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不上墙》大Zzz黑

2、2

　　孙岚和舒乔不紧不慢的往操场走，通知今天早上8点操场集合，这会儿还差1分钟，那就不算迟到，俩人懒懒散散的走到那正好。
　　舒乔从没军训过，比起军训她更不想在家待着，于是没跟家里说一声，背着书包就来学校报到了，无知而无畏的舒乔遇上对什么事都清冷的孙岚，两人的节奏倒是异常契合了。
　　鹅卵铺的小径上，戴着白色鸭舌帽、身穿米黄色衬衫的男生擦着舒乔的肩膀而过，舒乔“哎呦”一声，被挤得往孙岚身上倒去。
　　孙岚扶住舒乔站稳后，也认出了往回看了一眼的男生，是昨天那个学生会的师哥，也是他们班的学生助教，昨天开班会的时候他就在，高高瘦瘦的站在讲台上，沉着嗓宣读校规校纪，神情冷淡疏离。
　　舒乔没来得及看到程远生的脸，大热天的也懒得计较，依旧散漫的走在男生后面。
　　突然前头的男生停了下来，回身带着严厉的语气问她俩：“6班的？”
　　孙岚愣愣的想点头，舒乔快速压低了帽檐先一步出声否认：“不是。”
　　孙岚看着程远生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尴尬的扯了扯舒乔的衣角，凑过去小声提醒：“是助教。”
　　舒乔抬起眼看清了男生的脸，眉眼一下染上了喜色，“是你啊，师哥好。”
　　这时，操场那哨声响起，舒乔拉起孙岚就往操场跑，跑得太急，头上的帽子兜不住她齐肩的发，便掉在了程远生的脚边，她回头对着程远生喊道：“师哥，帮我拿下帽子，谢啦！”
　　程远生捡起地上的帽子，在路旁的巨石上拍了拍灰，凑到鼻尖，一缕清香溢进了鼻腔，他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起来。

　　军训听校领导讲话最受罪，舒乔没了帽子遮挡，心浮气躁的吊着脖子，目光满场找着什么，尽管是八九点的太阳，也还是灼烧的，白皙的脸上很快红得一片一片。
　　舒乔找了几次也没找到程远生的人影，最后咬咬牙，低头把头发全往脸前堆。
　　程远生站在队伍最后，手背在身后，手里的小绿帽随着他的兴致一颠一颠晃出了节奏感。
　　一顶军帽突然掉在舒乔的头上，隔着头发丝铺成的发帘，她隐约分辨一双黑色帆布鞋来了，沾了几根青草，又走了。
　　舒乔边理着头发，心里边想，这厮的踝关节也太好看了吧。

　　“教官，我要晕了！”话音刚落，舒乔就倒在了孙岚的脚边，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程远生当时站在树荫下跟袁柯说话，听见舒乔倒地的声音，两人理科就跑了过去。
　　程远生拍了拍她泛红的脸，只见她张了张惨白的唇，睫毛也似乎费力的扇了扇，再喊她名字时，她胰累的不想做任何反应，只大颗大颗的流着额角的汗。
　　程远生见她不像装的，立即托着她的臂弯抱起来就往医务室跑。
　　孙岚想跟上去帮忙，刚跟着跑了几步，就被袁柯拦了下来。
　　“你跑什么？回去训练！”
　　在太阳底下训练了半晌的孙岚脸上也是通红，鬓角和额角的碎发黏连在脸上，袁柯没认出她，只觉得这女生长得这么丑，肯定是那种乘着同学晕倒就想去医务室蹭空调的人，说话的语气跟着严厉起来：“没你什么事儿了，赶紧回去，别想着偷懒。”
　　一向性情懒怠、最烦与人起争执的孙岚皱紧了眉头，上前往袁柯小腿上踹了一脚，气愤的骂了句“神经病”后跑回班级队伍。
　　后来孙岚对舒乔说，这是她第一次骂人。

