么一直伸着。他连忙接过了，“谢谢你。”
“不客气，也不知道你的喜好，就挑了个能用得上的。”他微微笑着，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他给人挑的是美度的一款腕表。送男人表就跟送女人首饰一样，为的是给这人留下自己的烙印，反正苏泊舟早晚都是他的人。偏偏他这会儿还不能把人当自己的相好——若真按那水准来还不把这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吓到，因此他还特意挑选了一款平民的腕表。就这他还看不上，也就是看着跟自己现下戴着的款式有几分相似才买下来的。
想着以后苏泊舟跟自己戴着看起来差不多的表到处晃悠，齐昊笙心里就一阵荡漾。眼下看这人跟个宝贝似的捧着自己送的礼盒更是觉得这模样怎么看怎么顺眼，甚至很有几分可怜可爱的样子。
然而次日清晨这盒子又回到齐昊笙座位上了。他脸色沉下来，却碍于自习隐忍不发，只拿眼神直勾勾地盯得前面坐得端端正正看似心无旁骛的看着书的人整个人都坐立不安才收回目光。
苏泊舟自把礼物还回去就心神不宁的，眼神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此刻齐昊笙那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刺在了他的心上，闹得他如坐针毡一般，整个上午都绕着那人打转。
完了。齐昊笙肯定生气了，他这么辛辛苦苦的给自己准备礼物，结果自己还不要。苏泊舟思绪跟乱麻似的，他老也觉得齐昊笙是在谴责他。可是，这礼物，我不能收啊。苏泊舟越想脑子越乱，只恨不得找个由头躲开这人一阵。
结果没等到他开溜，齐昊笙就把他叫住了：“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他说话越是波澜不惊，苏泊舟越是心惊肉跳，然而自己心虚，不敢不从。
随着中午放学铃悠长的尾音消散，教学楼人去楼空，重新恢复了寂静。齐昊笙把教室的门一合，他手下稍微用了三分力，那沉闷的声音听得苏泊舟忍不住心头一跳。
“为什么不收我的礼物。”这语气像是审问犯人一般。
苏泊舟跟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垂着头瑟缩着站在他面前：“对不起......它太贵了，我不能收。”他虽然不认识牌子，但打开盒子一看那做工，就知道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他昨晚也好一番思想交战，虽然齐昊笙第一次送他礼物他是很高兴，也知道不该辜负人的心意，可是就算他再不谙世事，也知道礼尚往来是什么意思，这要以后他要怎么还？他还不起！
因此他辗转反侧想了一个晚上，早上还是偷偷摸摸爬起来把东西塞回人抽屉去了。
齐昊笙盯着苏泊舟头顶发旋，觉得这人真是个死脑筋，亏他已经花费心思尽量照顾苏泊舟感受了：“没花我多少钱，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这么多年交情抵不上这点花费？”然而任他怎么说这人就是固执的摇头不肯收。
他齐大少爷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去的理，不识好歹！齐昊笙本来就不多的好性儿在三言两语间全磨光了，他抄起盒子就往楼下扔去：“既然你坚持不要，那就扔了吧。”
苏泊舟大惊失色，他只来得及辩驳一句“我没有”就匆匆跑下楼捡去了。
走到半途想起饭卡没拿的周志鹏慢慢悠悠的往教室走，还没等他推门呢，门就自己开了，平时稳重的大学霸差点一头撞到他身上，也只是低声道了声歉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跑，教室内，平时和煦如春风一样的齐昊笙面沉如水，他不由得惊讶的说了一声：“呀，你俩还能闹矛盾啊？”这两人一个老好人，一个万事不萦怀的，脾性是一等一的好，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一幕，还有，刚刚他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没看错的话，跑出去的学霸好像眼圈是红了吧。
“没事。”齐昊笙此刻也没兴致跟人打交道。他沉下脸来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周志鹏无缘无故的心头便是一紧，赶紧拿了饭卡打着哈哈就出去了。
