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二章 上 或许是我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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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an今天来酒店拜访一位远道而来的合作伙伴。等到了酒店，他注意到酒店大厅里立了一个用三国语言写的立牌，好奇走近看到上面写着“格莱特文学奖交流大会请往第一会客厅参会”。格莱特文学奖？这个名字他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加上时间并不宽裕他就放下念头先去见合作伙伴。
尽管Julian 有些心不在焉，但是聊得还算顺利。合作伙伴将他送到酒店大厅后道别。他掏出车钥匙正要开车离开，却冷不丁想起来了，他为什么觉得熟悉。一个月前他在The World（《纽约世界报》）上看到一个文学奖公布的征稿获奖名单。那是非常偶然的一刻，他偶然翻到自己不常看的版面，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地名前面熟悉的名字，Hua Gangsheng（Taiwan）。
那个文学奖的名字就是格莱特文学奖。
距离上次得到这人结婚的消息，已经快要四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仅仅得见他的名字，Julian 觉得自己干涸的眼角已经湿润了起来。
一旦生出想要去看看的念头，那是很难遏制的。就算是无法见到那人，去看看和他生活相关的任何一切，都变得无比重要了。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双脚已经踏入了会场。
不过，这场交流会好像刚刚结束，只剩没多少人陆陆续续和Julian擦肩而出。
Julian忍不住想要笑自己的荒唐和卑微。
“……刚盛，我怎么交代你……不要忘记……那个包啦，你都不记得！”
Julian慢腾腾地从会场走出来，听到从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带着台湾口音的女声，还夹杂着一个男人道歉的声音。他抬头正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拉着一个男人往会场这边奔来。
男人穿着白色鸡心领的针织衫，里面是孔雀蓝的衬衣。领子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随意敞开，露出一截脖颈。齐耳的鬓角衬得人明朗健气，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看得出佩戴者已不是少年人，不过他不时地伸出舌头舔着嘴唇尴尬地道歉使他看起来仍有稚气未脱。
原来这个男人正是来美参加文学会议的华港生。他忘记拿同伴托付给他的包，已经走出酒店却又不得不折返回来拿东西，还得不停地向自己的同伴致歉。毕竟他的同伴阿玲是个性格火爆的女孩子。
Julian才明白，原来那个女人说的不是“刚盛”，是“港生”，是他的港生。他定定地站住，想要冲上去，又想要躲起来。为什么冲上去，又为什么要躲起来，他不知道，好像都没有合适的理由。最后，他跟着旁边的人，一步一步走掉了。
无人看到我
无人看到我的泪
有谁要来品尝我心跳
和我共步伐
连我骨肉
都无野狗来嗅
与他踉跄的步伐不符的是他手上的动作，Julian狠狠地扯掉了领带，从脖子上取走。不然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他一步也迈不动。直到这对男女拿着包有说有笑地从身边经过，他才像静止魔咒解除一样迈开脚步自然地跟了上去。
他看着他们像是所有亲密的情侣那样，女人挽着男人的臂弯，男人帮女人拿着包。
他看着他们并肩搭上观光巴士。
他看到男人帮女人拍着各种造型的照片。女人还手把手教男人怎么取景，教男人蹲下来帮她拍。拍到换了胶卷，女人还意犹未尽，拉着男人的手臂撒着娇，男人无奈地笑笑，示意答应帮女人继续拍。最后女人去请别人帮忙拍俩人的合照。
Julian早已知道港生结婚的消息，但是真的见到，他才知道还可以更痛。从地狱逃逸人间的恶鬼，从他的脚趾头开始吞噬，划破他的腹部开始蚕食内脏，直到心脏被紧紧攥住等待被细细密密的恶齿撕咬……
他突然想注射一些止疼药。
他看到男人抬腕看了看表，然后对女人说些什么，女人不情愿地撇了撇嘴，还是点了点头。女人照旧挽着男人的手臂，俩人慢慢地消失在视线中。
一颦一笑都是情人间的亲昵姿态。
如果不是他的心太痛，他一定觉得自己的心脏已停摆。
Julian 坐在车里无声地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需要把和心理咨询师的预约提前了。
港生觉得自己真的累，比连续参加几场讨论会都累。陪女孩子拍照这种事，他从来没做过，完全不知道怎么拍才好，阿玲教他要蹲下来拍照才会显得人修长好看，要多取天空的景而不是地面的景，要等她摆好姿势才能按快门……阿玲是个异常活泼的女孩，大嗓门叫他哥哥，总是热情地拉着他的胳膊，告诉他要多笑笑，要出来多采风，多体会，才能写出来更好的作品，硬是把他劝来美国参加这个交流会议。你就是想要个免费劳动力吧，港生无奈地想，不过他很感谢这个关心自己的小妹妹，生活也没有那么沉闷了。
扪心自问，他自己也想过来美国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Julian选择的国度。但是他没有勇气，七八年没有见面，没有任何联络。只有每个月阿妈银行账户的增加，告诉他Julian还活着。他有时候想恨Julian的狠心，八年前头也不回地走了，八年来只言片语也不肯说，但是他哪里有资格恨呢。狠心的还不是自己，总归是自己将他逼走了，将他逼得不敢再对自己说一句话了。
山高水远，音讯阻隔，他彻底失去了那人。
这是自己想要的吗？
港生也不知道，他写啊写，写自己的故事，京生的故事，莲好的故事，华山的故事，李sir的故事，阿柴的故事，却写不清Julian 的故事，写不清自己与Julian的故事。
就像他此刻漫步在纽约街头一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好像多走几步就可以多些机会看到一个自己认识的人似的。街边灯红亮起，酒绿泛起，港生随意走进了一间酒吧。他刚在座位上坐定，就看到吧台上一抹熟悉的身影。
港生知道自己会再遇见Julian ，会再对上这样一个人。他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运气，在世界末日前。他没想到这次运气来得真快。
任谁也不能忽略一道直白的目光，Julian侧身转头看到了港生，看着自己的港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二章 上 或许是我偏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