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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三上天池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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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布店,是崔家在平川城的营生。
欢欢走在店铺里帮着客户们选布。
一年多了,她也习惯白天帮衬着店里的生意,晚上在空旷的地方苦练武功,想念着师父,师母,望晴和姐姐。他们是她最心系的人,也是她最怕见的人。
有了她,店里的生意好了许多,她对布的看法高雅得体,清雅而不朴素,高贵而不张扬,正是欧阳文婧教给她的。
但是,店里也多了些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犹如眼前这平川城城主的公子李三郎。
李三郎,是平川城三霸之一,人称李山狼,平时仗着自己身份,在平川城巧取豪夺,欺压百姓。
他看着欢欢递过来的布匹,忍不住往欢欢的玉手上摸去。欢欢手一缩,没让李三郎碰到,眼看着布匹就要掉地上了,欢欢脚一勾,把它提起,放回了架上。没再看李三郎一眼,转身就要走。
李三郎恼羞成怒,他一把抓过那匹布,吼道,“这么差的布,还要三百,平川布店这是在抢钱啊!”
欢欢转身,客气的道,“公子,这是从宛国进的上好布料,三百很是公平,同样的布,在别的店应该还要贵上三十。”
李三郎喊道,“我不管。今天这布我一百块买定了,多一块没有!”
欢欢眼一冷,她上前一步,周身寒气爆发,伸手就要把李三郎抓住抛出店外,猛抬头看见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过,正是自己近日来愈发日思夜想的望晴,不由的心一抖。
她快速转过身往铺里面走去,同时把手对伙计一挥,“一百,卖给他。” 伙计一楞,这是要把店败光的节奏啊,一向霸气的蒋颖小姐可从来不吃这种亏的啊。没法,只能苦着脸来招待李三郎。
李三郎拿着这布,心里尴尬,想着我要这布干什么,自己只想和那美人多聊聊,没想到唐突了美人。
心里懊恼,他把布往伙计手里一塞,“不要了。” 转身对自己的跟班道,“走。” 伙计楞在原地,这还是真的李三郎吗?
欢欢躲在店最里面的小屋里,泪水不禁流了下来。这一年来,师父师母望晴频频来平川城打听有没有个叫欢欢的女孩流落到这里,看着他们焦急样子,欢欢每次都忍不住从躲的地方冲出来投入他们的怀抱,但每次又在心里乞求他们不要再找她了。
天池山山顶的小亭了,王林远看着燕云公主。一年多未见,燕云又显得苍老了不少。
燕云苦笑道,“我来,想问问还也没有别的天意可救秦国。”
王林远看着燕云,“那,请问公主,秦国已经做到用人唯贤,强者为尊了?”
燕云低头不语,半晌道,“秦国按部就班,已成铁律,利益牵扯,盘根错节,我,打不破。”
她抬起头,恳求道,“难道,李仙长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王林远答道,“公主,师父已经离开天池山多日,走时,留下一封信给你。我去拿给你。”说完,转身走出小亭。
过了不久,王林远回转,递给燕云一封信。
在转回泰阳的路上,恍恍惚惚的燕云脑里一遍遍想着李玉凡的信。
“燕云吾友,
得民心为其一。
非大开国库,散金于百姓,或敞开粮仓,接济贫苦大众。
国库,国之根本,国库空虚,如何能做到兵强马壮,国泰安宁。
粮,民之根本,粮仓空虚,民心动乱,只在一场天灾人祸之隔。
如今,秦国税收苦不堪言,税钱都是百姓的血汗钱。拿出越多来救济,就要收百姓越多的税。救济和税收,怎能两全其美?
一味救济,必助秦国好吃懒做之风,加上国库粮仓空虚,秦国已是败絮其中,如有天灾战乱,必是不堪一击。
得民心,靠的是朝廷赏罚分明,惩治贪官污吏,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铁面无私。
刑不上大夫,则贪官犯法肆无忌惮,得益匪浅,而清官日益贫寒。择劣弃优,天长地久后,如何不是贪官满天下?
