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gh（综漫）》懒不等于宅

32、第三十二章

　　在桐皇战那天，Hugh便给相田丽子发去消息表示后两战他不会去观战。本来技术指导就没有观战的必须。后面的两场比赛Hugh没有去现场，也没有让黑泽先生汇报情况。无论诚凛能不能突破四选三，Hugh都需要考虑要不要继续当篮球部的技术指导。这是他第二次考虑这个问题。
　　周日的下午，Hugh接到了相田丽子的信息：“对不起，输掉了。”完成任务进行休息的Hugh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今天训练后，我们谈谈。”Hugh回复相田丽子后，放下手机，向黑泽先生要来了诚凛这三天的详细情报。
　　他的惯例是在比赛后进行调试训练，也就是将比赛中出现问题的地方和可以改进的地方点出来，让他们改正和弥补。所以需要在训练前现找出他们失误的地方。这也是他坚持自己去现场观战的原因。但……
　　Hugh拿着新鲜出炉的任务菜单来到训练馆，刚输掉比赛后的训练，部员们情绪还算正常，但基本没法进入状态。对此，Hugh也没有说什么。
　　这两天他自己也反思过，是不是对他们的要求太苛刻。他知道自己在性格上和大部分人不一样，会不会问题其实出在自己身上。也许他还是站在一个他们达不到的高度来要求他们，才会认为他们这也不好那也有问题。
　　“相田桑，我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离开篮球部会比较好。”这是对谈时Hugh对相田丽子说的第一句话。
　　相田丽子十分惊讶，“为什么，流川君？你是觉得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吗？我知道这次我们没有采纳你的意见，造成这样的结果，……”
　　Hugh摇头打断了相田丽子的道歉，“你们不接受我的建议，我不意外。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后果也由你们自己承担。你们没有对我做错什么，并不需要对我道歉。”Hugh看着有些不安的相田丽子，“我只是在思考，自己究竟适不适合诚凛篮球部。毕竟我和你们的成长方式天差地别，思维方式也有很大差异，也许并不是我们哪一方犯了错，只是本就属于两个世界，没有办法互相理解。”
　　Hugh思考这个问题，不是因为他和篮球部结果导向或过程第一的理念差异，——他不是唯胜利至上主义者，对胜负成败看得很淡——是他完全无法理解诚凛这么做的理由。
　　在一场比赛里，总会有失败者，实力不如人也好、运气不如人也好，只要做了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输了就认，既不丢脸，也无后悔。
　　实力不如人，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不断缩小和对手的差距，直至战胜对手就好。运气不如人，就把问题考虑得更细致、将准备做得更充分，自然有抓住机遇的时候。
　　只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虽有越过荆棘丛的勇气，却没有被棘刺划破流血受伤的承受力，怎么可能摘得到最美丽的那朵蔷薇花？甚至在有人告诉了一条更适合的路径时依旧选择了荆棘之路，因此落到失败的下场却承受不来的那些哭泣悲鸣都不值得同情。
　　Hugh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以鸡蛋碰石头呢？为什么一定要急于一时，就因为想要战胜“奇迹的世代”？难道喊几句口号，坚定了信心，就可以弥补实力的差距了吗？有什么一定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理由吗？难道就是因为不服输的精神？
　　是的，Hugh认同他们的精神。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还坚持比赛，丝毫不放弃的确值得敬佩。只是这样真的值得吗，在这场只要稍用理智进行分析就能知道结果的比赛里？
　　身为一个挑战者，可以为了一丁点的可能性去努力去拼搏，这没有问题。但挑战过程中没有一个备用的方案及时止损，在挑战失败后没有承受能力就是问题了。而且，挑战的时机真的适合吗？在挑战前有人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后没有思考，选择一条路走到黑，真的能被称为“坚持”和“勇敢”吗？
