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天地间》懒懒散散先生

9、第九章 秋夜惊魂

　　来人喊得声音并不响，却如同在众人耳边响起，在这混乱的地方也听的轻轻楚楚。
　　李敬明转头看向来人的方向。只见一白衣书生从远处缓步走来。
　　李敬明冷冷地看着那白衣书生，“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宛国叛贼？”
　　凯娣和蒋颖两人也疑惑地盯着白衣书生，然后看着对方相互摇了摇头。凯娣怀里的欢欢也抬头打量了李玉凡一眼。
　　白衣书生看了凯娣和蒋颖一眼，不慌不忙地用秦语说道，“她们是我的故人，不妨让我来做个和事佬，如何？”
　　李敬明不屑地看了白衣书生一眼，用秦语讥讽道，“就凭你，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滚，看你能讲秦国话的份上，绕你一次。”
　　白衣书生哈哈一笑，“你们当兵的都只会讲这句话吗？那我这个书生就和你们这些兵评评理了。凭什么？就凭这个。” 说完，从衣袋取出了个玉佩。
　　李敬明不屑一顾的接过玉佩，见上面有个淡淡的“燕“子，当下神色大变，把玉佩用衣袖擦了擦，再定睛看了眼，这下他身心大震，腿一软差点要跪下，失声道，“李。。。“
　　白衣书生一把把李敬明拉住，对他眨了眨眼，笑眯眯的说道，“希望大人能通融一下，能不能让我带我的朋友走？”
　　李敬明马上点头，“当然。”他迟疑了一下，附耳轻声道，“近来宛人频频闹事，尤以星云门为首，这几人恐与星云门有所关联，仙人千万要提防她们。”
　　来人正是李玉凡，为秦国人人敬仰的李仙人，同时也是宛国人人痛恨害怕的魔鬼。燕云公主曾下令，见玉佩如见她本人。
　　李玉凡点点头，转身对凯娣和蒋颖她们道，“走吧，快点去找大夫看一下吧。”
　　凯娣和蒋颖迟疑了下，缓缓点了下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李玉凡，举步向城里走去。
　　缇娜跟在后面，在进过李玉凡身边时，冷不丁拍了李玉凡肩膀一下，喊道, “谢了，老哥。” 吓得凯娣，蒋颖和李敬明都一哆嗦。
　　那男孩和中年人正要跟着走，却见李玉凡转过头道，“这俩位李某好像并不认识啊？”
　　男孩和中年人身体都一僵，眼中慢慢露出了杀气。
　　凯娣和蒋颖见势不妙，赶忙走了回来，“他们刚才帮了我们，希望李。。。贤侄也能帮他们一次。”
　　李玉凡怀有深意的看了男孩和中年人一眼，笑答道，“好，没问题。”
　　李敬明见李玉凡不再阻挡，深深地看了男孩和中年人一眼，侧身把他们放了过去。
　　各人上马，往城里走去，只有李玉凡徒步，落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除了男孩和中年人不时的看向李玉凡，心里琢磨着这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缇娜也时不时地看向李玉凡，心里直嘀咕，“这人从来也没见过,也没听说爸妈姑姑认识什么姓李的长辈啊？他们这李贤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缇娜抬头看了看骑在同匹红马上的妈和边上白马上的姑姑，见俩人一言不发，只管往前慢慢走着，不由的大急，催道，“妈，姑姑，快点走啊，妹妹还等着看伤呢！”
　　凯娣和蒋颖如梦初醒，把马一催，往前窜了出去，离李玉凡距离稍远了一点。
　　凯娣眼看着前方，低声自言自语道，“是他吗？”
　　蒋颖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可能吧。看上去和十二年前的他一模一样。”
　　凯娣叹了口气，“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子侄，我们都不能和他走在一起的，不然会害了我们的。”
　　缇娜听得一头雾水，正想问个明白，只见凯娣停下马来，对着李玉凡，男孩和中年人道，“今日多谢各位相助，有缘日后再见。”
　　李玉凡看了蒋颖一眼，一笑道，“好。如有机会叙叙旧也好。”凯娣和蒋颖脸色顿时一白。凯娣不再言语，催马飞速冲出，蒋颖紧跟在后，差点把猝不及防的缇娜颠下马来。
　　缇娜惊叫一声，还不忘回头对着那男孩挥挥手，“我叫缇娜。小哥哥再见。”又对着李玉凡挥挥手，“老哥哥再见。”
　　只听缇娜又一声惊叫，却是蒋颖又是狠狠一鞭抽在红马身上，红马顿时发了狂似的飞奔，心疼的缇娜大喊，“你轻点呀！”
