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薇》澄龄

13、开封·暗流汇京师 “这一次，

　　清晨，神刀堂。
　　傅红雪所中之毒——情人泪的解药，虽然的确是真，但药量却远远不够。百里研阳便先将其喂给傅红雪一些以供应急，而后再按药液中配方重新采药熬煮，这才险险赶在一日过去之前，留住了傅红雪的性命。
　　众人在傅红雪院中集合，商讨今日的情形与来日的计划。在听完负伤的魏沧流有关天王斩鬼刀的陈述后，在场诸人皆不由绷紧了神经。
　　“天王斩鬼刀……苗天王，竟也出动了吗。”
　　“苗天王，”少侠思索道，“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可又实在想不起来。”
　　燕南飞转头向她询问道：“你觉得鬼外婆之手段如何？”
　　“处心积虑，毒辣非常。”
　　燕南飞略微叹了口气。“跟苗天王比起来，鬼外婆顶多只能算是个刚学会杀人的孩子。”
　　“但听沧流所言，苗天王只是掩护明月心撤退之后便走了，”亓闻鸢抱臂而立，站在魏沧流身后低眉揣测道，“或许，他另有其他命令需要执行，顾不上我们这边呢？”
　　“我觉得亓师姐的猜测不错，”岁华年握着自己的佩刀，点点头应和道，“若苗天王真是来杀我们的，只怕昨日我们也不会只是负伤这么简单。”
　　“不。贫道反而觉得，苗天王并非不想杀我们，”魏沧流摇摇头，捂着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抬起眼眸道，“昨日我与他交手之时，他的天王斩鬼刀，威力虽然极大，却并未如传闻中一般迅猛——若不是江湖传言有误，便是他有所隐藏，不想被我们发现一些东西。”
　　那一刀的刀势若是再近一寸，只怕他已让刀锋撕了个粉碎。
　　叶开道：“传闻中，天王斩鬼刀足有九尺之长。能挥动天王斩鬼刀的人，也必然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壮汉。但，昨日剑绝轩外密林的地形，似乎并不能让这个体型的苗天王发挥。”
　　“可他早就等在了那里，”亓闻鸢摇头道，“他早带着天王斩鬼刀藏身在了密林之中，若是他体型庞大，又如何能藏匿得那般隐秘，连沧流都不曾发现。”
　　“那如果他不是巨人呢？”路小佳抛起了一颗花生复又接住，那双死灰色的眼却明亮得很，“能在密林里安稳藏身的人，必然不会是如你们猜测的那般体型。你们几个安心休养，这个事儿，我和神刀的弟子们一起去查查看。”
　　魏沧流道：“你们要去哪里查？”
　　路小佳微微一笑。
　　“当然是——神武门。”

　　开封，琼华苑分舵。
　　此刻，叶知秋，曲无忆，离玉堂，唐青枫四人便齐聚此处，商讨曲无忆所带来的信息。自血衣楼一役后，她便率领人马立刻赶赴荆湖，彻查百晓生曾经的故居——盘角曲四斋。而这一搜查，倒的确找到了不少蛛丝马迹。
　　她抬起头来，拿出了藏在袖中的，整理出的各路消息开口道。
　　“前段时间，有荆湖的百姓在座子轩附近，发现了不少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自从这些人出现之后，荆湖的药市便频频出现供不应求的状况，就连车前草这类最普通的草药，也都有价无市。这种不寻常的情况，却在持续发生一段时间后，突然中断——就像一个一直源源不断，吸纳草药的无底洞，骤然凭空消失一样。因此，我便派人乔装成抬运药材的帮工，混入这些药商之中，伺机打探情况。”
　　曲无忆将那叠信纸拿起，交给叶知秋三人传阅，复又继续道:“探子们打听到，这些订单的数量虽然同样庞大，但，每次和药商接触的买家都不一样，有时是书生，有时是富商，也有老者和妇人。可无论买家是什么模样，这些药材，最终都流入了此前出现不明人士的座子轩——那里的主人是谁，我想大家都很明白。只是我有个猜测，百晓生既然需要数量这样庞大的药材支撑，可能，他现在……”
　　曲无忆微微低下眉头，似乎并不想立刻点破，收住了声。
　　“现在已罹患重病么……可是，一个身患重症，需要大量药材支撑身体的病人，是不可能突然自己断掉草药供给的，”离玉堂略略皱紧了眉头，托着下巴思索道，“百晓生现下依然在世，难道说，是他另有要事，再度启程离开了荆湖。”
　　“离盟主倒与我所想相同，”唐青枫一手拿着折扇红叶，随着烛火明灭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另一手的掌心，“这信纸上说，探子们调查的时候，这座子轩已经像是一座空宅，唯有几个青龙会的小卒把守。且这几个青龙会中人不知避讳，大肆在儒溪镇等地夺财行凶，耀武扬威……如此一来，倒是送了我们好大一条线索。”
　　“嗯，但事情远不止如此，”曲无忆摇了摇头，略微抿唇道，“我们的人接着打听，留意到从他们出现开始，附近的镇子便有人陆续失踪。而失踪的这几人，彼此之间毫无联系，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同样年轻力壮。与此同时，座子轩之中，虽然不见百晓生的踪影，但，还留有人被关在其中，更像是被喂过什么药——想来这些失踪的人，应该就是座子轩中专门的试药人了。”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推断，”叶知秋询问道，“曲盟主可有看过那些试药人。”
　　曲无忆点了点头，却是低眉道：“见过，可他们疯癫无状，精神已然失常，既问不出什么来，也没有办法救治……”
　　她轻轻饮了一口茶，又打起精神继续开口道：“而类似这样莫名有青壮年失踪的情形，前段时间，在秦川也出现过。”
　　叶知秋略微皱了皱眉。“秦川前段时间出现的状况……你是说，秦川莫名失踪的八荒弟子？”
　　“没错，正是此事，”随着此时渐渐紧张的心绪变化，曲无忆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茶杯，“我已经通知了隶属我寒江城盟下，又恰是太白弟子的独孤若虚，请他按这条线索速速调查。既然百晓生不在座子轩，那么……他可能，就在秦川某处，我们暂时还不知道的地方。”
　　“曲盟主所言极是，”唐青枫点了点头，“只是，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到底还是不足，兹事体大，不如等独孤若虚调查的结果传回来，我们再行决定。”
　　“如此，此事在独孤若虚消息回传前，便先行搁置吧。叶某这里，亦有要事要与诸位相商，我盟下百里研阳传信回来，信中言明，第一式大悲赋已为青龙会所得。接下来的大悲赋，或者说，在我四盟之中的几式大悲赋……我想，诸位应需早做打算。”
　　四人眼神略一交汇，不约而同地点头相应，继而各自出发。