贫富纠纷,不能因富人有钱而偏袒富人,也不能因可怜穷人而打富济贫,模糊是非。不然,秦国必生不仁富人和懒惰刁民。
法,需铁腕立法,废以人为本之弊法,立以法为本之国策,是非秉断,不因人而异。
强者为尊为其二。
才,用人唯才,广开贤路,只要能富国强民,英雄不问出处。
重用真才实学之人,非琴棋书画之人。
铸国之利器为其三。
武,铸国之利器, 内压宵小祸乱之心,外震外族窥测之心。没有武力而繁荣的秦国,还不如一个没有武力而贫穷的秦国。
切记,琴棋书画小道而已,粮才法武才是大道。大道不全,小道何以安保?
燕云,秦国将乱,望早做打算,切记。”
燕云叹了口气,天地之大,我没有了秦国,又能在哪里安身?
。。。。。。
文阳城的大殿,于鸣正坐其中,旁边坐着段华,殿下站着一排排文官武将。
段华读完李玉凡给燕云的书信,殿上殿下一片安静。
半晌,于鸣叹道,“师父,真乃神人也。”
段华苦笑,“燕云虽得天意,幸亏她心慈手软,下不了决心执行,反而将军雷厉风行,让我们做到了,真乃天助将军也。”
于鸣大笑道,“不错,如今我已得五虎上将。从前他们埋没于燕云的军中,出头无日,倒是成全了我。”
段华也笑道,“燕云每得一道,将军就添一双虎翼。还是将军慧眼识人,礼贤下士,能让他们择良木而栖。”
殿下众人齐喊,“多谢将军成全!”
于鸣看向泰阳的方向,感叹道,“泰阳,我来了。”
。。。。。。
望晴漫步在平川城的大街小巷里,身体的疲乏挡不住心里的疼痛,他抬头看着天空,欢欢,你到底在哪里啊?
这两年多来,他和李玉凡欧阳文婧找遍了大江南北,秦宛两国,欢欢还是踪迹全无,仿佛她在去平川城的路上凭空蒸发了。
每隔几个月,他会回平川城一次,期盼着有奇迹发生,等来的只是一次次失望。
他神色黯然的走进一家酒店,要了一壶酒,默默的喝了起来,一杯杯酒下去,心里的孤独也越来越浓,他哭道,“为什么,要喝醉也这么难?”
酒店外,一阵鞭炮声响,一队迎亲的队伍,穿着红装,载歌载舞,喜气洋洋的在门口路过。店里的人呼涌到门口,好奇的看着远去的队伍,只剩望晴坐在原处,默默的喝酒。
打听回来的一人叹气道,“那是去崔家迎亲的队伍。可惜了,如此美丽的女孩,落在了李山狼这个混蛋手里。”
边上一人问道,“谁家的姑娘那么倒霉?”
原先那人道,“是崔家养女。听说她两年前被崔家捡到,那时才十三,想不到如今崔家已经等不及,用她来巴结城主了。”
望晴闪身出现在讲话那人身边,一把拉住他,迫不及待的问道,“新娘叫什么?”
那人吓一跳,看着望晴发红的眼睛,迟疑的说道,“听说叫蒋颖。她长得太漂亮了,这里的人都知道,兄弟你一定是外地人吧?”
望晴放开他,失望的自言自语道,“不是欢欢。蒋颖?哪里听到过?”
他狠狠晃了晃脑袋,趴在了桌上。
迷迷糊糊中,望晴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岁的时候,自己在李玉凡的背上被扛进了园子,居高看着下面吃惊站着的兰嫂,娗嫂,檀儿和莉亚,只有那个瘦廋弱弱的欢欢,眼里吃惊的同时还带着深深的同情。
当李玉凡拉着他的手到了欢欢的跟前说“来,叫妹妹。”时,看到欢欢满是同情目光,听到她说“哥哥你也被他抓了。哥哥好可怜。”时,自己心一颤,暗暗的在心里说自己要保护她一辈子。
慢慢脑子里又浮现出自己两年前和欢欢比武后,两个人躺在山坡上看着夕阳,阳光照着欢欢美丽的脸,“我妈妈叫蒋颖,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望晴心一动,蒋颖,谁?
脑海里欢欢的脸转向他,喊道,“望晴,救我!”
望晴猛地醒来,一摸自己一头冷汗,手里一把抓过欢欢的剑,跳了起来。
店主看了眼望晴,小声道,“小伙子,城主府势大,你千万不要冲动了。”
望晴喊道,“崔家,哪个方向?”
