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不上墙》大Zzz黑

3、3

　　舒乔在家待的日子并不比军训时快活，起码心情是可以用“非常糟糕”来形容的，一方面是因为被程远生呛了让她丢了面子，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比较复杂了。
　　她爸妈天天在家闹离婚运动，一个要离，一个不离，一个不离了，一个非要离。
　　舒乔想想挺有意思，这会儿她还没成年，搞不懂成年人的世界，她不明白如果不爱为什么非要绑在一起，他们吵架的逻辑也很逗，鸡毛蒜皮的小事拿出来当作绝对不能忍受的大事，像密密的针一样刺得对方浑身难受。
　　她蹲在被推搡出门的她爸舒敬亭旁，疑惑的问他：“爸，您都坐这2个小时了，干嘛不走啊？”
　　“乔乔，你愿意跟爸离开这个家吗？”舒敬亭反问她。
　　她认真想了几秒，摇了摇头道：“你没钱，跟你走，日子不好过。”
　　舒敬亭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靠着墙壁叹了口长气，舒乔反思：难道她说的太直接了？伤害了舒敬亭？
　　她抱着膝仍旧蹲在舒敬亭旁边，两人安静的待着，过了会儿，舒敬亭突然开口回答她的疑问：“我要这会儿走了，你妈活不了。”
　　舒乔虽然不理解他俩为什么还不离婚，但她能明白舒敬亭为什么会这么说，从这一刻起，她也能确定，他俩离婚时早晚的事，也许用不着等太久。
　　“你累吗？做江檬的老公，做我的爸爸。”舒乔闷闷的问他。
　　“乔乔，我跟妈妈之间出了问题，但并不影响爸爸妈妈爱你，你要始终相信最爱你的人，是我和妈妈。”这段话，舒敬亭说得非常认真。
　　舒乔噗嗤笑出了声，“我当然不怀疑你们爱我。”她歪过头看着舒敬亭说：“我就想问问你们，你们真的没意识到对我的爱是一种溺爱么？”
　　舒敬亭也笑，把锅推给门里的那位，“你妈溺爱你多一点。”
　　“教育出问题了就互相推卸责任，嗯！是你们父母干得出来的事儿。”舒乔嫌弃的撇了撇嘴。
　　后来江檬借口去公司开会然他俩进了门，但他们的战争还没有熄火，除了吃饭，舒乔也不再走出房门参与他俩之间的争吵。江檬哭着敲她房门让她开锁替她评评理，她戴着耳机盖上被子充耳不闻，她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就像舒敬亭说的，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影响他们是她的父母，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阻拦只会多增加一个人产生负面情绪，那么她又为什么要参和呢？
　　江檬说她冷血，寒她的心，当时舒乔在心里非常肯定的回应江檬：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舒乔没想到的是，江檬从没有萌生过“感谢离婚”这个想法，她低估了江檬对舒敬亭的感情，她当时不理解的，不仅是他们的吵架逻辑，还有逻辑背后江檬的感情。又爱有恨，这样的矛盾在后来的日子里体现的淋漓尽致，总是江檬率先提起舒敬亭，接着是咬牙切齿的诅咒舒敬亭。
　　好在两个礼拜很快就结束了，舒乔再次背着书包离开了家，谁也没知会，坐上一辆经过学校门口的313路公交，车里一大半都是返校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她倒一点不觉得吵，只要不在家待着，去哪儿都舒坦。
　　本来心情挺好的，碰见在校门口值班的程远生，脸一下又耷了下来，瞪了眼根本没看她的程远生，梗着脑袋径直往教学楼走。
　　舒乔1米7的身高在学生堆里非常扎眼，刚过路口她就进入了程远生的余光里，嘴角弯着，一脸的明媚，当然他也看到了舒乔后来瞪他一眼后沉下来的脸。直到她走过后，程远生才抬眼看她挺着背倔强的走远，这时候程远生还没意识到，他开始对骄傲的舒乔上瘾了。

