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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开封·血案布迷局 “你在那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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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酒仙居。
整个大堂之内皆是翻腾的酒液与人声,刀剑短刃就在这般的喧闹中一时尽出,数十位江湖客竟同时向那兵士发动攻势。
燕南飞凝神而望。
黑衣戴若笠的刀客提刀而上,正准备砍向那兵士,却在目标高空一跃时扑了个空,给了对方一个巨大的空隙,反而被从背后被狠踢而中,顷刻之间便负伤而退——那兵士的靴子上,竟也藏着一把可伸缩的匕首!
燕南飞微微皱了皱眉头,示意笑道人紧盯着那些和兵士缠斗阻止他出酒仙居的人,自己也折返而回,回到了视野更宽的楼上——从这个角度俯瞰下去,便能看清整个酒仙居内的情形。那兵士一直在大堂内四处游走,试图甩掉自四面涌来的伏兵,却始终不得脱困。
和他同样身份的人,其实不见得会在此时出手帮他——只要接受到消息就好了。但目前和那兵士交过手的人,也没有人接收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就有些奇怪了……会是谁呢?
笑道人却在此时向燕南飞比了个指向西北角的动作。
燕南飞猛然望去,只见西北角之处,却有一归堂的弟子,手持兵器却始终未曾冲入第一线。——可离得这样远,他们又怎么传递消息?
渐渐地,燕南飞似乎从那微服兵士的出手中,领会到了一种奇怪的韵律。
他每次出手还击,都会将其打向靠近北面的方向,而被击中的人,身上都是靠近脾胃附近的非致命伤。
笑道人立刻就冲到了燕南飞身边,低声道:“燕大侠,我们错算了,他们已经在传递消息了!”
“此话怎讲?”
笑道人着急道:“那兵士一直在攻击着他们脾胃附近,脾胃五行属土,土则居四方中央,对应黄龙——这可不就是皇宫的位置么!”
燕南飞猛然一凛,低声咬牙道:“原来如此,想必他们是通过五行规律来辨位,继而利用五行和五脏间的联系传递消息……那么,要看他们是否是奸细,还得等下一步他们的行动了……”
笑道人疑惑道:“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要放他们去给明月心传递消息?这样……不妥吧?”
燕南飞摇了摇头。
“要彻底整肃归堂,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方法。若今日不能将全部的卧底都清查出来,来日我们对抗青龙会的计划,便很有可能会被泄露,如此一来,实在是后患无穷,”他凝神低眉,思索道,“为今之计,我们唯有放他出去,继而跟踪排查。”
“这堂里的奸细不知道有多少个,若是我们跟丢了,又怎么办?”
燕南飞微微一笑。
“这么,就要仰赖道长了。”
“啊?”
正午。
酒仙居。
笑道人临风立于高楼之上,掌势渐起。抬手挪步之间,有光影随其身形而动化为太极,继而引出幢幢墨影,受本心驱遣,听真身号令。
“天地齐一,阴阳共生,黑白相辅,遣光——驱影!”
霎时之间,无数墨影循着同时四散而出的归堂弟子追踪,迅速游走过檐下与街巷。笑道人凝神闭眼,认真感知着每一路追踪到的地方。
就在其中四路快要奔出驱影所能及的范围时,笑道人却猛然睁眼——竟有第二人驱遣墨影,接续扩大了自己的范围!
远处高楼之上,一身玄机空濛,指掐道诀,衣袂无风自动的身影——正是真武墨阳之主,魏沧流!
笑道人心知时机不可错失,立刻又闭上眼来,感知道:“燕大侠,这四路逃走的弟子里,有两路奔逃的路线和大致反应杂乱无章,都是障眼法。余下的,我们必须兵分两路追踪,否则等他们离开驱影的范围,就必然追不上了。”
“好,有劳道长——燕某应往哪一处?”