苏泊舟在花坛里好一通翻找，好在最后找到了。他连脸上的汗都来不及擦，就急急忙忙的往回跑。
齐昊笙还坐在位置上，拿一手撑着下颌，看向某一处正在发呆的样子，听见了脚步声才转过头来。苏泊舟一和他的眼神对上，立时便胆怯了，畏首畏尾的又回复到小学生挨训的表情：“对不起，盒子，我捡回来了。”他说话间还不住的喘着气。
“你以为扔了的东西我还会往回拿？”齐昊笙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不是，”苏泊舟急的摇头，“我错了，齐哥，”他学着齐昊笙那些朋友那样亲昵的叫他，试图讨好眼前的人，“我这就戴上还不行吗？你，你不要生气了。”
齐昊笙听闻心头微微一动，平时哪见得到这小子软着嗓子叫自己齐哥，总是带着几分疏离，虽然这也是他之前刻意为之，但眼下听起来，还是齐哥这个称谓比较顺耳。他目色深深，直把苏泊舟看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却还是坚持不懈的喊道：“齐哥——”这一声无措又夹杂着细微的颤音，简直像是在跟自己撒娇似的。
原来，是个吃硬不吃软的性子啊。那就好办了。
齐昊笙目光落在他满手的泥上，“先去洗个手。”
“哦......”苏泊舟垂下眼看见自己满手泥泞，登时蹬蹬蹬的跑走，不一会儿又蹬蹬蹬的跑回来。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待取出表摆弄了一回儿又愣住了，向齐昊笙投去求助的目光：“这表，我不会戴......”说话间似乎是因为觉得羞耻连耳根都红了。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齐昊笙看着一脸窘迫的人那期期艾艾的小眼神，心情大好：“来，我教你。”将人手腕握住的时候齐昊笙还在想，若是以后送这人一条腰带他是不是也要自己帮忙给系上，这样自己就能顺势将人搂进怀中了——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
看着这人一脸无措随时想把爪子收回去的模样，齐昊笙不动声色的说道，“好了。”他稍微放松了点力道，在苏泊舟如释重负要把手缩回去那一刻重又握紧了往自己这边一带，“别动。”他手臂环过这人的腰，从衣服的褶皱里夹出一片灌木的枯叶，“这儿有片叶子。”齐昊笙把手往回收的时候假作不经意触碰了几下，满意的感受到即使隔着层布料那处肌肤也在紧张的收缩绷紧——真是敏感的身体呢。不知道被自己剥光了把玩又是怎样的光景。
苏泊舟也是浑身不自在极了。齐昊笙离他离得太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齐昊笙吹拂在他脸上的气息，还有这手，乍一看赫然是个环抱的姿态，除了宋婉婉他很少与旁人有这般亲密的时候，想挣开然而又心存顾忌不敢动弹，却也无法适应，整个身体绷的跟张开的弦一样。
“除了洗澡平时不许取。”齐昊笙语气虽然温柔，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味道。
苏泊舟抬起头来怯怯的看了人一眼——看来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便又垂下头去：“嗯，知道了。”
果然——齐昊笙想到，他知道以后要怎么对付这个少年了。
苏泊舟这几天不自在得很，总觉得自己手上系着的不是腕表，而是什么炸弹似的，他有意无意总想捋下袖子遮挡一番。过于频繁的动作连宋婉婉这个神经大条的都注意到了不对劲。
“你的手是怎么了？”
“没，没事......”苏泊舟还想把手往背后藏。
宋婉婉一把把人胳膊抓过来。袖子一撸上去，就看见少年纤细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块一看就不是凡品的腕表。苏泊舟不识货不代表她不识货，这牌子少说也得几大千了，苏泊舟怎么可能买得起，唯一的可能就是——
“这表哪儿来的？”宋婉婉偏偏还要质问一番。
“齐哥......齐昊笙送的。”这几天齐昊笙逼着苏泊舟管自己叫齐哥，他一时顺口就叫出来了，完了才想到似乎初中那会儿自己这个小姐姐就不怎么赞成自己跟齐昊笙来往，便忙不迭的改了口。