　　教务处通知各班去搬新书，舒乔跟孙岚的个头比他们班多数男生还高，被狠心的班长拉去当苦力。两人懒散的跟着男生走到教务处门口，1米7的身高和痞懒的动作让她俩看上去像叼着烟去打架的不良女青年，而孙岚绝对是被舒乔带坏的那个。
　　孙岚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嗳，真巧啊，你也来搬书？”
　　孙岚一惊转过身，舒乔也跟着回头，她俩身后站了两个人，说话的那个是袁柯，孙岚记得他，报道那天被他撞倒，军训第一天训她，军训期间有事儿没事儿的过来招她，死皮赖脸的样儿挺招人烦的。
　　另一个是面无表情的程远生。
　　孙岚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反对着程远生毕恭毕敬说了声师哥好。
　　舒乔白了眼程远生，转过身靠着栏杆听了会儿前面男生聊篮球，她听不懂，问孙岚：“你知道詹姆斯是谁吗？”
　　“NBA球员？”孙岚跟她确认她所知道的答案。
　　袁柯听见这话，凑过来兴奋的问孙岚：“哟！你看NBA啊？喜欢哪个队？”
　　孙岚不习惯跟太热情的人说话，特别是她对袁柯的印象还很差，她侧过一点身子背对着他，当作他不存在，对着舒乔说：“我只听说过勒布朗詹姆斯。”
　　袁柯并不介意孙岚对他的讨厌，仍旧兴致很高的没话找话：“科比听说过吗？我喜欢他。”
　　舒乔皱起了眉，不乐意的提着声呛袁柯：“有事儿吗师哥？我们俩说话有你什么事儿啊？”
　　“嘿！”往常都是别人哈着他，第一次遇到舒乔这样怼他到面上的人，袁柯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一年级的，说话客气点，就冲你这语气，要不看你是个女的，我就抽你了。”
　　“怎么？想打人啊？假借学生会工作之便骚扰一年级新生，要我帮你宣传宣传吗？”
　　孙岚感觉到周围学生听着声音朝他们看过来，她赶紧捂住舒乔的嘴，着急劝她：“舒乔别吵了，我们去搬书吧。”
　　“什么，什么骚扰……”袁柯的话梗在喉口，看了看只管拉舒乔的孙岚，气的扬起手就要扇舒乔。
　　舒乔脾气冲，越是遇到不对付的越是不肯服软，反而要把脸凑过去，嘴里嚷着：“你今天打我一个试试。”
　　呼的一声，感觉手风就要下来了，舒乔已经做好了脸被打烂的准备，只听“啪”的一下，程远生拦住了袁柯。
　　他拍了拍袁柯的肩膀，劝他“算了，都看着呢。”
　　袁柯看一圈周围的学生，难堪的咳了咳，偏过了头。
　　但谁也没料到舒乔是个刺儿头，在大家都以为可以散场时，她推开孙岚一阵风似的走到袁柯面前，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袁柯惊愣的脸上。
　　“我操！”
　　一声咒骂破口而出，袁柯瞪着满是怒意的双眼狠狠的盯着舒乔，一把揪起她的Polo衫领，她突然感觉到了畏惧感，却仍旧僵直的反瞪着袁柯，她感觉袁柯可能会一拳头砸烂她的脑壳。
　　孙岚还没来得及上前劝阻，程远生先一步将袁柯扯离舒乔，“袁柯，别在这闹事。”
　　袁柯不答话，只阴沉的看着舒乔，程远生怕袁柯真把舒乔给打了，便拽着舒乔的手腕快步离开教务处。
　　走到楼梯处，舒乔想挣开程远生的手，试了几次没挣脱，她抓住楼梯扶手不肯再走，程远生也顺势撒开她的手，站远了两步神情莫测的看了她几秒，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程远生一走，舒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起来，她知道自己惹事儿了，袁柯拽她领子的时候，她就怕了，这时候她居然感谢起了程远生，他要是不拦着，估计这会儿能被袁柯打掉一排牙。

　　孙岚尴尬的站在袁柯前面，他再不像之前一般殷切的凑上来找她说话，因为她，袁柯和舒乔闹了这么一出，她对舒乔和袁柯都萌生出了愧疚感。
　　她回头偷偷看了眼袁柯，见他满身都是带着怒意的距离感，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色阴沉的低头看手机。
　　“对不起。”孙岚低声向他道歉，然后迅速转回头，快步跟着他们班的男生走进教务处。
　　袁柯的手僵了几秒，抬头时，只看见孙岚走进门里的半截发尾，乌黑，柔顺……