“相国寺方向。”
就在第一路弟子跃出驱影范围,继而进入魏沧流所镇地界时,燕南飞同时飞身掠去,循其路线穷追不舍。恰好望见的魏沧流随即意会配合,跟随燕南飞的脚步向这一路追去。
而另一方,亓闻鸢也终于赶到了笑道人所在的位置,两人一同追踪逃跑的另一路,赶往朱仙镇方向。
御风而奔之中,魏沧流衣袖一扫,低声道:“燕大侠,你们在追踪什么人——他们往那处乐楼去了。”“是明月心埋下的奸细,必须尽快截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联系上明月心。”
眼见那路弟子即将奔入乐楼后门之时,却有一柄黑刀横空而来,将其成功拦阻——竟是自燕南飞他们离开徐海后,便随即赶来的傅红雪。
“燕大侠,贫道与闻鸢方才之所以没有随离盟主回来,便是因为意外接到了傅大侠,误了些许时辰,”魏沧流与燕南飞同时落地,一面快步与傅红雪汇合,一面解释道,“谁知才走到附近,就感知到了阿笑的驱影。我们猜测有事发生,便同时张开驱影留意周围的动静……不知,可有帮上什么忙。”
“自然。能成功追上这一路卧底,正是仰赖道长相助之功,”燕南飞停步在傅红雪面前,点头致意道,“傅兄,有劳你们了。”
“嗯。”
傅红雪只点了点头,侧头看向那三个倒地不起的江湖客,询问道:“他们是谁?”
“霜堂的奸细。”
“他们跑到箫韶居来做什么?”
“试图传递大悲赋的线索,”燕南飞望着那负伤的三人,挑眉道,“明月心可能就在这楼里,我们必须小心探查。”
“方才这屋里似乎有动静,”傅红雪抬头看了看乐楼后紧闭的门窗,手握黑刀,神色十分地戒备,“还有血的味道。”
“……”
三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全身戒备着,握紧了手里的刀与剑。
傅红雪沉眉抿唇,缓缓推开了门扉。
“你在那箫韶居备下了什么?”
明月心闻言弯唇一笑,仍旧维持着端坐的姿势,抬眸看向百晓生的眼睛。
“一个血案。”
百晓生的眼瞳微微一动,垂眸望向杯中的茶水,开口道:“血案?原来如此……的确是个拖延时间的好手段。只是,你要如何确认杀人的时辰,恰好能保持在他们追来的时间范围内?”
“我并不需要这么做,”明月心随手拿起一块侍女端上的小巧糕点,对百晓生挑眉说道,“只要那里有可以绊住他们的东西,就足够了——至于这血案,到底是不是当时发生的,根本就无足轻重。”
百晓生的脸上多了些许兴味。
“哦?”
“我和埋伏在那里的弟子说,要他杀掉在他藏身进去之后,进入那间屋子的第一个人,”她巧笑嫣然,仿佛身处在和熙春风之中,与友人说着什么令人愉悦的话题,“至于要被杀的那个倒霉鬼……宾客也罢,乐伶也好,是谁都不要紧。只要那里死了人,可以拖住八荒那边的脚步,为我争取更多的时间就好。”
“若是那弟子被反杀而死,又当如何?”
明月心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头。
“只要命案发生在那里,我布下的障眼法生了效,死了,便就死了。”
“你在朱仙镇的布置,也是如出一辙?”
“自也如此。”
推开箫韶居的小门之后,眼前出现的是一条有些昏暗的走道。
这一区域,恐怕是堆放乐器,家具和杂物的地方。而那血腥味的源头,就在距离后门最近的房间。
傅红雪与燕南飞相互对视一眼,略一点头以后,便猛然踢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乐楼之外的阳光霎时汹涌而入,照亮了这个昏暗的房间。
这个昏暗的杂物间里,堆积着许多乐器和箱柜。而这狭窄拥挤的房间正中央,正站着一个姑娘。
她看起来很苍白,瘦小,可她的背却绷得笔直。
傅红雪三人略微眯了眯眼,又看见她脚边倒着一个躺在小小血泊里的男人,一把摔断了的琵琶,和他心口上那一根染血的簪子。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明白了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燕南飞提剑快步上前,自那已断气的男人腰间,摸出了一块霜堂的令牌。他沉吟片刻,又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子。那方才杀了人的姑娘仍发着颤,手上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可她的脚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姑娘不必害怕,”燕南飞开口道,“在下蔷薇剑燕南飞,是个江湖人。这边两位是黑刀傅红雪,以及真武魏沧流。我们并非官府中人——也不是来杀你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傅红雪看了看燕南飞手中搜出的霜堂令牌,疑惑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姓周,叫周婷,”名叫周婷的姑娘双手仍然十分紧张,可神智却还算是十分清醒,“我是萧韶居这里的乐伶——我,并不是故意杀人的。”
“周姑娘,”燕南飞点头道,“不知周姑娘可否告知在下,方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婷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今天,我本来是过来存放一些被替换下来,淘汰掉了的闲置乐器,结果,”她睫毛微抖,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噩梦里完全惊醒,开口应答道,“结果,里面竟然藏着一个男人。更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进来,他就要杀我……我害怕极了,下意识就拿琵琶向他的头砸了过去。”
魏沧流侧头看了看那霜堂杀手额角的血迹,点头追问道:“而后呢?”