宋婉婉那脸色还是沉下去了，不得不说，她跟齐昊笙一样，板起脸来就跟山雨欲来似的，让人见了心头无端便发憷。她见的世面多了，以往但凡给她一溜儿包红包送奢侈品的那些个男人，哪个不是怀着把她往床上带的色鬼心思。以往也不见齐昊笙这么热络的，偶尔有，也是兴致来了把苏泊舟当个新鲜玩具逗弄一二，或者做给自己看故意怄自己的。宋婉婉从前也不以为意，毕竟她知道这些人眼高于顶的，也不至于能看得上自家的傻小子，她那会儿拦着也是怕心思单纯的苏泊舟一头栽进去了出不来。然而眼下这一手却是表明了齐昊笙是真真正正的，对人起了那方面的心思。她这心里恨得要出血来，齐昊笙！
“宋姐......”少年不知所措的望着宋婉婉，宋婉婉拉着人的手就把表往下捋，“这表你星期一就给人还回去！”缺心眼的孩子，收了不该收的东西，你后面指不定被人怎么作弄！
“可，可是——”少年竟还想把手往回缩，被宋婉婉一把扣住了，“怎么，你还舍不得不成？！”
“没有——”苏泊舟左右挣不开，急的脸都皱在一块儿了，“宋姐，你放开我吧，我真的不能取。”
宋婉婉虽然气急，却还是有些心机的，看见少年这个样子，便知道里面怕是有些内情：“那你自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她跟家长审问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端着架子。
苏泊舟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待听到齐昊笙把表扔了那一段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傻啊！他扔你让他扔，他的东西怎么处置是他自己的事！你倒好，还巴巴的跑去捡——”她一指头戳在苏泊舟额头上，只恨不能这一指头把人戳醒了。
苏泊舟也不敢躲，乖乖的坐在那儿让宋婉婉戳着出气：“可是，这是别人的好意啊——”
好意倒未必，一肚子坏水倒是真的。不过她也算是明白了，齐昊笙到底看上人哪点，还不就是这幅心思纯善的样子。待他几分好就拿全副身心信赖着你，特别是哪怕你没理也乖乖任你拿捏的样子，简直让人把持不住的就想逗逗他，再逗逗他。这么有趣的性子上哪儿找去，现在怕是小学高年级的孩子里都没有这么单纯的。
看着明明也没做错什么眼神湿漉漉却跟小狗儿似的讨饶的看着自己的人，宋婉婉把掐得苏泊舟两颊都变形的禄山之爪一放——罢了，自己家的白菜自己好好看着就是了，谁让她也就喜欢苏泊舟这软乎乎的性格呢。
宋婉婉在心里盘算着，虽然不知道齐昊笙是个什么来头，但看他平时的样子也知道齐家是个底蕴深厚的，她一平头老百姓虽然惹不起但过去敲打一番却是可以的，齐昊笙要是要脸也不敢在自己毛还没长齐的时候拿家世压她——真那么做了那他就是个孬种。
看着苏泊舟委委屈屈的拿爪子揉着脸上被自己掐出的两团红印，宋婉婉仿佛被打败似的叹了口气，一个二个的，都不给她省心，真是！
“宋姐——”苏泊舟跟宋婉婉这么多年的交情，默契还是有的，一看她这样子便知道今天这一茬算是过去了，又亲亲热热的凑上来。
“干嘛！”没好气的回道。
“宋姐你以后还是温柔点好，女孩子太凶了以后嫁不出去的。”他这脸被捏那两把，现在还疼呢。
“嘿你小子还敢数落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
把人收拾完了，接下来才进入正题。
宋婉婉把手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洗了，心满意足的看着对面那个被自己奶油糊了一脸还不敢反抗的人一眼，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诺。给你的。姐以后可能到处跑，你有个手机也方便联系。”
“哎，谢谢宋姐。”苏泊舟把盒子接过来，欢喜的感谢道。他其实也有这个念头，但以前穷惯了，哪怕现在有点余钱也总舍不得买，宋婉婉送的正是时候。
那手机是当下最时兴的智能手机，大街上用的人还不太多，宋婉婉却说买就买了，连犹豫都不带一下的。苏泊舟将人的好都一笔笔记在心里，等长大以后一定竭尽全力的还。
也因此后面，他学了料理，学了按摩，学了修图软件等等，只为了尽其所能让宋婉婉过得轻松舒服点。他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一生都奉献在这个真心拿他当弟弟宝贝着，给他贫瘠的童年及少年时期平添了希望和温暖的大姐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