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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河神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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憔悴的少年默默不语,只是无声的爬上了马车。沉夜亦是无言,默默的一抖缰绳,马儿就欢腾的跑了起来。
沉夜鲜与人交往,话实在不多,沈曜亦是沉浸在悲伤之中,马车默默的赶了一天一夜,夜晚太冷的时候,沉夜便放出一个纸傀儡代替他赶车,自己到马车里打坐。两人除了必要的交流,其余时间都是默默无语,只听得马车的轱辘声,着实让人昏昏欲睡。
第二天一大早,浓雾还无未去,马车走到一条宽阔的大河边,河边有一个繁荣的小村子,一座百米石桥连接两岸。沉夜下了马车透气,准备在这歇歇脚,买些物资,却听见河边有些异样的声音。
河边风大,风声中依稀传来一阵敲敲打打的喜乐,还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声和叫骂声。
沈曜也听见了,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等着。
浓雾中走来一群人,为首的四人手里都拿着乐器,吹奏敲打着喜庆的曲子,后面便是四人抬的一个倒放的八仙桌,坐着两个身穿大红喜服的女子,一个正在大声哭泣,另一个则在大声叫骂,被骂的白胡子老头脸色铁青走在侧面。后面跟着六个青壮男子,也是面色不善。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出嫁的场面,两人心中疑惑,还是远远观望。
送亲队伍一直走到了大桥中间才停下,白胡子老头先是朝河中央拜了三拜,高声呼喊:“河关村献上贡品,请河神大人笑纳!”连喊三声。
原本平缓流淌着的河水忽然翻腾起来,隆隆作响,河中央竟出现了一个漩涡。
白胡子老头见状立马示意抬轿的四人,四人将八仙桌举过头顶,把八仙桌连同新娘一齐投入了翻滚的河水中!
沉夜心念一动,长剑祭出,十几道剑光流星般飞过,直直的冲向还在下落中的两位新娘,刚一接近,剑光化作细密的大网,将新娘们稳稳的接住了。剑光缓缓移动,将新娘们移到岸边,稳稳的落了地。
两位新娘惊魂未定,后面的沈曜也松了一口气。
白胡子老头一行人齐齐愣住了。两位新娘中先前叫骂的那泼辣女子先冷静下来,强行平复了心情,语气嘲讽的说道:“村长,河神大人怕是不喜欢我们俩,给退回来了!”
白胡子老头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跪下:“请河神大人息怒呀!这是本村最好看的女娃了,再好看的真没了呀!”
他话音刚落,原本翻腾的河水更加激烈,巨浪一个接着一个向岸边拍来,泼辣女子连忙拉起同伴远离河岸。
村长急的团团转,冬天里急出了满头热汗,连忙叩头作揖,这河神大人可是惹不起的人物,自己究竟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浪头越来越高,连百米石桥都开始动荡,沉夜面色不改,从腰间乾坤袋里拿出一张纸符,掷向空中,纸符自燃,他的身影顿时消失在沈曜面前,下一秒便出现在石桥中央。祭出几十道冰冷的剑光,凶猛而凌冽的冲向河中央的漩涡。
原本在石桥中央叩头作揖的村长一行人却出现在沈曜面前,与他大眼瞪小眼。
双方都呆愣了片刻,还是村长先反应过来,更加卖力的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是仙人显灵……!仙人显灵啊!”
沈曜劝了一阵,根本没人听进他的话,索性改变策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大家放心,我这朋友神通广大,定能降服妖邪!”
话音刚落,白胡子村长吓得跳起来,“可不敢乱说!可不敢乱说!这河里住的,可是河神大人啊!”
沈曜问道;“那这给河神送新娘的习俗,是古来就有的?”
村长答道;“倒也不是。是三年前开始的。”
沈曜又问道:“这河神有什么了不起的?”
村长答道:“三年前大人在我梦中显灵,说要日日供奉香火、每年年中送上美貌女子两名,否则就掀起河水,淹没村庄和田地。小老儿当时没当一回事儿,果然那年就糟了灾,损失惨重啊!后来赶紧送上香火祭品,才平息了下来,三年内都风调雨顺。”
沈曜还想再问,只见沉夜面色不善的走了回来,身后的剑网束缚着一只半人高的生物,被打的奄奄一息,耷拉着脑袋。他仔细分辨,依稀看出是一只鼓眼凸嘴的大蟾蜍!
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迎上去,问道:“这是什么?蟾蜍精?”