“然,然后他又爬了起来,我心里慌乱地很,又没有什么武器,下意识就拔了簪子……再后来,他就死了,”周婷忍着因惊惧交加而涌出的眼泪,眼眶和鼻尖都泛起了微微的红色,“我想跑,可我手上还有血,前面大厅里又都是人,我不可能从大门跑出去——只是我刚刚跑到后门,就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我没有办法,只好又退了回来。”
燕南飞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心,低头沉思道:“你一进这个房间,他就冲了出来,想要杀你?”
周婷点了点头。
魏沧流询问道:“你身上,可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在此之前,有没有什么较为反常的事情发生?”
周婷仔细地回想了一遍,否认道:“没有,一切都很正常。我们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清点东西,晚上也有人来巡逻的。在今天之前,这里一点异常都没有。”
“如此说来,此人竟是在今日才秘密潜入,伺机攻击任何一个可能进入到这间屋子的人?”燕南飞思索道,“明月心的人同时奔往箫韶居和朱仙镇,而箫韶居这里,又恰巧出现了血案……难道,笑道长他们追逐的方向,才是正确的那一个?”
“有此可能,但,”傅红雪道,“若要布置一个障眼法,她只需要让我们扑空就好,又怎会故意留下人来,在这里制造杀人命案呢。”
魏沧流看了看心情已略微平静的周婷,又仔细再一次观察了一遍整个房间,开口道:“障眼法,本是为了拖延时间而设……可是,如果阿笑和闻鸢那边追上了卧底,找到了明月心,那么她的局就算是破了,箫韶居这个障眼法,也就没有了实际作用。明月心是个必然不会做无用功的人,她这样做的缘由,到底是为什么呢?”
“眼下的疑惑,是她总归需要有鸽子去给她通风报信,”傅红雪道,“这两路逃跑的人马,总归是需要有人告知她线索的。究竟哪处是真,哪处是假,我们必须要得到答案。”
“那,那个……”
三人闻声回头,同时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周婷。
那苍白纤瘦的姑娘抿了抿唇,似是鼓足了勇气,轻声开口道:“我虽然懂得不多,江湖上的事,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听你们方才所言,好像已经笃定,你们说的那个明月心,在你们要追的两条路里,藏了一只必然要和她见面的鸽子。”
她看了看傅红雪三人的面色,微微握紧了放在心口的拳头,继续道:“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为什么一定要在你们会发现的地方,藏一个特别重要的消息呢?你们说的那个人——那个叫作明月心的女人,她要是能养第一只鸽子,自然也能养第二只呀。”
燕南飞与魏沧流两人浑身一震,几乎立刻就要转身离开,而傅红雪却在此时开了口。
“等等。”
两人闻言回首。
“我们得带上她,”傅红雪仍站在房间里,背后不远处,是已身亡的霜堂弟子和周婷,“她杀了人,虽是被迫而为,却也绝不能再留在这里。”
周婷闻言一愣,不自觉地,微微睁大了一双清亮的眸子,久久而沉默地,凝望着傅红雪背对她的身影。
“你牺牲了所有藏在归堂里的棋子,就为了确保,他们不会太过阻碍你夺取大悲赋的计划?”
“只要能为公子夺得大悲赋,牺牲这一点棋子又算什么?”明月心道,“况且,就算妾身今日为了大悲赋而放归堂一码,来日,我也会为了公子,亲手杀了燕南飞。”
百晓生续了一杯茶,闭目开口道:“你为了公子羽,着实杀了不少人。”
“先生此言差矣,”明月心站起身来,勾唇望向窗外渐渐升起的月轮,“妾身杀人,是妾身的事,与公子无干。他年四盟八荒与青龙会决战之日,妾身当与先生联手,杀更多的人。”
“哈哈哈……明月如血,血中生花——好一个明月心!”