　　半月之后，身在神刀堂休养的燕南飞，接到了一封密信。
　　自归堂总舵——开封黑街寄出的密信。
　　“第二卷大悲赋已有下落，且堂中亦已出现内乱，事态紧急，还请堂主速归。”
　　燕南飞眉目一凛，霍然起身，走出自己的居室。
　　路小佳正坐在院中嗑花生，见着他从屋子里出来，便抬头同他打了个招呼。
　　“我见你练剑到很晚，怎么却起得这样早？”
　　“路掌门，”燕南飞应答着，却突然想起之前路小佳让直呼其名的话来，便又转而改口道，“咳，路小佳。”
　　他握着配剑走到路小佳身前，微微点头道：“燕某方才，拿到了下一式大悲赋的下落所在。”
　　“第二式大悲赋？”路小佳抬手抛起一颗花生，又转瞬稳稳地接上，挑眉道，“难怪你这样心急火燎。只是，这青龙会为了夺取大悲赋汲汲营营，甚至不惜出动他们的二龙首提前一两年的时间亲自卧底——想来这大悲赋的下落，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燕南飞挑眉一笑，自然也听出了路小佳话里疑惑的意思，便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将纸条给了路小佳。
　　“如果大悲赋出现在其他地方，那么燕某的确是难以探查。但……这个地方，乃是在下的势力范围所及。”
　　路小佳又抛了一颗花生，抬眼看向燕南飞的眼睛。
　　“开封？”