　　只是在平复情绪后，越思考诚凛的问题，Hugh越觉得原因可能出在自己身上，理由就像他现在对相田丽子说的那样。他们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看不到这么深远，想不了这么全面。这样做也许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的反应，不正常的或许是他自己。如果真是这样，他就不应该留在篮球部了。
　　“……”相田丽子很认真的思考Hugh的话语，终于开口道：“流川君，我个人认为，流川君对我们的帮助很大。诚凛篮球部、我们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流川君、流川君就像师长一般，在用我们能够理解的方式帮助我们成长。我很感激流川君。我想日向君他们也是一样。”
　　“流川君在我们身上付出了很多心血。流川君很努力的在适应我们的节奏、我们的想法。”尘埃落定之后，相田丽子回头再看当时Hugh对她说过的话，每一句都预见了现实。“是我们没有跟上流川君。我们的确需要向流川君道歉。对不起，流川君，是我们辜负了你的期待。”相田丽子抿唇，“流川君，我知道这样说有些厚颜，但我请求你能继续帮助我们。我们真的很希望能够走向全国。”
　　“走向全国——”Hugh重复了相田丽子的话，呼出一口气，“相田桑，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相田丽子望着他，“我会如实回答。流川君请问。”
　　“第一，你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进入全国大赛，成为全国第一。”相田丽子道：“我们的目标一直是这个。我们的冬季杯备战也是以此为目标。”就像今天训练时她对他们说的，如果他们今年冬季杯不能实现天台宣誓的目标，那就通通给她在大冬天里全.裸告白吧！
　　“好。那么第二个问题，——”Hugh道：“你们为什么一定非要和“奇迹的世代”所在的队伍分个你死我活？如果说对秀德是因为不战胜就没有办法进入循环决赛，没有办法更进一步，对桐皇是为了什么呢？明明集中力量战胜鸣成和泉真馆，就能够稳进全国大赛。现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这才是实现梦想的最佳途径，不是吗？为什么你们一提起“奇迹的世代”就像中了邪一样钻牛角尖，会不会失败、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赛，会不会不利于团队的总目标等等问题是不是都可以不考虑、都可以不在乎？”
　　Hugh真的不理解，真的很想问问他们究竟和“奇迹的世代”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一定非要和“奇迹的世代”所在的队伍死磕？他们的梦想不是进入全国大赛，成为全国第一吗？这并不代表他们必须打败所有的“奇迹的世代”才能实现吧？至少对桐皇战来说，没有这个硬性需求，至少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没有。
　　一直努力走到循环决赛，只差一步就能走入全国大赛，却在最后一步走歪了，还怎么都拉不回来，Hugh实在又无奈又无语。他们不心疼自己的梦想折戟，Hugh还心疼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因无意义的牺牲而白费呢！
　　Hugh完全不能接受诚凛在循环决赛上的失利。这是本可以避免的与他们的梦想南辕北辙的完全无意义的牺牲。
　　“……”相田丽子愣住，Hugh这个问题在她认知范围之外。他们真的有Hugh说的这样吗？
　　相田丽子他们当然不可能和“奇迹的世代”有什么私人恩怨，不是因为比赛对上，连人都不认识，甚至名字都不一定说出来。对诚凛篮球部来说，“奇迹的世代”是很遥远的，近乎传闻和传说。认真回想这几个月来的经历，从发现了火神这个天赋超强的新人，有了“幻之第六人”黑子哲也，“奇迹的世代”才开始渐渐出现在他们的话语里。
　　“打倒‘奇迹的世代’”真正在篮球部显露苗头，要到与海常的练习赛获胜后。但对此有执念的大概只有火神……和黑子吧。日向君他们这群二年级应该是没有这种想法的，相田丽子琢磨了一下，说二年级有自知之明也好，没那么无脑热血也好，他们对“奇迹的世代”态度应该是中立的。只是火神和黑子作为诚凛目前的核心，加上秀德是必须要打败的对手，大家自然也跟着他们的步调走，去“打倒‘奇迹的世代’”。如果不是因为有了火神和黑子，他们也许都不会将“打倒‘奇迹的世代’”作为口号吧。
　　只是对桐皇——事后冷静下来，相田丽子也承认当时的篮球部大概真的是中了邪吧。也许真的是一路走来，连战两大王者，其中还有一个“奇迹的世代”，都能取得胜利，所以思想上麻痹大意了。以为连绿间君那样怪物般的全场三分球都战胜了，打倒青峰君也不是不可能吧。