　　李玉凡心里苦笑，“至于吗？躲我像躲瘟疫似的。“
　　那男孩看着远去的缇娜的背影，在马上冲出去几步，大声喊道，“我叫尉庭，也是星云门的。”
　　李玉凡看到那中年人在马上一哆嗦，差点掉马下，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了。
　　尉庭那男孩瞪了李玉凡一眼，正要发问，却被那中年人一把夺过马缰，急驰而去。
　　李玉凡找了家客栈，梳洗了一番，把多日的尘埃洗刷干净，舒舒服服的趟到了床上，细细回想起自己这几年的经历，想着天亮去找望晴。
　　凯娣和蒋颖一路飞驰，不停的回首确保无人跟踪，终于到了目的地。
　　凯娣和缇娜带着蒋颖和欢欢，一路通过暗哨，停在了间大院子前。蒋颖的眉头，随着一道道关卡，越皱越紧。
　　凯娣上前，在院子门上拍了三短六长二短的暗号后，院门上开了条小缝，里面的人仔细把凯娣看了一眼，才把门打开。
　　门后站着个文文静静的中年人，正是蒋颖的丈夫肖慈。他看到蒋颖后一把把她抱住，高兴的说，“终于把你接来了。”
　　肖慈一转身，看见凯娣怀里的欢欢，目光一下变得凝重，“怎么会事？”
　　蒋颖忍住泪，把经过飞快地讲了一遍。
　　肖慈听完一转头道，“缇娜，快去请穆神医。” 缇娜答应了一声，顾不得骂秦军，急急的跑了出去。
　　“呸！”凯娣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吐沫，“该死的秦军。这仇我们一定要报！“
　　肖慈心疼的抱着欢欢，“宝贝，忍一会，爸爸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欢欢勉勉强强露出了一丝微笑，“我不疼。你是我爸爸吗？“
　　肖慈亲了口欢欢的小脑袋，“是，你是爸爸的小宝宝。“
　　蒋颖叹口气道，“没想道寒图的秦军已经如此暴虐，难道没人管一管吗？”
　　凯娣苦笑道，“没用的，秦军横行霸道，连宛皇也无可奈何。前些日子，秦军在寒图杀了人，秦军头子只不过口头表示遗憾，然后把杀人秦军送回秦国了事。还有次一秦兵看缇娜貌美，想要调戏她，幸亏缇娜有武艺才逃走了。”
　　蒋颖吃惊道，“我和欢欢在老家待了五年，寒图如此不安全，你们为什么要让我们来？”
　　肖慈和凯娣一起看了过来，“你说什么？不是你说在老家被人盯上了，想要躲到寒图来的吗？”
　　一股冷流从肖慈和凯娣的头顶灌到脚跟，两人顿时脸色变得煞白。
　　肖慈首先跳了起来，“不好，你们赶紧走！“
　　凯娣如梦方醒，一跃而起，拉着蒋颖就要往门口冲去。
　　忽然，院外传来一声阴丝丝的嘲笑声，“走？走的了吗？”话音未落，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从院墙上扔了进来，淋了蒋颖一头一身血。
　　蒋颖猛地看向肖慈，双眼无比惊恐，“你。。。”
　　肖慈苦笑道，“对不起，我不敢告诉你，我已经加入抗秦同盟，这里。。。是寒图秘密分舵。”
　　蒋颖一下瘫在了地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难道因为我是秦人后裔吗？可我是在大宛出生长大的呀！你这是要害死我和欢欢啊。。。”
　　肖慈流下眼泪，“我爱你，可我不敢以义军几百条人命打赌啊。请你。。。原谅我。。。”
　　蒋颖擦干了泪，一言不发，抱着欢欢往屋里冲去，四处想为欢欢找个藏身之处。凯娣紧紧跟了进去，一把把蒋颖拖到一个内间。凯娣打开个暗室，一个只能容下一个成人的暗壁。
　　凯娣两眼流泪，“这个暗室，原是肖慈为自己安排的。如今，让它保全你和欢欢吧，请你。。。莫要恨他。”说完，凯娣冲出了房间，加入了院子里的厮杀。
　　蒋颖把欢欢放进暗室。欢欢的小手紧紧攥着蒋颖的衣襟不放，眼里满是哀求。蒋颖泪流满面, “欢欢乖，躲在这儿，不要出声，妈妈出去一会儿，就一会儿。 “
　　欢欢紧紧攥着不放，拼命摇头，泪水涌出。
　　蒋颖摇头哭道，“逃不过的。他们看见妈妈进来，不会放过我的。”
　　“乖，答应妈妈，要好好活下去。“
　　蒋颖看了欢欢最后一眼，狠心把暗室门关上，转身一个踉跄，往院子里冲了出去。
　　欢欢泪如泉涌，在黑暗中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蒋颖冲到院子里时，肖慈和凯娣已经都身受重伤，尤自苦苦支撑，合力拼斗江树明。
　　江树明左一剑，右一剑，招招狠毒，毫不留情。
　　肖慈和凯娣看到蒋颖时，眼里顿时满是苦涩和绝望，被江树明和手下刺中，倒地不起。
　　肖慈大喊，“颖颖，你这是何苦呢？!”