　　辰。
　　京城开封。
　　唐青枫坐在酒仙居二层雅间的窗边，正低头细品着这里的名酿。他面上正专心享受着美酒，暗中却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斜过视线瞥去——对面的天字甲号房，住着一只天波府的鸽子。
　　一只青龙会养在天波府的鸽子。
　　唐青枫慢慢放下了酒杯。
　　雕花的房门外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两轻一重，似有隐约的兵器锵响，想来都是相识的武林中人。
　　他展眉一笑。
　　“逢婕，师妹，笑道兄，你们来啦。”
　　“来了来了，可真是累死贫道了，”笑道人一进房间就趴到了桌子上，满脸的生无可恋，“青龙会那群人实在太烦了……简直太烦了！”
　　唐青枫看了看气喘吁吁的笑道人，又看了看身边正认真喝茶润喉的逢婕，便转过头去，有些好奇地向少侠询问道。
　　“你们怎么了？”
　　“别提了，”少侠也灌了一口清茶，微微皱着眉头开口，“我们刚刚和逢婕，笑道兄汇合，就在朱仙镇遇到了青龙会的人。他们耳目太多，竟把离盟主困在那里行动不能。而后，我们将这些眼线全数拔除的举动激怒了明月心，她派出霜堂的精锐一路截杀，其人数之多，攻势之迅猛，可见其真怒。”
　　笑道人随着少侠的讲述，频频点头附和着她，渐渐也坐直了起来。
　　“嗯，打退一波，又来一波，就跟浪潮似的——偏偏还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实在是太没意思了……而且，她霜堂的掌旗使还对那些属下说，只要杀了我们其中一个，就能立刻连升三级。唉，原来道爷我，也算是有身价的人了么~”
　　唐青枫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刚想打趣他，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朗笑。
　　“哈哈哈哈，道长可真是风趣得紧。”
　　那是一柄血色的剑，持剑的是一个俊雅不凡的男人。
　　蔷薇剑，燕南飞。
　　“燕大哥，”松澄岚闻声转过身来，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些许温柔笑意，“你来了。百里师兄，沧流兄他们呢？”
　　“嗯，所有事情都已经交代清楚，”燕南飞拉开椅子，一面在少侠的身边落座，一面开口回应道，“沧流小友他们暂时留在离盟主那里支援，随后便会赶来与我们汇合。方才，我与离盟主相谈耽误了一会儿，却不想这样一耽搁，倒让你们独自对上明月心的怒火。”
　　“明月心此人……”魏逢婕握着茶杯，眉头微蹙道，“心计深沉，手段狠辣，当真令人防不胜防。我与青枫在开封已盘桓半月有余，而她竟然早就在此前就已布下了眼线耳目，这样的快速的行事与缜密的布局，实在太过可怕。”
　　“何止是可怕，”唐青枫轻啧一声，暗示逢婕看向对面的房间，“她在这开封城里的鸽子，只怕也养了不少时日了。”
　　“天字甲号房……出手还真是阔绰，”魏逢婕看了一眼那禁闭的房门，隐隐约约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女子娇笑，暗自皱了皱眉，偏头询问唐青枫道，“青枫，里面住的人，在开封是什么身份？”
　　唐青枫压低了声音，手中折扇指向一个方位。
　　“天波府。”
　　笑道人嗑瓜子的动作忽然停了。
　　“无量天尊……这当兵的不好好当兵，当卧底的不好好当卧底，青龙会这次派来的这个人，可别是个傻子吧？”
　　少侠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他。
　　“无量天尊？”
　　“哦，那是我们修道人的口头禅，类似于你们说的——我嘞个乖乖。”
　　笑道人又抓了一把瓜子。
　　“既然知道天波府里有青龙会的奸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唐青枫合上手中红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眨了眨眼，“他既长住这里，房中必有和青龙会往来的书信，现在便是人证物证俱在的时候。机会难得，我方才已差人秘密去请杨将军微服过来，而后再由我亲自堵在这里，谅他想跑，也是不能。”
　　燕南飞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倒也稳妥。”

　　酒仙居大厅。
　　当杨延玉与离玉堂一同到来之时，便发现今日的酒仙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一楼的大厅之中，虽然客人与平时一样数量颇多，但仔细一看，便足以发现这些人都是练家子。
　　杨延玉每行一步，便能发现有人微微同他点头致意。他面色肃然，身后领着两个同样微服的兵士，跟随引路的唐青团上到天字甲号房。
　　唐青枫等人已恭候多时。
　　双方彼此见礼之后，杨延玉便一掌推开了天字甲号房的房门。

