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剿比特币》田瓜小哥

16、第16章 审讯

　　三天很快过去了，子弹六还是没有抓到。
　　周林琴查看了子弹六那家桌球场的情况，还查了一下子弹六及相关人员的银行账户情况，也没有什么发现。
　　金一龙愈发暴躁了。全组人当中，也只有赵志泽敢主动与他说话。
　　而陈燕宁看到赵志泽，就像看到仇人：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乌鸦，自己怎么会被骂得这么惨，自己当警察以来，自骆队以下，大部分同事都对自己关心友爱，那里受过这等待遇！
　　赵志泽却丝毫没有反应，仍是像以往那样冷静自若。
　　方俊贤那里进展不错，很多有五六人的手机被感染了病毒，可以让钱克很方便地查看，但这些人手机上短信、微信、□□，信息很少，一般保留一两天，然后就会删掉。包括手机上其余的APP，一般也不保留记录。钱克也很无奈，根本发现不了有价值的信息。
　　根据手机号码，周林琴前往银行查看预留相关号码的银行账户，确认了传销人员们的银行账户，不过，这些传销人员也只是把钱取出来，把现金转给业务员，再由业务员交给经理。所以通过现金流的记录，也查不到什么。
　　金一龙感觉自己失算了，传销人员怎么全部用现金呢？居然没有一点银行转账，这样网上可就查也查不到了。
　　经理与业务员是单线单向联系，一般每次联系，都会用新的账号，或者其他约定的网络通信软件。短时间内无法确认经理的真实身份。
　　所以，围剿比特币小组要做的，是继续等待。
　　第六天，终于有了点好消息，刑侦方面通报说：子弹六抓住了。当天晚上，子弹六被刑侦警员乘高铁带到京都警局。
　　金一龙亲自带领赵志泽前往审讯。
　　陈燕宁也希望一道前往，但被金一龙严辞拒绝。
　　陈燕宁道：“那我请求支援凤凰，她一人在传销窝点外监视不安全。”
　　“不行，你的任务就是不要添乱，老老实实待在指挥中心！”
　　陈燕宁真的受不了了，她站起来大声说：“鸬鹚，你如果还把我变相关禁闭，我要申请离开剿币小组了。我不但要离开，我还要投诉你！”
　　“你投诉我？”金一龙气得笑了，“怎么？你做了错事，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处分你，你还想投诉我？”
　　赵志泽劝道：“鸬鹚，这次让燕子一起去吧。她的出现或许能给子弹六带来一些心理压力，使他尽快交待问题。”
　　陈燕宁没想到赵志泽居然，再次为自己说话。虽然惊讶，但她心里仍然想：大灰狼给小羊拜年，没安好心！
　　金一龙想了想同意了，他厉声对陈燕宁说：“好吧，这次是乌鸦为你说情。但是，如果你下次再犯错，两罪并罚！”
　　陈燕宁说出投诉他的话时，也是心虚的，现在见居然起了作用，才舒了口气。不过，她仍旧气鼓鼓地看着赵志泽，那意思是说，这次我可不领你的情。
　　一路上，赵志泽一言不发地开着车。金一龙也满腹心事，还打了电话给周林琴和钱克，询问有没有新情况。而陈燕宁则憋着一股怒火，她想立即见到子弹六，给他点颜色看看。
　　等子弹六被带到审讯室时，陈燕宁立即站起来指责：“子弹六！那天你为什么跑？”
　　“我没跑呀……我……就是回老家看看……”子弹六露出憨厚的样子。
　　“那为什么丢了手机？为什么我问话之后突然失踪？”
　　“我……就是想回去看看呗。”
　　金一龙说道：“子弹六，我们查到了新的证据，赌博集团定的罪太轻了，你再说一下自己在赌博集团都干了写什么。”
　　子弹六露出无所谓的笑：“警官呀，我也就是一个打手……”
　　陈燕宁想要发火，赵志泽制止了她。
　　赵志泽打开笔记本，作出记录的姿势，问：“子弹六，去年12月13号这一天，你在哪里？”
　　子弹六依旧装着无所谓：“我都忘了。”
　　“去年12月14号，你收到一笔3万元的资金。是怎么一回事？”
　　子弹六露出思索的表情：“有吗？我忘了。”
　　“同样是在12月14号，刘三发奖励给了你一笔筹码，让你下场赌博。是多少？”
　　子弹六紧张了：“是吗……我真忘了……”
