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或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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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走出奈河的少年与片刻之前进去时已经有了很大不同，那双本来燃着希望光芒的眼睛此时只剩麻木茫然，和踏上奈何桥的众多幽魂一般无二。秦广王没有再问他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地透过轮回司看着人间的方向。
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秦广王没有离开此界，不像孙悟空那般与天斗其乐无穷的豪迈，也不像杨戬那样放不下人间鲜活的生灵，他只是没想通离开了此界他还能做什么，他每天所做就是看清死亡与轮回，湮灭是他最亲切的伴侣，无需害怕，又为什么逃离？像他这样想的鬼差们在地府是绝大多数。
就比如有滔天的洪水将要吞噬人间，人是最为害怕的，他们灵智开化七情六欲俱全，有美好的感情、丑陋的欲望，这些都是不舍的源泉；而树木花草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它们什么也不知道；却还有那样一部分生灵，如蝼蚁如走兽，它们奔走嘶吼一阵后便又回到了自己的轨道里，一切如旧，因为被践踏被鱼肉一直都是他们的终点，他们明白会发生什么，却也没什么值得畏惧。
“只是有些事不明白时还有些盼头，看得通透了，就看见了死路，不知道是幸福的。”秦广王看着奈河桥上的鬼们笑了笑。
……
三十二重天的瑶池，弱水看到远来的身影露出了笑容。
“黄泉水我取来了。”
弱水打量眼沉香青白的脸色，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现在需要最后的药引。”
“药引？”
“离火煮沸天河，将天河全部的水煎至一碗，便是药引。”弱水指着自己笑着说。
沉香看着天河里自己半死不活的脸色，忽然笑起来，笑声未尽忽然提斧砍向弱水头颅：“神仙骗人吗？”
弱水头颅滚落在地，女子的身体与头颅化为一滩水流回天河，说：“当然不。谎言只诞生于三种情绪之中，爱、畏惧、觊觎。人不值得神去产生这三样情感，不过你不同，你不是人。”
天河倒映着沉香神情麻木的脸，弱水的声音说：“你觉得黄泉泉眼的事我骗了你，但这的确是救杨戬的办法。”
“如果是我入黄泉之前，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能，但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不可能办到。”沉香看着弱水：“你明知我办不到，却还让我取黄泉水。”
弱水道：“沉香自然不能燃尽天河，而打碎那层名叫沉香的外壳，你便能焚灭一切。黄泉是洗濯一个人此生记忆的利器，尘埃擦去后人才能在水的倒影里看清自己的本质，你既然取来了黄泉水，理应看清了。”
沉香右手抬起刑天斧用斧背敲向了自己胸膛，随着一种类似石块裂开的声音，他胸前的肌理骨骼大片的剥落，露出了青白色的胸腔，那里的脏器也如石质一般，心脏的方位是个空洞的缺口里面盛着一团黄泉水，沉香用斧头拨了拨落在地上的碎屑，那堆东西看着和碎石没什么区别。
“这层外壳里什么都没有。你骗我。”
弱水笑道：“我没有理由骗你，因为我既不爱你也不畏惧你。不如你猜一猜，为什么杨戬骗你，是爱……还是畏惧？”
“秦广王说，你引我入黄泉，是想我死。”
“他说的不错，这世间凡是有灵之物知道了你是谁，都想你死，杨戬也不例外。只是区分办得到与办不到，或许我就能办得到。”弱水说。
沉香脸色阴冷：“那你也猜一猜，是你先成药引还是我先死。”
弱水大笑了起来：“好得很，不论哪种我都无比期待。天河在时我便在，亿万年不生不灭，不久之前就连最后的那群神灵也离开此界，唯余我，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时，我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杀死在天河中，让他们的尸身留下陪伴我。如果余生只剩下了能够一眼看穿的孤独，活着就是一种折磨，死反而成了一种奢侈的渴盼。那才是我渴望的自由，这也是我作为帮你救杨戬的代价。”
“你太啰嗦了。”沉香猛地伸脚将自己胸膛血肉的碎屑踢起，那些石屑一样的东西飞散开，极快的速度点燃周遭的空气，化作一道道烧着明亮尾巴的火花直直砸入天河，滋滋的声响发出，那些碎屑在弱水中跳动沸腾。
