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章 没有风浪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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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呃…哈…呐…啊……”
Julian 在做梦。他梦到自己被人用枪击中心脏，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摔倒在地，他渐渐失去听觉和触觉，只有痛觉还那么真实地痛着。他变成一个有痛觉的魂魄游荡在自己尸体的周围。至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呢？他不断地发问。
港生被Julian 的梦话唤醒。他急忙开灯，怕Julian又是痛极，拿着止疼片就过去了。冲过去看到Julian 一头虚汗，发丝已被打湿，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港生放下心来，大概是做噩梦了。
“Julian，Julian ？醒醒。”港生轻轻地拍了拍Julian 的右肩，还为他抹去额头的汗。
Julian 终于从痛苦的梦中解脱出来，一睁眼就看到港生关切地看着自己，梦里的一切顿时灰飞烟灭。
“Julian ，你说梦话了，还说好大声喔，怎么，梦到什么了？”港生看到Julian 醒过来了，边问Julian 边去桌边为他倒了杯水端来。
“梦到我被枪打中心脏，死掉了。”Julian的视线始终追随港生。
“好啦，好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啊，没事的，没事的……”港生看着Julian 濡湿的双眼，仿佛是泪眼汪汪要妈妈抱的小孩子，忍不住就带着点哄小孩子的语气。他托起Julian 的头颈，把杯子送到Julian 嘴边，让Julian 喝点水压下心绪。
Julian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港生听了不禁笑了笑，小朋友还沉浸在梦里呢。他把水杯放回桌子上，把电灯关掉，回来侧躺在Julian 床边，揽起Julian ，左手有节奏地拍着Julian 的右肩。“睡吧，我陪着你，梦里都是假的，不怕喔。”
哥哥的胳膊又白又软，Julian 觉得就像是油画里那些人物的手臂一样好看。如果没有上次负伤缝线的疤痕，肌肉的线条多么流畅美好。如果没有自己，他的人生会否顺畅一些？
那时候马老板的打手出其不意又人多势众，砍伤了他几乎所有的保镖，他想悄悄溜出车外逃走，还是被发现了。港生突然就出现了，把自己挡在身后，赤手空拳就对上了手拿砍刀的打手，生生挨上了几刀，才开车带走了自己。直到他昏迷在驾驶座上，Julian 都没有听到他喊痛出一声。港生的心志这么坚忍，倒是自己，总是觉得伤口疼的不得了，总是想要港生多一点的关爱。
“那时候你疼吗？”黑暗中，港生听到Julian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什么时候？”
“那次救我的时候，被人砍了五六刀……”
“怎么想起来那时候？疼啊，怎么可能不疼。我每天穿衣服都不知道怎么穿。”
“谢谢你。”Julian 小声说。他想起来之后还带着点倨傲和探究去看望在病床上的港生，放话出来叫人不能拒绝自己，却从头到尾没有讲过一句谢谢，因为他觉得理所当然，从来都是别人为他卖命，不过是想要钱罢了。其实，他应该要温柔一点的，应该要关心他更多的。只是，人生轨迹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带着青涩腼腆探出头来叫着鲁先生，故作轻佻毛躁，又笑得那么好看；莽莽撞撞地甩上他办公室的门，又一腔孤勇跳出来替他挡刀，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对待这个人。
“提这些事做什么呢，都过去了。”港生很困，只想哄睡Julian，自己也好睡觉。
Julian 没再说话，其实，他还一句话想问：“如果那时候我真的死掉了，你会来看我吗？”
你可以来我墓前帮我带一枝花吗？
什么花都可以的，我想自己应该只是想看到你。
Julian 没有告诉港生为什么他深陷于这个梦，不是怕自己的心脏被击穿，毕竟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就像是他爸爸。或早或晚的问题，之前他只想在那一天到来前做到要别人都知道他Julian，见证他Julian 的商业帝国，就会在死掉那一刻心满意足。
只是因为梦里他看到朝他心脏上开了一枪的人是华港生。
梦里的华港生举起枪，对着近在咫尺的他，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那样的眼神太过于冷酷，以至于他横生许多怨念，变成了一个不愿散去的鬼魂。
港生当然可以选择一枪结束我的性命，为哪一桩哪一件都可以，Julian 想。可惜，他的哥哥这么心软，所以活得这么辛苦。
这本来就是一场交织着欺骗，暴力开始的相遇，谁又能期望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起初的这一段时间，Julian总是睡不安稳，港生已经养成习惯，睡一会儿就起来开灯看看Julian 是否还好，有没有什么需要，所以常常前半夜睡在地铺，后半夜就睡在Julian 身侧，来回折腾难免有些疲累。港生打算换一份案头工作做，至少他识字，之前学习也算是不错，这样可以用更多精力照顾Julian。
港生真的算是个细心的哥哥了，白天他怕Julian 不能走动会无聊，给Julian借来各种小说，旧报纸给他看，还搞到了一台二手录音机，几张磁带叫他听，甚至叮嘱小五一定要常常同Julian 讲话。其实Julian 只想哥哥能够陪着自己，不要那么辛苦做体力活。这样的话，即便只是靠近坐着，什么都不说，他也不会觉得无聊。但是他也明白，现在自己不能动弹，没法联系任何人，没有钱的话他的伤口就没法继续换药，他就会……所以，他只好格外期盼天快黑起来，这样他的哥哥就会回来，带回一屋子的生气活力，为他做饭，陪他吃饭，再帮他洗漱，检查伤口，哄他睡觉。
从早起就开始盼望天黑。不过，有盼头总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章 没有风浪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