　　江树明饶有兴趣的看了蒋颖一眼，“秦国人？”
　　蒋颖闭上双目，“我错了，我好后悔没听李玉凡的话。”
　　江树明一听收了长剑，“李玉凡，哪个李玉凡？”
　　蒋颖睁开了眼，“今天，就让我用生命来弥补我的错误吧。”说完，一剑向江树明砍去。
　　江树明大怒，“贱人，李仙人怎么会认识你这个与宛人苟活的秦人。”
　　蒋颖大怒，哭喊道，“我不是秦人，我不是秦人！”
　　江树明大笑，“不错，你不配做秦人！”
　　蒋颖大哭，向着肖慈喊道，“可我也不是宛人！我恨我自己！”
　　江树明大喊，“动手，全部杀了！”一剑刺向蒋颖的胸膛，不知为何，刺入时心里犹豫了一下，手腕稍稍偏了下,刺入了蒋颖的右胸。他不再看蒋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屋里。
　　见蒋颖倒地，肖慈和凯娣大哭，举剑自刎。
　　蒋颖不顾剧痛，挣扎着爬起来跟着冲入了屋内，只见江树明在房间里四处搜索，便一剑劈向江树明。
　　江树明随手挡开了这一剑，把蒋颖震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喝道，“滚。”然后对着随后追进来的秦兵道，“这屋里必有暗室，给我仔细的搜！”犹豫了一下，“看住她，不要伤她性命。”
　　。。。。。。
　　李玉凡躺在客栈的床上，把思路收回。正要入睡，突见一条黑影出现在门外。
　　那黑影向李玉凡行了个礼, “大人，蒋颖有危险。“
　　李玉凡闪身出门，一把抓住那黑影，“你是何人？如何得知？“
　　那黑影道，“大人请随我来。完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李玉凡心中一阵心悸，“走!”
　　那黑影带着李玉凡越过大半个寒图，往一偏僻之处而去。
　　站在大院外，李玉凡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他一把抓住那黑影，“你到底是何人？谁派你来的？“
　　那黑影叹了口气，“李仙人，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了。“ 说完，身体慢慢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李玉凡又急又怒，一把推开那院子铁门，迈步跨进了院子。
　　院子里到处是血，到处是秦兵。李玉凡一眼看到倒在血泊里的肖慈和凯娣，几步跨过去伸手一探，双双已经没有了气息。
　　秦兵见有人闯入，呼啦一声，把李玉凡围在当中。
　　领头的秦兵大喝道，“此人必是反贼同党，给我拿下！”
　　李玉凡正要开口，只听得屋里有秦兵大喊声，“大人，暗室找到了！”接着就听见蒋颖绝望的呼喊。
　　他顾不得开口，右手向外一挥，把挡在前面的秦军齐齐震开，一闪便进入了室内。
　　江树明抬头看到有人闯入，室内光暗，看不甚清楚面目，以为对方有高手来援，几步跨了过来。
　　等他看清楚了李玉凡的面目，心神俱震，失声叫道，“李仙人。”
　　蒋颖看到李玉凡，听到江树明的话语，此刻再无怀疑，拼着全身之力，大喊道，“李玉凡！”然后把右手举起，指着一处光滑的墙壁，拼着最后一口气，以弱不可闻的声音道，“答应我。。。保她。。。平安。”
　　江树明想起蒋颖的话，心里顿时一阵不安，看来那女子真的认识李仙人，难道我杀错人了？心里顿时没了主意。
　　李玉凡脸色变的无比凝重。一瞬间地失神后，他迟疑了一下，看着蒋颖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蒋颖恋恋不舍地看了那堵墙最后一眼，身子缓缓倒下，眼睛始终看着那上面什么也没有的墙。
　　李玉凡长叹。他把蒋颖的双眼闭上，然后抱起蒋颖的尸身平稳的放在了屋里的床上，盖上了被子。
　　李玉凡盯着墙转了两圈，终于发现暗室的开关，犹豫了一下，他打开了暗室。
　　暗室里，埋着头的欢欢缩成一团的小小身躯，看上去是多么的柔弱，多么的无助。
　　李玉凡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欢欢。只见欢欢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李玉凡后，期待的问道，“叔叔，我妈妈呢？”
　　李玉凡无言以对。欢欢满带期望的大眼睛慢慢变成恐惧。连李玉凡身经百战的心也颤抖了一下。
　　欢欢泪流满面，哽咽的再次问道，“叔叔，我妈妈呢？”
　　欢欢一转头，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蒋颖，急忙奔了过去，一下扑在蒋颖身上，看着妈妈紧闭得双眼，喊道，“妈妈，你快醒醒啊，我是欢儿啊，你快醒醒啊。”边喊边哭，哽咽着要喘不上气来了。
　　李玉凡正要安慰欢欢，只听背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你杀了我爸妈。我杀了你！”背后一片红衣处，一道寒光闪出。李玉凡微微把头一偏，一缕头发沿着剑锋飘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