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蓬小苏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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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人你啊，就是操心的命。

　　一灯如豆，弘人望着蜷缩在身畔安心好眠的幼芽，蓦然就记起了娘说的话。

　　爹去世了，娘夜里唱曲儿白天睡觉，家里家外做饭洗衣拾掇屋子全靠弘人自己打点。

　　小廉年纪小，更是弘人一手带大，喂饭洗澡哄着睡觉，说是兄弟的情分，其实更像父子。

　　众人都赞弘人是顶梁柱，撑了风雨飘零的家，宠辱不惊。可没人知道弘人其实怕寂寞怕到了骨头里。娘出嫁前，挽了弘人的手，尽力落了几滴痛泪，走时却安心。小廉随着师父出游，向弘人挥手，满脸溢着笑。弘人是他们心底的英雄，可以无尽索求而不衰竭。

　　他们忘记了，弘人只是少年，也害怕疲惫软弱忧愁孤单。

　　弘人俯身摸了摸幼芽的脸，不禁喃喃问道，你也会走么？幼芽似做了好梦，眉眼柔和，笑意盎然。弘人侧身轻轻吹熄了蜡烛，在他身旁躺下。

　　全村里都知道弘人家来了亲戚，是极漂亮的男孩子。清早弘人去船坞，牵着男孩的手，脸上绽了温柔的笑。

　　榕树下，苏嬷嬷咕嘟咕嘟吸着水烟，远远瞅了弘人与幼芽的影子，不禁皱了眉嘀咕道，真是一只狐狸精。

　　九爷正摸了一副好牌，头也不抬搭了一句话，苏嬷嬷你又说什么怪话。

　　苏嬷嬷硁硁几声磕了磕翡翠烟嘴乌木镶银长烟枪，哼哼道，哪里有男孩子长得那么标致。

　　九爷好男色，一句话正挠到痒处。他忙站起来，使劲朝前望，幼芽扭着的小屁股好似九月鲜的水蜜桃。九爷顿时酥了半边。

　　九爷家里养了八个男孩子，个个姿容艳丽。众人常善意笑他，夜里别摸错了床，混上了亲儿子。九爷虽淫，可平时疏财仗义，谁家有事，水里火里都愿意帮忙，所以口碑不坏。

　　九爷扔了手里一副好牌，急急往家里走。苏嬷嬷对剩余人笑道，九爷心花开了，第九房小子要进门了。

　　漫天星子初现时，弘人带着幼芽回家。幼芽手里拿着一只竹蜻蜓，笑弯的眉眼如新月。

　　白石矮墙边摞着小山般的黑底红漆大捧盒，弘人诧异。幼芽却被馥郁的香气吸引，跑过去东闻闻西嗅嗅，小巧的鼻尖儿上蹭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弘人忙放下松木制的小家什箱，拉过幼芽的手，帮他拭去。

　　一直站立在旁的管家未语先是三分笑，弘人下意识将幼芽扯到身后。

　　弘人，这是九爷备的礼。管家停了一下，又道，小少爷长得好生俊俏……你也知道九爷屋子里还少一个人。

　　九爷对弘人有恩，爹刚去世几年里年关难过，全靠了九爷送来的粮食。

　　弘人嗫嚅道，幼芽还小。

　　管家拈了白胡子笑道，小久入门时才十一，你家这个好歹也有十六了。

　　弘人瞧了一眼低头玩竹蜻蜓的幼芽，摇了摇头道，请你回九爷，我不同意。

　　管家不多话，令手下小厮收了礼盒，转身又笑道，弘人你再想想，这事儿你能替他做了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