　　赵志泽不动声色：“仔细想一想。你老母亲是在两天后，12月16日的生日，你还专程打了电话，这个事也忘了吗？”
　　“我妈生日……这我记得。”
　　“你们家里穷，你妈吃了不少苦。你也一直想给她好生活，但你如果以后在牢里待着，你许下的那些美好生活可一样也实现不了啊。”赵志泽吁了口气。
　　“我……不是……警官，我全都交待过了啊……”
　　赵志泽不置可否点点头：“你上次交待得确实很详细，连一笔6000元的钱也记得很清楚。可为什么把3万元这么大的资金给忘了呢？”
　　子弹六思索着：“是，是，是，有这笔钱，但是不是12月14号，我记不得了。”
　　“我帮你想一想。资金是14号给你的，但你17号才存进银行。”
　　子弹六下巴在衣领上蹭了蹭：“不是吧，我记不得了……我这记性啊……”
　　“这样吧，从头到尾讲一遍，你怎么进入东九犯罪团伙，怎么被派给刘三发看场子，一件件说一下。”
　　子弹六郑重点点头：“好，我说。我是五年前来到的京都，先在丰台一个工地打工。”
　　“你是当年6月来的吗？是和你同乡一起来的吗？”
　　“应该是……6月，和我一起的是同乡张嘉伟。”
　　……
　　“那个赌客，为什么借给你那么多钱？”
　　“那个赌客是山西的煤老板，刘三发说他是重要客户，让我担任他的保镖，其实就是看着他的钱。我保护过他三次，刚好一次有人抢劫，我出手打退了歹徒，所以这个赌客就跟我刻意交往……”
　　“你认识歹徒吗？”
　　“我抓住了一个，还问出是因为煤矿的原因行凶抢劫的，所以赌客对我很感激。”
　　……
　　“刘核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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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弹六每交待一句，赵志泽就插话询问，不给他思索的机会。整个审讯持续了3个小时，特别是围绕刘核的问题，持续了1个小时。
　　子弹六冷汗也冒出来了，表情也不太正常。
　　赵志泽道：“今天我们先到这里，但是我提醒你，你的供词当中，有许多跟以前的都对不上。我希望你明天能够说真话。”
　　“警官同志……我说的是真话啊……”
　　“我郑重警告你。警局已经组建了查剿比特币的行动组，你现在坦白，还来得及，越早坦白交待，越能争取主动。等刘核、刘三发落网，你的事情肯定会清楚，但那时再交待，一切都晚了。”
　　子弹六最终彻底交待了：“我说，我说，刘核就是比特币的提供者。每次我把钱交给他，其余的我就不管了。”
　　终于有了突破口！跟比特币连上了！金一龙兴奋地全身发抖，双手全力架在桌面上，支撑住身体。
　　据子弹六交待，这个刘核是一位私营企业主，有许多去澳门的记录，估计就是去赌博。刘核此人目前不在大陆。
　　陈燕宁问：“每次有多少钱？”
　　“我不知道，每次都是刘三发给我一个密码的手提箱，里面是不是钱，有多少钱，我都不知道。给刘核就算完成任务了。”
　　“接着说。”
　　“去年12月12号当天，刘三发安排我一个活计……去找一个人取一样东西。具体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反正七转八转的，换了几个地方，赶到晚上，才在香山附近见到人，不过，对方什么样我也没有看清楚。东西装在一个箱子里，我没有看。回来交给刘三发，我就回去睡了。第二天，他就一个劲夸我，还给我奖金。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子弹六陆陆续续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赵志泽再三确认，感觉没有遗漏，这才让警员把子弹六带走。
　　赵志泽把笔录交给金一龙：“鸬鹚，这个刘三发不简单。”
　　金一龙默然不语，他想了一下，当即打电话，让周林琴准备申请，去银行查刘核的账户，查看与赌博集团的账户，以及相关罪犯的账户有关联。
