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蓬小苏

6、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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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人待要说话，管家做出推心置腹的样子压低声道，九爷眼里不揉沙子。这孩子明明是捡来的，与你非亲非故。再说，除了有张漂亮脸蛋，他还能做什么？就算你想养他一辈子，将来娶了亲你媳妇不嫌弃他？那时候恐怕长得粗糙了，想卖也没有好价钱。

　　弘人缄默不语，管家又笑道，九爷为人你知道，最念旧情。现进了门，亏待不了他，将来失了宠，也有一碗饭吃。

　　幼芽听不懂他们的话，手里的竹蜻蜓又玩腻了，上前抱住弘人的腿，眼睛亮晶晶的眨了眨，叫道，哥哥，饿。

　　弘人摸了摸他柔软浓密的黑发，眼中温柔似春水，对管家慢慢说道，幼芽是我的。

　　管家忽而恍然笑道，原来弘人你也好这口儿。

　　夺人所爱的事九爷向来不屑做的，管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扫搭了弘人好几遍，嘴角盖不住的笑意。

　　弘人知道他误想了自己的意思，把脸涨得通红。幼芽仰面瞧他，嗤嗤笑道，大苹果。

　　进了屋子，弘人先倒了热水，沾湿了帕子为幼芽洗面擦手。平素也替他做的，今日却觉异常柔软滑腻。弘人不由心里微微一动。

　　去厨房烧热小炉，再架平底小锅，幼芽嘴馋，弘人天天换着花样喂他。今日煎葱油饼。馅子是红萝卜丝的，甜中带咸，外面裹着油酥白芝麻，又酥又糯。幼芽搭不上手，就坐在一旁帮忙剥葱。葱叶翠长，葱白甜。幼芽咬了一口，然后递给弘人。弘人也咬了一口，幼芽拿回来舔了舔弘人留下的牙印，说道，甜的。

　　夜里弘人做了一场春色无边的梦，清晨醒来被子湿得一塌糊涂。幼芽照旧敞了腿睡得欢，弘人匆匆替他遮了圆润的小白肚儿再也不敢多瞧他。梦里娇艳迷人的脸，柔媚无骨的腰身，全是幼芽。

　　弘人不是圣人，这个年纪男人想做的事，弘人一点都不少想。
　　他当机立断，决定去镇上的丹若坊走一趟。可做这个就不能带着幼芽。思忖片刻，他去厨房为幼芽做了一盘热腾腾的花扁豆猪肉蛋炒饭，渥在暖青石的小砂锅里。出门前幼芽还在睡觉。这几日天天随弘人早起去船坞，疲乏透了。

　　弘人在青油案上摊了纸，饱蘸了墨，画了一幅画。画上有一只大房子，里头躺着一个肤白唇红的娃娃，娃娃身畔放一颗绿油油的豌豆芽，又摆着一盘金灿灿的蛋炒饭。幼芽不识字，弘人画画告诉他，醒来就乖乖在家不要出去乱跑，饿了吃炒饭。

　　丹若坊是镇上最大的青楼馆，传说姑娘们个个貌美如花，色艺俱佳。船坞里三三两两有人去，回来都赞好人好酒好滋味儿。弘人是老实人，一回未去。今日醒来，暗想自己若再不发泄发泄，真要对幼芽做了那等事，岂不是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