。。。。。。
欢欢早上起来,梳洗完毕,端着脸盆往自己的屋子走来。
刚到门口,就见平时素来和蔼的崔老爷和崔夫人跪在自己门前。
欢欢连忙放下盆子,要把两老扶了起来,“快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
崔夫人不起,一脸惭愧的说道,“蒋颖,城主府的迎亲轿子就要到了,娶的是你。”
欢欢扶向崔夫人的手一停,楞住了,“什么?”
崔夫人在地上苦苦哀求,“求求你了,你不嫁给李三郎,我儿就会死。念在我家救了你的恩情上,求你,你就答应吧。”
欢欢不答,绕过地上的崔老爷和崔夫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欢欢拿着个小包袱,回到了院子里,向崔老爷和崔夫人行了个礼,然后往院门走去。
崔夫人长叹。
崔老爷站起来,喊道,“阿忠,快拦住她。“
老仆人和老婆赶紧拦在欢欢跟前,乞求道,“姑娘,看在崔家往日的情分上,你就答应了吧。”
欢欢苦笑,“这些年,崔家对我的恩情我已加倍偿还。如有余下的,在崔家把我卖了时,就两清了。”
老仆人和老婆扑上来要抓欢欢,只见欢欢一跃飞天,脚只在院墙上一点,便消失在院外。
老仆人和老婆不可思议的转身看着空荡荡的身后。崔老爷失口喊道,“天呐。”
欢欢出了院子,快步往城门口跑去。
跑到城门口,就见城门口的守军一下聚拢过来,把自己围在当中。
边上李三郎红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摇摇手指,“蒋姑娘,崔家可是收了我聘礼的,逃婚可不行啊。”
欢欢看着城门,冷冷的道,“你走,我便饶了你冒犯之罪。”
李三郎像是听到最好笑的话,嘻嘻笑道,“来人,把蒋姑娘带回城主府,让我好好的向她赔罪。”
身后几个家丁连声答应,挤过来往欢欢走去。
欢欢冷冷的看着走近的家丁们,正要动手,就听后面有人大喊一声,“且慢!”随着喊声,一把长剑,带着破空之声,重重的插在自己和家丁们之间,剑柄上的剑穗,随着剑的颤动,在风中飘荡,正是自己心爱的宝剑。
欢欢猛的回头,看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带着满身怒气,从远处走来,正是望晴,她忍不住身体微微颤抖。
李三郎看到身体微微颤抖的欢欢,心里大怒,对来人喊道,“你是谁?敢来坏我好事!”一挥手,对家丁们喊道,“还不快把她拿下!”
望晴看到家丁们冲向欢欢,心里怒火更甚。他大喝道,“找死!”双手劈空一掌,把那几个家丁震的齐齐跌出,在地上狂喷鲜血。李三郎和城兵们震惊的齐齐拔出了兵器。
望晴一步步走来,看着自己日思夜想一年多的美丽脸庞,流下了泪,“欢欢,你让我找的好辛苦啊。”
欢欢把脸扭过,“我不认识你。”
李三郎喝道,“你无端行凶,就不怕秦国的王法了吗?”
望晴不理,他看着欢欢,拔出欢欢的宝剑递给她,难过道,“你不认识我,你该不会不认识这把剑吧?”
李三郎喊道,“她不认识你!”
望晴没看他,只是冷冷喝道,“闭嘴!”
欢欢把脸扭过,再次道,“我不认识你。”
望晴拿出自己身上的半块玉佩,难过的道,“如此玉佩,你身上也有一块,难道,你也不认识了吗?”
欢欢紧咬嘴唇,忍着眼泪,摸出了自己的半块玉佩,紧紧捏在手里,转头看向望晴,喊道,“我不认识你!” 举起玉佩,狠狠往远处扔去。
望晴震惊的看着飞去的玉佩,起身一跃,往玉佩追去。
欢欢看了眼望晴的背影,牙一咬,起身一跃,往城门飞去。
看到望晴和欢欢轻功如此了得,李三郎和城兵们吓得兵器落地,呆在了原地。
等望晴抓到玉佩,感受到上面淡淡的温暖,回头看时,哪里还有欢欢的影子,心里一阵着急。
他两步飞到城门,见李三郎和城兵们还愣愣得挡在自己跟前,急怒攻心,大喊“闪开!”两臂一挥,把挡在前面的众人震的向两边飞去,跌在地上吐血不止。
望晴跑到城外,放眼望去,却哪里还有欢欢的影子。他放声大喊,“欢欢,你在哪里?为何不愿见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