　　一旁的陈燕宁有点惭愧：“我们当时只顾得东九，没有在刘三发身上下太多工夫，结果让他逃跑了……只抓到陈详和子弹六……并且也没有审问出真实情况……”
　　金一龙考虑了一下，问赵志泽：“乌鸦，这个刘核……”
　　赵志泽道：“刘核也应该只是一个掮客。他背后的关系自从出事后，估计也斩断了许多。并且案发这么长时间了，凤凰不一定能查到什么。”
　　金一龙兴奋地猛击一下桌子，道：“不管怎样，我们弄清楚了刘三发的赌博团伙通过比特币洗钱，转移了大笔赃款，这就是一个胜利！”
　　赵志泽点点头：“凤凰查过账本，认为没有问题，那么，有可能是记账手法暗藏玄机，必须要对多笔赌客的资金进行比对核实，才能找到记账的问题，进而推测赃款的金额。”
　　“不错，这个事，还是安排凤凰明天去办。”
　　赵志泽思索了一下道：“我明天查寻一下借钱给子弹六的那个赌客，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另外，我们得到的这些信息，应尽快交接给刑侦部门，加大力量对刘核、刘三发等人的追捕。”
　　金一龙同意，思索了一下：“燕子，明天你跟骆队他们对接一下。”
　　“好的！”案情又有突破，陈燕宁也格外开心，自己的一些小情绪，自动烟消云散了。昨天对赵志泽还感到的那份讨厌，早就在审讯的过程中，不自觉地转变为了钦佩，毕竟陆琪瑶、陈祥、子弹六，都是他审讯出来的。
　　不过，三人走出警局，金一龙又回复了满脸焦虑，他对赵志泽、陈燕宁道：“你们俩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继续执行任务。”然后说自己还要到大兴，去方俊贤卧底的窝点附近。
　　赵志泽对陈燕宁道：“我要回指挥中心一趟，再见。”
　　陈燕宁却立刻道：“那刚好，我家在那附近，你先把我送回去吧。”
　　赵志泽也没有拒绝。
　　两人上了车，陈燕宁就问：“乌鸦，你的审讯能力很强啊，我看你不是做缉毒的，而是搞刑侦的对不对？”
　　“做过一段时间。”赵志泽含糊地说道。
　　“那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啊？我问了刑侦的同事们，他们都没有听说过你。”
　　“那时我不在市局。”
　　“骆队应该认识你，但他却说不了解你……”
　　赵志泽笑笑：“我们不是一起去见的骆队吗？”
　　“但你之前还直接找他通缉子弹六了，对不对？”
　　赵志泽又笑：“这是你的猜测。”
　　陈燕宁忍不住说：“乌鸦，我看一下你的警员证。”
　　“为什么？”
　　“我看一看啊，我们是同事、搭档，难道不应该多一些了解吗？”
　　赵志泽并不给他看，笑道：“我和凤凰才是搭档。”
　　陈燕宁不禁说道：“喂，乌鸦，干嘛遮遮掩掩的？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你应该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那好，你告诉我，审讯罪犯有什么技巧吗？你是不是有自己独特的经验，说出来听听？”
　　赵志泽沉吟了一下：“审讯之前，你一定要尽可能多地了解罪犯的信息，并且牢记下来。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罪犯绝对是精神紧张的，很多事情在当时的情景下，会被他们选择性遗忘，如果你能在他们负隅顽抗时，在审讯中说出来几点关键信息对他们引导，他们会认为你了解很多，甚至完全可以通过推理锁定他们的犯罪事实。在这种心理暗示下，他们的防线会加速崩溃。”
　　陈燕宁听了，不禁连连点头。
　　赵志泽在陈燕宁指引下，很快来到天坛公园附近的悦凤别墅小区。
　　经过门岗时，陈燕宁取出小区的通行卡刷卡，保安认识她，笑着打招呼：“陈小姐，晚上好。”
　　陈燕宁笑笑不答。她指引赵志泽开车来到一栋楼下，道了谢，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