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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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一次的闹剧，我没有答应小顺再去参加成人高考，而是继续选择走中医这条路，并且决定继续报名考医师资格证，因为政策不同的关系，朋友建议我去本市旁边的两个市试一下，那边要求比较低，通过的机会比较大。本市每两年才有一次考试的机会，而其他那两个市是年年都有的。而机会对于我真的非常重要，我采取了朋友的建议，独自登上了去往另一个城市的火车。这之前，杜睿依然会常常来看我，给我买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东西。可我总是害怕跟他太过亲近。他老追问我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我就推说没手机，公用电话太麻烦。
我心里明白。我跟他的距离，又岂止一点点……
小顺送我去火车站，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她似乎比我还紧张，给我买了好多水果，一个劲地嘱咐我不要多喝水，到时候老上厕所，不要下错站，到了给她打电话……以至于火车开出一段路我才发现买的水果小顺一直拎着，一个都没给我。
到终点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天开始入秋，又是在山区，特别的冷。火车停的是一个小站，人很杂乱，卖各式小吃的都有，但最多的还是举着牌子问是否要住店的。我在站里转了很久，总有些人有意无意地在我身边走来走去，询问是否需要这样那样的服务。车站的灯光很昏暗，照出的一切显得昏黄而恐怖。我打消了坐到了天亮的打算，决定还是找一家旅店。这时一个穿军绿色士兵装的小青年走到了我的跟前，胸口挂着“军人旅社”的牌子，问：“姑娘，住店么？”
我打量了他一会，小青年长得还算周正，感觉不像个坏人。他见我没拒绝，进一步介绍：“单人间，带厕所，三十块钱一个晚上，怎么样？”
“远么？”我还是有些犹豫地问。
“不远不远，几步路就到了。”他说着就上来帮我拿包袱。
“不用了，我自己来。”我急忙伸手，可他一付服务热情的样子，我只好随着他往车站外走，出了车站我一下呆住了。这里四周根本看不到什么光亮。只远远地看见有一栋三层的小楼房里泛着点微弱的光芒。
“是那边吗？”我一边随着他的步伐一边问。
“差不多差不多！”他走得很快，以至于我要跟上他很吃力。我们越走离车站越远，离那有灯火的小楼竟然也越远。
我开始有点害怕，但出于求安的心理，我还是不断地安慰自己：看他穿个军装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把我所有的信任都寄托在这件绿色的衣服和那军人旅社四个字上。
又走了一段路，连车站都彻底看不见了，我甚至能听到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刚想打退堂鼓说我不去了，那男的竟然开口说到了。我随他上了一个狭窄的楼道，根本没有退回去的勇气，只有硬着头皮企求一切正常，不会有问题的。
但事与愿违的是我的确看到了一个单人间和一个老式马桶，但这显然不是什么旅馆，而是某人的私人住所，床上的被子叠得并不整齐，旁边的小凳上还放着一件男人的汗衫，四周的墙壁有种烟熏的昏黄。
那男的把包放下后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颤着牙问：“就是这里？”其实我问得实在很多余，一切已经摆得很明显了，可我还是想说些什么来稳定一下我的情绪。
“可以住的，你一个人住没问题，我不会再卖给第二个人了，一个人一张床，三十块，没问题！。而且我在这里看着，很安全的！”那个男人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手让我放心，我却觉得一阵头晕，什么？还要看着？这还能安全么？“我……我看……我还是不住了……”我颤颤地开口，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可以住的，你看，真的可以住的……”那个男的发现我想走显得很激动，不断比划着手冲我嚷嚷着证明这里是可以住人的。我发现他根本不明白我说的重点，决定不再跟他多说，抓起包袱就往门口走去，结果那个男人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推到了墙上，他很激动用的力气也很大，嘴里不断嚷嚷着：“这可以住人的，真的可以住的……”
我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的精神健康问题，这样一想更加害怕得浑身发抖，甚至想到了劫财劫色的可能，我想起我姐夫以前跟我姐姐开玩笑得时候说谁会劫你妹妹的色啊，那个人肯定会后悔的，我姐姐在一边笑的花枝乱颤；我头脑越来越混乱，想到我用力推倒我的母亲，母亲一脸的错愕；想到杜睿背我去完医院说人是他背过去的要负责到底再给被回来；想到阿庆说我要回家，我还是回家吧；想到小顺说我找到工作了，在超市当营业员……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为什么我的思绪如一团乱麻呢？
那个男人还在那嚷嚷着，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这个时候跟他硬碰硬没什么好处，我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说：“大哥，你看，我也只是个学生，身上也没带什么钱！你这离车站太远，我明天还要坐下一班火车，不方便……要不……要不这样吧。我……我这有一百块钱。你拿着，把我送回火车站就当我麻烦你一趟了。我身上只有只有那么多钱了，再多也没有了……”
那男的听我这么说，终于停止了嚷嚷，抓在我领口的手也放松了力道。我看这个办法行得通，急忙掏出皮夹拿出一百块钱并跟他证明我真的没钱了，幸亏出来的时候小顺让我把钱都存卡里，身上只留了一百块以防不便。他犹犹豫豫地放开了抓着我领口的手，还在反复嘟囔着可以住人的，但显然已经没有那么坚持了。总算，他还算有信用，又把我送回了车站。
我回到车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怀着余怕的心情抖着身子坐在车站的长椅上不敢移动一下，也许是惊吓过度，我已经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勇气，也不知道要怎么走才能到达市区，更重要的是，我身无分文了。钱包里除了几乎没用的银行卡外，只有不到五块钱的硬币了。我想到打电话给小顺，让她来救我，但我记不得我们房子楼下小买部的电话了，脑袋里重复的只有杜睿那个简单易记的手机号码，打了两次，电话才被接起来，听到杜睿的声音的一瞬间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将我覆盖了，我边哭边告诉他我现在的方位，他在电话里显得很激动，冲着我吼：“你这个笨丫头，你怎么一个人跑那儿去了！你等着，别乱跑啊！”
我一个人蜷缩在车站的长椅上，火车一列一列地在我身后轰鸣而过，依然有人不断地上来推销各种物品，但我并不感到害怕了。因为杜睿那句“你等着！”让我安心莫名，是不是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让我赋予了他太过强大的力量，能左右我所有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