　　是他们轻敌了，失败是必然的。之后的两场比赛，……相田丽子都不愿意去回想。他们还是太年轻，太缺乏经验，也太自大了。她低估了桐皇惨败对他们的影响，他们则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听完相田丽子的分析，和Hugh想的差不多。对“打倒‘奇迹的世代’”的执念，二年级只是被动的参与者，关键在火神和黑子身上。那么，Hugh需要搞清楚的只有一件事了。“第三个问题。桐皇战前，关于桐皇的实力，你们知道多少？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和桐皇的实力差距太大，无法在短时间内弥补？”
　　“我对桐皇做过调查，对他们的……”
　　“不，相田桑，”Hugh打断了她的话，直接问道：“直白的说，我是想问，黑子哲也给你们提供过多少有关青峰君和桃井桑实力的详细情报。”
　　“嗯？黑子君？”相田丽子疑惑了一下，想了想：“黑子君不怎么在部活时候发言，流川君你应该也知道的。他倒是说过青峰是‘奇迹的世代’最强的王牌之类的，……他、黑子君似乎并不太愿意在平常时候提起‘奇迹的世代’，大概是发生过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情吧。”
　　“……”Hugh蹙眉，“相田桑，你或者日向君，或者谁需要去和黑子哲也君谈一谈了。”
　　“谈、谈什么？”相田丽子并不觉得黑子哲也有什么问题，与桐皇战的失利也不能归因于黑子君没有提供情报，他们在实力上本来就与桐皇差距太大，有没有情报对结果改变都不大。
　　“问题不在于比赛的胜败，也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相田桑。”Hugh道：“我想指出的是黑子哲也君有没有团队意识的问题。”
　　“团队意识？”
　　“不是能配合队友打比赛就是有团队意识。”Hugh道：“黑子哲也君身为青峰君、桃井桑这么长时间的队友，对两个人的实力应该有一个基本的认知。”
　　相田丽子点头同意。
　　“虽然黑子哲也君与火神君成为队友不算久，也配合打过这么多场比赛，火神君能不能胜过青峰君，黑子哲也君难道搞不清？桃井桑的能力对诚凛可能造成的制约和破坏，他也从没考虑过吗？”
　　“流川君，你的意思是……”相田丽子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似乎意识到Hugh将说出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来。
　　“即便他搞不清这些，难道诚凛篮球部也没有一个人能衡量清楚？他为什么不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大家呢？诚凛赛前的临时调查难能比他这个前队友知道得更详细？有什么招数、有什么比赛的习惯之类的，并不是什么涉及隐私的不可以说的内容吧。”Hugh说的，正是相田丽子意识到的那些内容。“人是会成长的。过去的东西也许仅供参考甚至可能还会造成误导。但有没有用是一回事，说不说是另一回事。只有说出来，大家才有判断真伪的可能，不是吗？”
　　他可能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传球对青峰君没用，但很多他应该能意识到的东西，也没有对诚凛的人说过吧。看诚凛的表现，一点也不像是知道桃井桑有预测成长性能力的样子，对青峰无定式投篮就更不用说了。那震惊的样子，在比赛快输掉的时候难道还有心思表演无知？总不可能他们的这些能力都是进高中后才开发出来的吧。
　　Hugh不认为他是故意的或者存着什么坏心思，也许只是性格原因，也许只是天真的觉得诚凛可以做到。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也是为团队做贡献的一项，是团队意识的一种体现。黑子哲也在这一点上显然是不合格的。
　　这种事情不止出现一次。
　　之前对黄濑是这样，对绿间也是这样。诚凛在赛前对他的前队友的能力几乎都不清楚，到了比赛中才想办法。即便他们在高中成长了，有了国中时的基础作参考，诚凛制定方案时才能考虑得更全面吧。
　　“……”相田丽子心很乱，脑子里的想法不自觉往最坏的方向滑去。
　　“当然，我不认为失败是黑子哲也君一个人的问题。团队比赛失利，是团队所有人的责任，这是最基本的认知。但，明明知道一些东西，却不提供给团队，这怎么能算是团队意识呢？我一直牢记在篮球启蒙的时候被教导的第一句话，——‘球队不是为了你而存在，相反，你是为了球队而存在！’相田桑觉得呢？”
　　相田丽子一震。
　　“球队不是为了你而存在，相反，你是为了球队而存在！”相田丽子喃喃重复这句话，沉默了很久后终于道：“我会去和黑子君谈谈的。谢谢你，流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