明月心弯唇一笑。
“今日一谈,多谢先生指点,先告辞了。”
那一抹蓝影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逐渐深浓起来的夜色之中。百晓生垂眸又喝了一口茶,才向一直捧着着茶点托盘的侍女开口道:“人已经走了。”
那侍女轻笑一声,旋即便换了一身模样——今日随侍了明月心一天的人,竟是血衣楼楼主,薛无泪。
“先生。”
百晓生略一点头,轻轻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今日一见,明月心之手段,已然更加狠辣诡谲,长久下去……不,或许现下,她已然成为武林天下的心腹大患,”他沉默一瞬,复又开口道,“无泪,我让你前去拉拢白云轩,结果如何。”
“云仙子的确如传闻中一般喜怒无常,但,我见她仪容端华,进退有度,也并不是青龙会底下所传的那般不堪,”薛无泪张开那把玲珑小巧的描金折扇,一面思索一面开口道,“只是……她的头脑倒比我想象的清醒许多,我们想要拉拢她,恐怕还要徐徐图之。”
百晓生略微点了点头,自座椅上缓缓起身。
“明月心已经行动,我们也该去秦川了。”
“走?”薛无泪疑惑道,“先生不在开封,继续等待大悲赋的结果么。”
“不必,”百晓生却没有回头,仍旧一步一步往屋外走去,低眉道,“开封,大局已定。”
夜,开封皇宫。
少侠等人两两为一组,共分四路人马,分守在四个方位,随时准备拦截大悲赋。
松澄岚,魏逢婕于东;唐青枫,笑道人于西;燕南飞,傅红雪于南;魏沧流,亓闻鸢于北。而杨延玉与离玉堂,则亲自带领人马,守住皇城的大门。
月亮渐渐挂上了皇宫的檐角。
寂静宫闱之上,忽有身着夜行衣的人影闪动。松澄岚与魏逢婕对视一眼,同时提身而上,疾速向人影掠去。
松澄岚持伞一剑先行,魏逢婕则以香意辅助,动静之间配合默契,于伞影旋舞,重华漫卷之中擒敌于无形——直到那奔逃而出的人影被反扭在地,两人才发现,来者竟是不久之前,才在城外会过一面的霜堂香主。
“大悲赋干系重大,又深藏皇宫大内之中,明月心怎会只派香主前来……”松澄岚一面低语,一面猛然收回在霜堂香主身上搜查的手,低声惊道,“逢婕,你来看,她身上并没有大悲赋。”
魏逢婕闻言秀眉微蹙,握着伞柄快速分析道:“她身上并没有大悲赋,却又自皇宫之内奔出……这似乎,是在为明月心探路的做法。”
“如果真是这样,燕大哥他们那边或许也和我们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不好,明月心定是利用了时间差,现在才是她出手的时刻!”
夜雨淅沥。
一道清丽端华的倩影遥遥现身于夜幕之下,她越过那重重宫殿楼台,最终足尖轻点在一方屋宇之上,却在落定之时,惊闻身后两道声响。她略微一顿,而后慢慢地回过头来。
“呵。是你啊,唐青枫。”
唐青枫一收手中折扇,亦凛眉道:“明月心,许久不见了。”
笑道人站在唐青枫身侧,随即也向明月心开口道:“二龙首今日,实在是将贫道玩得团团转。贫道与燕大侠拼力追踪,又分头向箫韶居,朱仙镇继续捉拿,谁知都被血案所迷,扑了个空——直到我们汇合之后,才发觉这一切都是你的把戏。唉,贫道奔波了一日,竟然还是徒劳无功。方才若不是及时用了驱影,只怕现在连二龙首的面都见不着。”
“不错,”明月心挑眉道,“这正是我的障眼之法——不过,这可不能全算在妾身的头上,要怪,就要怪你们自己了。”
她冷笑一声,有寒风吹起她身上的白色绸带,在夜幕之下肆意飞舞。
“若非燕南飞有心整肃归堂,故意放走我安插的卧底们,你们也根本不用在这上面,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笑道人直听得目瞪口呆,不由发自内心感叹道:“无量天尊。二龙首果真是伶牙俐齿,分明是你要利用这障眼法争取时间,同时消耗我们的战力,却还能把大过错都放在燕大侠身上……哎呀,明姑娘莫不是得了战国时名家的真传?贫道实在甘拜下风。”
“笑道兄何必大惊小怪,咱们这位二龙首搅弄风云的功夫,可不仅仅是在口舌上而已,”唐青枫俊眉一挑,垂眸手持红叶道,“方才你派出四路人马,明面上是为你夺取大悲赋,实则是探明路线,再扰乱我们的思维和皇宫中的布防。今夜一事,再加之酒仙居之局——二龙首如此手段,实在称得上高妙二字。但,现在……”
他猛然抬眼,眼瞳之中尽是一片锋芒。
“明月心,你是选择自己交出大悲赋,还是由我直接来取?”