　　舒乔从来没有锻炼的习惯，刚军训半日她就撑不住中暑了。
　　她额角一直冒汗，身上忽冷忽热，跪在地上扒着桶把前一晚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最后一点力气都没了，任凭程远生把她架回床上。
　　程远生叉着腰喘了会儿气，看了眼面色晕红唇色惨白的舒乔，抽了两张纸帮舒乔把嘴边上的残渣擦掉，心想看着身上没几两肉，没想到还挺沉。
　　等舒乔缓过劲来时，约莫到了傍晚。舒乔刚睁眼便被夕阳刺的歪过了头，便见程远生坐在床边正玩着手机游戏。校医室在教学区，离操场远，昏黄的落日时分显得这处格外僻静，焦黄的斜阳照进校医室里，正好落在程远生的半边脸，一半灿烂一半沉魅。
　　“师哥。”她艰涩咽了口口水，虚弱的出声叫他。
　　见他抬头看过来，她无力的指了指饮水机，程远生便收了手机起身倒了一杯水，然后面无表情的递到她面前。
　　舒乔懒得动手，就着程远生的杯沿咕嘟咕嘟喝，声音传到程远生的耳朵里，听得他心里一阵一阵的痒。
　　舒乔嘴里舒服了，便起了坏心思，眯着笑眼抬头问他：“师哥，你一直在这陪着我，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程远生面无波澜，坐回椅子上，沉着眸看向她。
　　舒乔却并不觉得害怕，只当他性格木讷不善言辞，得寸进尺的伸手在程远生的脸上摸了摸，细腻顺滑，手感不错，皮肤好到一颗青春痘都没有，她满意的笑着又问道：“你长这么好看，女朋友一定也很漂亮吧？”
　　程远生撇开她意犹未尽的揩油爪子，站起来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倾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跟她确认她的名字：“舒乔？”
　　“昂。”舒乔大剌剌的应他，手撑着身后仰头反问他：“叫我名字干嘛？”
　　“我没有女朋友。”
　　他的回答并没有出乎舒乔的预料，她觉得程远生长得好看，但是性格太一板一眼，就算有女生跟他表白，应该也会不解风情的以“好好学习”为理由拒绝。
　　舒乔喜欢欺负老实人，看他们被自己欺负的只会干生气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就觉得高兴，这一恶趣味应该是受她妈江檬的影响。
　　舒乔哦了一声，抓住他的左手食指冲他笑道：“那你现在有了。”
　　程远生幽深的眸子在她嬉笑的脸上扫了一眼后抽回自己的手，什么也没说就拉开门走出了医务室。
　　舒乔以为程远生生气了，嘟囔着这人真不经逗，而后没劲的倒回床上呆滞的看了会儿房顶，心想军训真苦，她宁愿在家吹着空调听她妈数落她爸。
　　这才军训半天就中暑了，她还是别找虐了，身体素质不行就得服软。
　　她问校医借了手机给江檬打电话，也就1个小时，江檬的红色小奥迪就开进了学校，张扬的径直停在教学楼正前方的空地上。
　　江檬一见舒乔煞白的脸色就唠叨起来：“你说你逞什么能，娇生惯养的人跑这儿来遭罪，吃到苦头了吧？”
　　舒乔懒得开口说一个字，绕过江檬打开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对江檬说道：“妈，你去跟我们班主任请个假，赶紧的。”
　　江檬拿舒乔没办法，隔着车门理了理舒乔的头发，叹了口气：“行……那你在这儿等会儿妈妈，妈妈一会儿带你回家。”
　　江檬走后，舒乔放下车座躺着，车窗大开，夏季的傍晚突然起了风，她正要闭眼睡会，有人在车门旁咳嗽了一声，她转过头，来人是一个小时前被自己气走的程远生。
　　她挑眉问他：“干嘛？”
　　程远生仍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淡淡的看着她说：“准备逃学？”
　　舒乔切了声，嘴硬道：“我这是请病假好么。”
　　“娇生惯养的毛病。”程远生撇嘴嘲讽，激得舒乔直起身来隔着窗门伸手想要推他一把，“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管这么宽有钱拿啊？”
　　程远生后退一步错开身，舒乔的手落了空，气得她又坐了回去，偏过头不想看他。
　　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程远生眯起了危险的眼，像是故意要证明自己不喜欢舒乔似的，勾着嘴角讥讽她：“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被呛了的舒乔看不到程远生此刻脸上的情绪，老实人反踩了自己骄傲的尾巴，这事儿让舒乔下不来台，朝另一面梗着脖子回怼他：“我也还真不喜欢你这样的，千万别自作多情！”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晚风穿过车窗，柔和的吹乱她额前的几缕发丝，却被她烦躁的撸道耳后，撒气似的按下车窗键。
　　程远生看着舒乔倔强的后脑勺静默了半晌，就在舒乔以为人走了刚要回头看看时，他冷冷的声音穿过车窗传了进来：“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