　　半学期过去，舒乔的名字在各年级被传了开。
　　女生提起她，大多是因为她跟学生会的袁柯仔教务处前刚起来的那段，毕竟不是谁都敢惹袁柯的，当然也是因为她长得又高又漂亮，女生嫉妒心一起，多半没什么好话。
　　而男生凑一块就爱给女生排排名次，不是成绩，是长相。他们讨论舒乔从光长相来说得是校花了，但那身吊儿郎当的样儿，说怼谁就怼谁，男生都只敢远观不敢招惹。
　　对舒乔来说，如果不在学校经常看到袁柯和程远生，这半年算过的非常惬意了，每周只回家一天，世界清静了很多，学业这事儿除了老师念一念，也没人对她有什么要求，便按着心情来学了。
　　只因为身高和长相，她跟孙岚常常被叫去参加学校活动，穿个旗袍端着盘子送奖状的礼仪，穿运动装站篮球场边当啦啦队，学生会办晚会她被拖去当主持人，半学期她见江檬、舒敬亭的次数都没有见程远生和袁柯的次数多。
　　但好像孙岚跟袁柯之间的氛围变得怪异起来，孙岚不跟她说，舒乔也不会主动去问，因为这不会影响她跟孙岚成为闺蜜，当然也不影响她看他们不顺眼。
　　同样的，袁柯也看不惯她，程远生见了她也依旧面无表情。

　　期末考上午两场考试之间有20分钟休息，舒乔跟着班里的两个男生躲到教学楼后的背阴处抽烟，这里是学生偷偷抽烟的聚集地，经常三三两两的轮班似的猫这里抽烟。
　　初中时她开始接触抽烟，虽然没有什么烟瘾，但心里烦的时候抽一根确实能缓解不少，以前她躲在女厕所一边喷香水一边抽，后来跟男生混熟了，就被带来了这里。
　　舒乔刚要点燃烟头，身后响起了让舒乔听了翻白眼的声音，“干什么呢？一年级的！”
　　两个男生迅速丢掉烟头踩灭，陪着笑跟袁柯打招呼，“师哥。”
　　袁柯看了眼背对着他的舒乔，怪身怪气的故意吊着声：“你们胆子不小啊，才一年级就敢躲在这里抽烟啊。”
　　“额，呵呵，师哥，我们还有考试，先走了。”两男生知道舒乔跟袁柯不对付，留这里估计能变炮灰，赶紧打着哈哈先闪人。
　　舒乔打了两下火机，背阴处又冷风又大，打火机的火被灭了两次后，她没了抽烟的兴致，本就想把烟扔了，旁边蓦的伸来一只纤白的手取走了她手指尖夹着的烟。
　　她挑着眉头看了眼程远生，自嘲的笑了起来，“我跟你还真是有缘，要说你不喜欢我，我还真有点不相信了。”
　　袁柯听不了她说话的刺儿劲，走远了几步靠在墙上兀自掏出烟盒，动作娴熟的取出一支点上。
　　程远生不置可否，手指一弹，舒乔的那根烟飞进了灌木丛里，接着便听程远生有些严厉的说：“烟抽多了，嘴里臭。”
　　舒乔歪过头看了看那边的袁柯，袁柯抽烟的动作一顿，看了看面色不改的程远生，有些尴尬的背过身低头吐了口气在手里凑近鼻子闻了闻，确认只是烟味后，才转回来继续抽烟。
　　她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然后双手插进外套口袋就想离开，目光不经意落在程远生的牛仔裤后袋，里面有一个长方体的轮廓，看着像是烟盒，她嗤的笑了：“师哥，你嘴巴应该也很臭吧。”
　　程远生眉头皱了皱，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盒子，舒乔眼角一斜，见他手里躺着一个铝制的喉糖盒子。
　　他晃了晃盒子，嘴角浅浅的勾着，然后把盒子塞进她的口袋，一阵冰凉沁入她的手心。
　　她脸一红，缩着脖子快步走出教学楼背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