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蓬小苏

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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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若坊内静悄悄的。弘人在高高的花楼前停住，踟蹰着不敢进去。吱呀一声，内门开了半扇，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打着呵欠走来对弘人道，客官要耍子，晚间再来。

　　弘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实早在出村时心中便后悔，可也不知道为了坚持什么才来到这里。弘人有时候犯了执拗，自己都搞不清楚头绪。

　　小镇热闹，花花绿绿的纸招牌瞧得弘人眼花缭乱。捡了几家甜食铺子逛逛，买了些糖炒栗子海棠果和花生糕。

　　回了家，弘人先去瞧幼芽。他还在睡觉。弘人心里笑他是小懒猫儿，把吃食一件一件摆在案上，然后坐在椅子上等他醒来。午后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弘人迷迷糊糊也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幼芽正坐在榻上发呆出神。弘人笑着问道，饿不饿？幼芽抬起眼睛望了弘人一眼。弘人没有察觉异样，站起身带着哄道，乖乖先穿衣服，我去把炒饭热了喂给你吃。

　　兄台……

　　弘人脚下不禁滑了一个趔趄。

　　兄台，请问这是哪里？

　　这不是幼芽的声音。幼芽的声音是软糯的还带着浓浓稚气。弘人只觉得心底不停的往下沉，使劲的沉。

　　回过头想做出恭喜的姿态，却怎样也无法自然。

　　幼芽，不，勇也醒了。他可以自如拿筷子吃炒饭而不必再等弘人喂。他也记起了自己家住何方，并要求弘人送他回家。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小渔村，他根本不认得路。

　　任性这一点倒没有什么改变。弘人在心里居然找到了一丁点酸溜溜的安慰。

　　一路上两人无话。最后弘人忍不住问他，你还记得幼芽么？勇也摇了摇头，又擦了擦汗怒道，怎么这里离家那么远。

　　勇也家是状元街高门大院里的富贵人家。看门小厮一回报，全家老小居然一齐迎出来。当中一位银发老太太被众丫鬟们搀扶着，一瞅到勇也便扑着抱上来哭着喊着嚷心肝肉肉哟，你想死奶奶了。

　　一位气度非凡的中年男子严肃道，今后不许再偷溜去出海寻仙山了。勇也垂着脸道，爹，再不敢了。男子朗声笑道，我料想你也该吃够苦头了。

　　弘人被晾在了人群之外，远远的望着勇也，不，他的幼芽，一眼再一眼。然后，他一个人默默转过身去，静静往回走。

　　村口榕树下，苏嬷嬷依旧咕嘟咕嘟吸着水烟，远远瞧见弘人无精打采，便说道，哼，我早就说过了，那是个狐狸精！旁边一个绣着花的媳妇笑道，您老说谁呢。苏嬷嬷叹了一口气道，弘人的魂都叫那狐狸精勾走了。

　　盈月满天，弘人躲回了自己的小船上，一口气灌下许多花雕。什么时候变得泪流满面，自己都不晓得。弘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眼泪那么咸。

　　喂！你怎么在这里？叫我好找！突然间一只脚毫不客气的踏进来，另一只也随即攻城掠地。

　　弘人慌忙去拭眼泪，勇也凑过来在月华下仔细瞅他。弘人愣了神，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居然会起幼芽这种名字。勇也顺势在他手里饮干一杯酒，然后嗤嗤笑道，不过真的很好听啦。

　　熟悉的柔软身体紧紧贴住了他，弘人踟蹰着抬了几次手臂，最后终于选择拥住了他。

　　哥哥好过分呐，怎么可以扔下幼芽一个人跑回来了呢？

　　弘人没有回答，只把他抱得更紧一点。

　　哥哥喜欢幼芽吧？

　　嗯。

　　那么哥哥也要喜欢勇也哦。

　　……嗯。

　　只一会儿，便有小小鼾声在弘人胸口轻轻响起来。

　　一切如常。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