“很好，但仅仅如此不足以煮沸天河。”弱水大笑。
沉香举起刑天戚猛地劈向天河，赤红石斧摩擦过水面再度激起了沸腾的巨浪。
“还不够，你需要到我怀里来。”弱水发出清脆的笑声，而这整片不见任何生命的水域发出人的声音透露着诡异：“让我们一起死亡，终结是幸福的，绝望将远离，光明会到来，你不想给杨戬光明吗。”
沉香抿紧嘴唇，持斧跃入了天河，天河终于整片水域蒸腾了起来，浩瀚的水面被蒸汽笼罩。
“你愿意为他死，因他人的存在而存在，你是一个没有自我的死物。你以为的爱，是孤客照水的低语，是惧惮与孤独中诞生的假象，是惧惮仇恨给你的错觉，他只是透过你审视自己，没有人会爱一个死物，他也不会例外。”
蒸汽越来越浓，稠成白粥状，水域的温度在不断攀升。
“什么是幻境？幻境是一整个世界的骗局，你觉得凭什么你生来就值得杨戬花费那么重的心思，替你编造了这样层层叠叠的谎言？是爱吗？一个初生的婴儿值得神灵付出这样的心血吗？当然不。他是畏惧你，他战战兢兢生怕你看透了他最深的那层心思，他怕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因为他是一个多情的神，他想保留这个世界，他舍不得人间的生灵，所以他蒙蔽你。你在黄泉中看到了不是吗？你就是众神灵离开此界的根结，他们都在惧怕你。你的火焰可以燃尽一切有灵之物，你是一个灭世的魔物。”
“我不相信你说的，一个字也不信！”
“你还觉得他爱你吗？”
天河终于沸腾了，沸水的咕噜声让弱水的声音变得难以名状的诡异。
天河正中出现了一片干涸的区域，有一身影如一块顽石在蒙蒙水汽中站立于此，无尽的水漫向沉香，停在他身遭三尺不能再向前，以他为中心剧烈沸腾的水圈远去就像雾气萦绕的天河中开了一朵微微会呼吸的白色睡莲。
沉香抬头朝着重天之上的苍穹，深吸了一口气。
隐约间有风吹向这朵颤动的白花，越来越急，那些风卷过天河的水面，渐渐形成了一股旋流，旋流的中心就是那朵白花。
“你……在点燃天地元气。”不知过了多久，天河的水域已经缩减了三成，弱水的笑声因颤抖的话而显得有些勉强，即使再厌恶活着，看到死亡的边界时任何有灵的生命都会产生恐慌。
这晚的星空似乎不像以往那样，呈现出一种朦胧暗红的颜色，地上的人无暇抬头看，因为从几年前起，中原地区就大范围陷入了战火，人祸在蔓延，平民在想着怎么在乱世里护住包裹里最后的稻种，当官的舍不得头顶有些烫手的乌纱。
灌州地处西南，战事还勉强不曾蔓延至此，这天傍晚，城中还有闲趣看天的人发现，似乎有一道流星从大地飞向了天空的方向。
“他来了，就在瑶池旁，他在看着你。”弱水忽然说。
沉香的身体猛地一抖，神情变得痛苦，天地元气的流动戛然而止，火力减弱，天河的水瞬时漫过了他的腰际。
水雾弥漫，杨戬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一片白，但他知道沉香在那里，弥漫的浓雾，异常的高温让杨戬有了极为不祥的预感。
“沉香，你在这里对吗，跟我回去。”
“他已经知道了全部。”弱水只对杨戬说了这样一句。
杨戬脸上的焦急一瞬间变得空白，他握紧双拳，圆睁着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在发抖。
沉香也在默默地看着杨戬脸上的神情，两望烟水里，他终于被迫得到了答案，那神情是种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虽然他早应该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明白他为什么给你设置那一重重幻境了？”
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沉香此刻恨透了弱水，他落入了对方的设计，如果不是弱水在其中拨弄，他根本不会揭开最后那阻隔着丑陋真相的面纱。
天河中发出了一声爆鸣，热火瞬间在水中爆炸，天地元气剧烈得汇聚成涡流，弱水发出嘶吼，水域在急速的缩减，天河的确快要燃尽了。
剩余为数不多水流忽然汇聚浓缩为人形，弱水笑着用手在空间中撕开了一道裂口：“多谢你替我摆脱了沉重的身躯。”
沉香的眼睛已然变为赤红，他握紧刑天斧挥动，在弱水离开此界的最后一瞬，砍下了弱水还没来得及跨过空间裂口的下半截身体，裂口关闭前依旧能听到弱水高兴的笑声，那前半截身体在彼世大笑：“我终于自由了。”
被留下的那部分弱水逐渐在沉香的手中沸腾凝结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
沉香木然地看着那团水，从自己的胸腔中取出了黄泉水，两团水交融在了一起浓缩成了一杯盏的分量，安静地悬浮在沉香手掌之上。
沉香走到杨戬面前，伸出手：“这能治你天眼。”
