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五章 上 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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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傍晚，港生结束在码头的工作，走在路上。他摸出一支烟，用手把玩了几几下，又放在鼻子下仔细嗅了嗅，放回了裤兜。现在不能像以前那样抽烟了，钱是一定要用在刀刃上的。
今天天气很好，风也不是很大，晚霞铺满了平静的海面。他忍不住在路上停下，下到海边。脱了鞋子，踩在绵软的沙滩上，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松。他突然想去海水里走走，用落日余晖来熨烫下自己……
“哥哥……哥…哥……”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海水轻松拍打着港生，他不反感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和海浪一起来了又走，走了又回来。只到他被人摁着肩膀摇起来，他才意识到这个“哥哥”就是自己。
原来Julian 在房里左等右等，过了大钟敲响好久都不见港生回来，他着急了。不顾港生叮嘱自己多休息安心等，码头有时候会加班让他不要管的话，Julian 随意拉了件衣服急忙奔出来。
码头已经去过，工人们早已收拾好东西散去了，只有海风吹着系在岸边的小船一动一动。Julian 想找人问问都没人可问，他走的有些久，有些累，只好先折返回去，走几步喊一句。就这样，在回程路上，他看到了躺在岸边的港生。
港生的小腿隐约没在海水里，任凭海水冲刷他胡乱卷到大腿的裤管。两只手交叠垫在脑后，似乎方便看风景，走近看眼睛却是在闭着。
他有心事吗？Julian想知道，他往港生走去，想要看清港生独处时的情态。
港生从未在Julian 面前泄露自己渴求拥抱的一面，露出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去抱抱他、拍拍他肩膀的脆弱姿态。只有那次在酒吧后巷，Julian 看到他的一滴泪挂在脸庞。那样的泪眼，Julian 只想毁灭世界只让他好，他不能，所以他只好毁灭自己。到台湾后，港生又做两份工来保证兄弟俩不至于风餐露宿，而愈发憔悴，也愈发透出坚韧形态。这份坚韧倒正是港人的姿态，人前只肯流汗拼命，流泪也很快擦干，从来奋斗不懈。只是现在的港生像是一块被随意磨搓的坚硬石头，有的地方圆圆的，有的地方尖尖的，有的地方似残缺不全，不成形状。
Julian则始终像是一把深渊之下的冷兵器。黑暗中还能看到剑鞘上镶满了玉石，让人误以为是把绅士的佩剑，带着些华而不实，只用来点到为止。而当他真的拔出剑鞘，是来不及欣赏这把华贵宝剑的风姿的，因为马上就被血液沾染而无暇欣赏了。只不过现在，这把剑失去了剑鞘，磨损了剑身，缠着地上捡来的破布条遮挡了凛冽的剑气。
Julian 无心顾及自己，他现在只在意他的哥哥。他是见过他的哥哥像暖玉那样的情态。其实玉没有什么冷暖吧，只是他的哥哥是那种特别容易捂暖的玉。只要用手轻轻抚上几下，用唇细致摩挲几下，这块玉就暖起来了。这样的玉早该被人好好捧着，用无上的爱意让他吐露出玉泽。他不舍得，怎么舍得让这样的玉，碎成小石头，磨成沙砾，成为他再也找不到的尘埃……
这个人，太契合自己了。不管是□□，还是灵魂。相处得愈久，他愈知道这人的好，这人的珍贵，他愈加不能放手。他只要这一个人。
沙子都沾到头发上了……这是Julian蹲在港生身旁后的第一感受。他帮港生轻轻拍了两下，感觉软软的发丝把自己的心房都挠得痒痒的。
Julian 是个十分讲究的人，他会在意什么领带搭配什么西装，哪件西装适合丝巾，什么花适合在什么场合送人。如果有人做的不合他的意，少不了发一顿脾气，所以他身边都是可以忍他的臭脾气、穿着考究的靓仔。只有华港生，买给他再好的西装都是随意搭，看起来是起床抓件衣服就穿上的样子，自己的衣服翻来覆去都只有那一两件夹克。
Julian 不知自己为何想起以前，想起这些不着边的事。许是今晚的海风太温柔了吧。他突然不打算把港生叫醒就走，正好自己也走累了，索性直接躺下了。
港生看到Julian 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他刚想站起来同Julian 说一起回去，没想到Julian 竟挨着自己躺下了。他问到：“Julian ？”
Julian 没有马上答话，他放空了一会儿说：“这里好美啊。”港生干巴巴地答一句是，Julian 接着说：“我以前在Chicago读书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待在天台，有时候会想起台湾的日落。其实不管在哪里……”他停顿了一下， “也没有人陪我好好地看过一场日落……”
港生没想到Julian 会说这些，他们还没有像今天这样聊聊自己的心事。以前，他是卧底，关于自己的事都半真半假地说。到了台湾，他们像是在回避什么，都不多提从前事。
“我可以找到大把的人陪我看，男人，女人，但我不想同他们一起看。后来，我自己没有时间看这些，我要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要一刻不停地工作，处理所有的事情。”Julian想告诉他的哥哥关于自己的所有一切。除了对他的爱慕外都坦白，隐藏自己是很累的事情。
港生什么都没有说，他见过Julian 工作时候的状态，除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Julian还有一些正经生意，不管是哪个，管理和决策都需要付出心血。
“我真正休息的时间很短，所以我想要高强度、高浓缩的快乐，我和一些人度过夜晚，然后忘记。迪斯高，酒精还有那种烟，都可以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享受它们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用想。”
这是和港生完全不同的生活，他真诚地追女仔，只和一个人拍过拖，警校的时候啤酒都戒掉了，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但是，他也用酒精和烟草麻痹过自己，他了解那种感受，急需要得到解脱的感觉，尽管短暂。
逐渐转黑的天幕下，港生可以看到Julian睁着黑亮的眼睛望向了自己，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躺了下去。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呼吸可闻。
Julian 没有奢望得到港生什么话来回应。只是今天落日太美，他想对港生说说他自己了。
“其实除了生意，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我没有真正的朋友一起去玩。其他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发现人是很好玩的，看他们按照我所想的露出愤怒，害羞，绝望……我很有成就感……”Julian 忍不住带上一丝笑来说这些，不过很快这个笑就消失了。
“但是这些快乐都太短暂了……”他始终望向港生，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变态？”
他以为港生一直不打算回应他，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兜售自己的隐秘又想要去换取什么呢？
“Julian ，你之前同我讲你很空虚，我那时就是相信的，我可以理解。但我不理解为什么玩弄人会让你觉得开心。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只是希望你现在不要再惹事。”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Julian 趁着最后的天光问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五章 上 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