沉夜摇了摇头没说话,径自走向村长,说道:“老丈,这河里不是什么河神,都是这东西在作乱,贫道已将它降服,你带人回去罢,以后莫要再做以活人祭祀之事。”
白胡子老头已经吓得又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起来。
沉夜:“贫道会将这东西交给仙山天元派处置,以后若是在遇到此等超越常理之事,先找仙门宗派求助,莫要自作主张。”说罢警告性的看了村长一眼。
接着,他右手一挥,蟾蜍怪物变为一缕黑烟钻进了一只小巧的玉瓶,随手嫌弃的扔在马车里。
招呼沈曜上了马车,马鞭一挥,马车驶向石桥,哒哒的离开了河关村。
车上沈曜将河关村村长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了一遍,沉夜哼了一声,道:“村民愚昧,竟断送了六条人命。这东西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物,开了心智,能口吐人言。等会儿我有点话要问他。”
沈曜呆了一呆,道:“那它与害我全家的……”
沉夜道:“魔物久居地底,接二连三的出现,可能有大事发生了。”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河对岸是片茂密的丛林,荒芜人烟,来去只有一条官道。
沉夜把车赶到僻静处,下了车,衣袖一挥,蟾蜍怪便被放了出来。
那蟾蜍怪一落地就跪下磕头,哆哆嗦嗦的说:“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仙长,求仙长饶小人一……哎呀妈妈呀呱!”
沉夜将刚刚插在蟾蜍怪面前的飞剑收回,问道:“魔族三百年前便被封印在地底,你为何会在三年前出现在河关村?”
蟾蜍怪听闻,那张宽脸上竟出现了纠结的神色,吞吞吐吐的说道:“是……是因为,封印他……松……松动了呱……”
沉夜心中大惊,魔界封印是当年的修真界至尊以一半修为设下,怎么会只三百年便松动了?
“为何会松动?”
蟾蜍怪闻言更加纠结,丑脸都团在了一起,见沉夜祭出飞剑警告,才瞧瞧四周,见无外人才低声说道:“因……因为,‘那一位’,醒……醒了呀。”
说罢,将头和身子全埋在地上做龟缩状,看样子是不想再开口说话了。
沉夜眉头紧皱,这事态颇大,需要赶紧通知师父和各仙门大派,可师父云游四海,根本无从联络,只好按原定计划去到天元派,师父与天元派掌教有些私交,或许有办法可以联络师父……
“沉夜道长,你先别着急,这蟾蜍精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呢!”沈曜伸手拍沉夜的肩,说道。
沉夜心里一动,难道自己的急切表现在脸上了?师父教导修大道者要喜怒不形于色,自己还是修为不够了……
他稍稍稳了下心神,说道:“宁可信其有,两件事接连发生必定不是偶然。”毕竟“那一位”若是真的醒来了,人界必有大浩劫,但却再也没有一位大乘尊者来封印他了。
沉夜将蟾蜍怪收进玉瓶,见天色已晚,就地生了堆火,设下防御法阵。
两人坐在火边,沈曜就着火烤了几个红薯,沉夜辟谷已久,不需要吃东西。
“沉夜道长,”沈曜边拨弄着火堆,边假装漫不经心的说,“我若是有你的本事,是不是就可以手刃仇人了?”
沉夜道:“你若想入门,晚是晚了些,天资好加上勤奋修炼,也不会比我差。”
沈曜道:“那此去天元派,报了我爹娘的仇后,我便留在那儿拜师学艺。”
沉夜想道沈曜已经二十岁,年龄是大了些,但凭着师父与天元派掌教的交情,让他收一个弟子还是容易的事。
刚想开口,他却听见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接着防御法阵被什么触动了,随后便听到一声轻微的女人呼救声:“呀——!”
沉夜示意沈曜留在原地,自己提剑去查看,气息微弱,应该是不小心碰到法阵的凡人,果然,是白天被献给“河神”的两位女子中,较为泼辣的那一个。
她头发凌乱,身上的喜服还没换下来,似乎一路跌跌撞撞的跟了很久。沉夜解开法阵的禁制,示意她跟着自己来到火堆旁。
沈曜看到来人也很惊讶,问道:“你是白天那个新娘子?你怎么在这里?”
女子看了二人一眼,双膝一软,就地跪下了,道:“我叫小蝶,爹娘为了十斗粮食就把我卖给了村长,我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你们救了我的命,我要跟着你们,给你们当牛做马!”
沈曜看了一眼沉夜,见他一脸拒绝,只好哭笑不得的说:“姑娘,我们不需要你当牛做马,你跟着我们不合适啊。”
小蝶道:“不当牛做马,端茶倒水也可以啊,反正我不回家,我哥哥要娶媳妇,他们这次没把我卖掉,下次也会把我卖给别的人,我要走的越远越好,最好让他们再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