　　“赵升，你好大的胆子。”
　　那手上还端着酒杯的赵升满脸愕然，怀里仍搂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他的神经因酒精的作用而微微有些麻木，因此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猛然一把推开了花月楼的姑娘，浑身发着抖，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杨延玉身后的两个随从同时一动，开始在屋内快速地翻找探查，锦被，绣榻，暗格……每翻出一样东西，杨延玉的面色便沉下一分。
　　那身形瘦高的兵士自墙角的木盒中翻出一张字条，只简单地扫了一眼，便转身折返到杨延玉身边，双手呈上。
　　“将军。”
　　杨延玉将字条接了过来。“风声有异，潜龙在渊；霜堂令至，再启行动……赵升，你作何解释？”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赵升心下一紧，浑身打着颤，一时间竟把事情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小，小的只是霜堂，排，排行龙尾的末等弟子，只负责监视杨将军和，和离盟主的动向，请将军饶命！请将军饶命啊！”
　　杨延玉微微眯了眯眼。
　　“你传回了什么消息？二龙首明月心现在何处？”
　　赵升伏在地上，被酒精麻醉的舌头还有些说不清楚话，他恐惧地不停地磕着头，浑身已是抖如筛糠。“只，只传回了离，离盟主的，的动向，还，还有大，大悲赋在开封一事！二，二龙首在……在何处，小的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杨将军，小的全部都已经招了，求将军大发慈悲，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求求你，你放了我吧！”
　　“你只是青龙会中一名小卒，的确罪不至死。但，你以官府中人的名义在此吃喝撞骗，狎妓逞威，必要受到严惩。待某把你押回天波府之后，再另行处置，”杨延玉转过身来，向唐青枫等人略一点头赞许道，“唐盟主，燕大侠，还有两位少侠，笑道人，此次，便多谢你们了。”
　　“杨将军不必客气，如今正是四盟团结一气，全心对抗青龙会的时刻，我等自是义不容辞。”
　　“哈哈哈哈，说得好，如今江湖果然是青年才俊辈出，”杨延玉笑着点了点头，却又觉得有些不妥，“不对……不对。前年，我曾入宫将大悲赋进献给皇上，当时正是这赵升陪我入宫……不好！莫非青龙会已然得知了大悲赋在皇宫的消息？”
　　离玉堂霎时转身，望向仍跪在地上的赵升。可还未等他问话，便发觉有些异样。他伸手轻轻一推，便看见那赵升面色发黑，胸口插着一根泛青的，极细的针——他竟已然中毒身亡。
　　“封锁现场，快。”
　　笑道人和松澄岚立刻便关上了房门，魏逢婕走到临窗处，和楼下的水龙吟中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先行封锁酒楼。
　　而那花月楼的伶女现在才反应过来，软在墙角处几乎被吓破了胆，一时间便想尖叫起来。为免引起骚动，唐青枫当机立断，随手采叶而掷，及时止住了她的惊叫。
　　燕南飞则快步走到赵升面前，略微挥手让离玉堂退后一步，自己则半跪下来，轻轻拔出了那一根针。
　　“燕大侠，这……”
　　“无妨，”燕南飞一面凝神仔细观察着那根针，一面回答道，“离盟主不必担心，一般毒物皆伤不到我。依燕某所见……这针上正是霜堂惯用之毒。下毒的人，一定还在酒楼之内。”
　　离玉堂蹲在已死亡的赵升身边，小心翻看着他的伤口，却忽然从赵升的衣袋里翻出一块令牌。
　　青龙令……归堂？
　　燕大侠早已抽身，怎有可能是归堂？离玉堂思索着站起身来，直接便将令牌递给了燕南飞。
　　“燕大侠，你看。”
　　“嗯？”燕南飞接过令牌一看，眉头渐渐锁了起来，却是轻哼出一声冷笑，“看来这明月心也是稳不住了。”
　　离玉堂手握神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燕大侠此话怎讲？”
　　“这的确是我归堂之令，可人方才却承认他是霜堂的人。可见自从我在九华同青龙会分道扬镳之后，她便下定决心要瓦解我手中的势力了，”燕南飞略一挑眉，随手将令牌给了身边的少侠，“她用这个令牌布局，又挑了这么个高调的细作自取灭亡，想必是认定一旦事情败露，就可把责任推到我归堂头上，让我与四盟之间产生嫌隙。不过，能拿到我归堂的令牌，想来她隐藏在我堂里的人，也开始行动起来了。”
　　燕南飞抬起眼来。
　　方才那个跟在杨将军身后，身形瘦高的兵士，忽然不见了。

　　“追！”

　　酒仙居的大厅一时之间，满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燕南飞几人快步下楼，只见整个酒楼之内，竟都是江湖上的行客，那些刀剑铮鸣，酒液摇晃的声音霎时充斥着耳膜，所有人都在追击着那个逃脱的兵士，喧闹和打斗声充满了这个被封锁的空间。
　　杨延玉当机立断道：“我们兵分两路，绝不能全数被绊在此地，必须立刻有人前去护住大悲赋。”
　　众人略一点头，唐青枫，魏逢婕，松澄岚，离玉堂四人便立刻出发，随杨延玉自侧门纵身而出。
　　燕南飞却忽然示意余下的人停了下来，同他一起藏在楼梯的拐角处，并不下到一楼去。
　　“燕大侠，”笑道人压低了声音小心询问道，“杨将军他们已经行动了，我们……这是何意？”
　　“我刚才进来时发现，酒仙居这里的江湖客，竟都是我归堂的人，”燕南飞挑眉，唇边浮过一丝玩味的笑，“想必是我堂中黑街师爷安排的人手。”
　　笑道人不解道：“既然是自己人，又为何不下去？那行为诡异的兵士若是混在这些人里面，溜走了可怎么好？”
　　“在下怕的就是他溜不走，”燕南飞抬手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开口道，“他在里面混战，哪怕自己走不掉，也必然会和其他卧底接触，找机会把大悲赋的消息递出去，只要我们顺藤摸瓜，就能找到明月心所在。”
　　燕南飞微微眯起眼睛，不错放任何一个人可疑的举动。
　　“这一次，燕某正是要借她的局，完成我归堂的……整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