明月心望着他们的眸色是冷的,可唇角却是弯起了弧度。她抬手抚摸过垂在脸颊两旁的发丝,微微挑眉道:“怎么,唐青枫,你竟是以为凭你二人,便能留得住我么。”
“话虽不能说的绝对,但也不妨一试。”
“以二敌一?”
“二龙首在青龙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不以二敌一,可太不尊重了。”
明月心冷笑一声,迅速出掌迎敌。
她心知面前两人的目的只为夺书拖延,暂无杀她之把握,而现下,燕南飞等人和皇宫禁卫,也必然会纷纷赶来。她必须在此之前抽身离开,否则……
明月心凝神应对,一时间招式动作变换不停,缠斗之间更见狠辣作风。唐青枫红叶一扫,与笑道人同时后撤一步,挡住了她一轮柳叶银刃的暗器。
明月心拧了拧眉,抬头看见不远处皇宫禁卫快速向这里靠近的队伍,把握时机腾身一跃,立刻踏云而去。
“呵,哪怕二人联手也留不住我。唐青枫,笑道人,就凭你们,想要绊住我的脚步——还不可能!”
就在明月心跃出皇宫地界的那一刻,燕南飞,松澄岚他们也终于赶了过来。
“情况如何?”
“没拦住,让她给跑了,”笑道人略微喘着气松动了几下筋骨,纳闷道,“这明月心武功修为的确深不可测,难怪今日连杨将军都给惊动了。只是,拦截她这般重要的任务,为何不交给杨将军和离盟主,反而要由我们这几个晚辈担任?”
唐青枫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杨将军现在是朝廷的人,所谓江湖事江湖了,他官职在身,此事反而不好轻举妄动,一旦今夜他出了手,就会把朝廷也卷进这场风波,到时这局面,可就更不好收拾了。只可惜,到底还是没能拦截住明月心带走大悲赋。走吧,我们先下去,看看杨将军他们那里的情况。”
庭中。
众人飞身而下,稳稳落在杨延玉和禁卫军统领身前。
“两位将军,恕晚辈无能,让明月心逃脱了。”
“诸位不必自责,这其中也有我们巡防之失。”杨延玉轻轻摇了摇头,拧眉看向禁卫军统领手中握着的手书。
笑道人顺着他的视线也望了过去,好奇道:“这是?”
禁卫军统领看了身边凑上来的笑道人一眼,开口道:“这是我宋室公主,开国君王之女赵月芳自东越天香谷寄来的手书。她在信中写到,已从梁知音谷主的口中,得知四盟八荒皆汇聚开封,准备保护皇宫之中大悲赋一事,因此特地传来手书——手书上云,凡入宫行窃,犯我天家威仪者,即刻起,定为钦犯。朝廷与四盟务必派人将其捉拿归案,不得有误。”
燕南飞微微一愣。
有了这道手书,将明月心定为钦犯,便可动用一部分朝廷势力,甚至是出动大内高手——且这一手书只针对明月心一人,又是以捉拿钦犯的名义出动,可谓不涉江湖风波,却又名正言顺,这道手书,实在是来得太是时候。
杨延玉自禁卫军统领手中接过手书,持枪转过身来。
“天波府,万里杀,大内禁卫听令!即刻起,全力捉拿钦犯明月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