沉香的脸上木无表情，那双少年人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感情的色彩，杨戬从没有见过沉香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他退了一步，慌乱地说：“不……我不需要。”
“孙悟空试图杀我，失败了，黄泉和弱水都没能使我熄灭，我的确是个棘手的麻烦。”
杨戬张了张口想说话，最终还是抿紧了唇沉默。
“我不是刘沉香，我是谁？”沉香向杨戬再迈出一步，杨戬沉默又退一步。
“我是封印于五彩石中的祝融的魔意？为什么制造沉香这个身份的假象？”
沉香的神情很空洞，但他还是试图靠近杨戬一点，向杨戬示意他手上悬浮着的那盏水，这本来是他准备给杨戬的惊喜。
杨戬摇头：“不值得，不要再想我的眼睛。沉香，忘记今天的事，我们完全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你答应过做我的眼睛。”
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晰，或许宝莲灯束缚的力量因他与弱水一战躯体的损伤而逐渐减弱，又或者是他真的开始吞噬天地间的灵气……他几乎可以洞悉此界的一切，过去无尽时光的每一个片段呈现在他眼前。
“天眼一日不开，我就会留下是吗。”沉香笑着问，那个笑容让杨戬觉得有些冷以至于身体都轻轻的颤抖。
“为什么发抖，你在担心什么，我都明白，弱水没有骗我，我是诸神离去的根源，你怕我摧毁这个世界。”沉香偏开脸，看了人间的方向，看了看天穹，觉得心中有些难过，那种难过是种酸冷的抽痛，“沉香是谁？我又是谁？请告诉我。”
沉默，两人间良久的沉默。
“那一年，是沉香救母最后的时刻，我在五彩石上刻下了编写好的新天条，就像我设想中的一样。可篆刻到最后，我却在五彩石之下发现了一行女娲用古语留下的天谕，只有四个字‘佛魔 化一’。我当时不解其意，又心系沉香劈山救母一事，无心研究此事，我猜想玉帝可能会在救母的最后横生变故，之后发生的也的确证实了这点。”杨戬顿了顿，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干涩，回忆那段过往对他而言也同样是痛苦的，“鬼使神差地，我在那几个字旁又写下来几字，补成了一句‘法灭归寂，神鬼佛魔，归元化一’。我想造成一种此世将会法灭的假象，我知道玉帝王母之辈高高在上是最怕死的，此天谕一出必能乱其心神，到时他就再无暇顾及三妹一家之事，之后我再将玉帝王母逐步诱导出界，在界外伏击，各个击破将其斩杀于界外，以报当年杀母之仇……这也是之前孙悟空提到的我和他的赌约，赌谁能推翻天庭。”
沉香：“但最后，他们一家死了，我在黄泉中看到了那个场景。”
“天谕现世的时候，却又变了。”杨戬痛苦地闭上眼：“成了‘红莲业火，天目洞悉。石精天魄，法灭归寂。神鬼佛魔，归元化一。’除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五彩石在华山山体中，我不知道天谕为什么变了，就好像天和我开了个玩笑，我因私欲篡改天谕，而天谕或许本就冥冥中自有安排，不仅我的那段话成真了，更是提到了业火，这意思就不单只说神佛魔化一，而是一场三界所有生灵的浩劫。其后发生的事就像是对我的报应。”
“……沉香死于众神之手，万神之力使他化为飞灰，人灯合一时融入他身体的宝莲灯重新现世，没有人看到什么业火，玉帝说那祝融业火最终是被吸入宝莲灯内。众神不愿与业火为敌，抛弃世界飞升离去。我追踪那些落荒而逃的众神，用天眼打开与外界的通路，去他们自身新开辟的空间，一个个地或用神通正面诛杀或用谎言攻其不备，当年直接间接害死我母亲的，害死三妹的……最后那些神全都死了。直到这时，我才终于明白当时我看到的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杨戬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快乐，只有自嘲与痛苦：“那不过是句引用了佛家再浅显不过的道理的偈语，一念而从善，一念而从恶，一念而成佛，一念而成魔。也许是女娲古神预兆了今事试图警醒我，而我视而不见……杨戬不是你想象的神圣的形象，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在执念中成魔了，他不值得任何美好的事物和情感。”
沉香没有做任何评价，只是握紧那只发抖的手，安静地听他说。
“我没有想过离开此界，不是像孙悟空那样英雄最后的斗争，是我知道这场灾难可以说我是始作俑者，我的亲人都已经死了……我存在的理由只剩下了报仇与赎罪，仇报完了，该赎罪了。”杨戬吸了口气，睁开了那双仍然浑浊的眼睛，看着沉香：“宝莲灯是女娲留下的法器，我觉得这是新的机会，魔意既然能封于五彩石，便也能封印于宝莲灯，不能力敌便只有将其封印，才能保下界生灵无恙。没有人知道那缕魔意能被宝莲灯封存多久，因为即使是神器总会有破损的一天。如何才算永恒的封印？世间没有永恒不破的器物，唯有灵智之物繁衍生生不息，如果为业火造出一具人的躯壳，让它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感情思想的生命，或许才能做到真正的永恒封印。”
“所以我编织了一个层层相套的幻境，故事的真相被一层层的迷雾深深包裹，三妹与刘玺之死，也使我想到了业火的身份，沉香，一个禁得起推敲的故事，一个成神救母的成功人生，遮蔽住业火的眼睛，让他陷入幻境，于是业火沉沦此世，就永不会破局，三界自然也就保全。这就是沉香的故事，你的故事，也是我的故事。”
沉香认真的听着，没有错过一个字，那些看似环环相扣却又哪里缺了什么的故事终于在此刻严丝合缝地串在了一起。
人间的人难过时有的人喜欢酗酒，酒入愁肠，脑中一片混沌也就什么都暂时忘了。沉香看了看自己身旁浮着那团冥水与天水凝结的精粹，笑了笑，屈膝半跪在了杨戬身前，握住了他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脸颊上。
杨戬闭眼任他握着自己的手，他从未想过沉香会伤害他，他心底甚至有种不负责任的想法：知晓了这一切后沉香若是杀了他，也是一种很不错的结局。
“弱水没有骗我，黄泉与弱水确实是治你眼睛的良药，孙悟空也没有骗我，宝莲灯可以吸纳眼中的火毒，或许……我不是什么魔，而只是那盏收纳了业火的宝莲灯？”沉香用脸颊轻轻地摩挲着杨戬的手心，“但我知道，你不敢冒险，去猜测去尝试，因为一旦失败赌注太大了。”
“弱水说谎言只诞生于三种情绪之中，爱、畏惧、觊觎，你对我是哪种？”沉香轻轻地问，他像小狗一样偏头嗅着杨戬的手心，笑着说：“我当然知道，我能燃七情六欲，只要这样闻一闻谁的心思就全部明白了。嗯……是复杂的却也沉郁的爱意，就像很醇的酒，这里面只有很细微很细微的一丝恐惧，你没有私心，这丝恐惧是为人间的生灵留下的。”
沉香微微偏头一手抚摸着杨戬颤抖的手，带着那只手轻轻摩挲自己的脸颊，他轻声说：“不要害怕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一切都会好好的。你成功了，你封印我了。”
杨戬瞳孔猛然缩紧，想要有所动作，但一手被沉香握住，浑身的神力似乎都被那只炽热的手牵引住了，一丝一毫也不能动弹。
沉香另一只手做了个举杯的姿势，那团水顺从地浮于他两指之间，沉香抬头饮尽，神情也如人间的人那样辣得皱了皱眉头，吞咽了下去，凉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流入心里。沉香觉得思绪一阵清朗，那些浑噩间焚烧的疼痛，纷繁的思绪一扫而空，一切值得为之奋斗的情绪仿佛都在一瞬间从他身体中抽走。
杨戬的眼前忽然明亮清晰，眉间的流云纹重新显现，只是那种清晰依然浮动在绚烂的光里，沉香破碎的胸口里有一簇白亮的火花闪动了一下，就像深夜里将要熄灭的蜡烛最后爆开的烛花，那零星的光被他眼中的泪水晕开。
沉香的嘴唇动了动，杨戬侧着脸靠近了他的唇。
“瑶池真冷……我不能陪着你了……”那两瓣唇轻轻地在杨戬的面颊上贴了一下。
沉香的头垂了下去，杨戬抚摸着那张年轻的脸，石质的手感，青白的颜色，那是宝莲灯的颜色。
天眼中能清晰地看见，那是一盏染着血色没有灯芯的宝莲灯，他一直都看得到，只是此时那些耀眼的火光已经彻底熄灭，不论那是魔火或只是燃着的年轻热血。
“沉香……沉香……”杨戬把那个失去温度的躯体紧紧抱在怀里，缓缓站起身，贴着少年的耳朵轻声说：“不要闹脾气了，跟我回去了，舅舅带你回去。”
瑶池的台阶绊了绊杨戬，杨戬伸脚将那级台阶踹碎，踩在那些金砖玉砌的碎砾上，一脚高一脚低，沉香垂落的手臂随着轻轻地无规律摆动。杨戬忽然温和地笑了起来，他想起了之前沉香的形容，他像一个娃娃被弄坏的小姑娘，在顿脚发脾气。
“瑶池真的很冷。”杨戬将沉香放在了瑶池台阶的一级，他想起了这里曾经发生的那个编织的荒谬故事，杨戬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襟上，指尖用力划过，割开了那身银黑相间的战袍，没有把握好的力道让他的指尖在胸膛正中一线留下了一道垂直向下的血痕。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这样做。”杨戬坐在那具冰冷的躯体上，笑了起来，眼角弯弯，自上而下睨着安静的少年，这样的神情使他那张清冷端正的面孔带上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媚态。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