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因风起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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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唤女的人家大概是找到了人，渐渐地没有了声音。只可怜王宗范一腔伤痛，满怀愁绪，无处排遣，他本来是要到抚仙湖散心的，却没料到这段奇遇让他愁上添愁，痛中生痛，不知在湖边站了多久。初春时节夜深风凉，寒意透骨，连他的马儿都不耐烦了，直用鼻子“呼噜”着去拱他的手。陈然等侍卫寻到抚仙湖，见他静立不动，也只好在旁边陪站。
良久，王宗范长叹一声，喝道：“回府！”说罢，上马，一抽鞭子，马儿便泼命一般地狂奔而去。
第二日，传出消息，夔王受了大风寒。这场病来的十分奇怪，照理他是习武之人，又正当壮年，当是风邪不侵，但病逝来得反而极为凶猛。王建刚刚失去了敬爱的周皇后，宫中关贤妃又生病，这本来已令他十分头痛，没料到心爱的养子宗范又病倒了。说起来，王建的儿子干儿虽然多，但最为中意的却是这个不知父母的孩子。他不但相貌英俊神朗，而且文武双全，又有那股坚韧不拔、勤奋向上的志气，还有对母亲的尊敬关爱，对自己的忠孝大义，都让王建极为欣赏满意，虽然不能传之江山，却可以大力提拔栽培。而且太子与王宗范关系密切，相处得宜，神机营有他辅助太子处理事务，士气高涨，纪律严明，整个面貌都为之一新。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病倒了，王建不由得十分奇怪，且先派了医官陈文景去给夔王诊视。
王建坐在龙椅上，想起今年开头就不顺，心里十分烦躁，正想派人去传唐道袭来，却听内监禀报：“侍御史朱炳光宫外侯旨求见。”于是，便召了进来。
朱炳光此行却是不怀好意，他是奉了王宗佶的密令而来的。
那日王景柱回府，将凉亭遇美的事情加油添醋地这番一说，王宗佶大怒，愈加恼恨夔王在中间屡屡坏他的好事。次日，他听说王宗范病倒了，便心下暗自寻思，这一想居然想到了一条毒计，王宗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梅宝正在旁边伺候，听他笑的古怪，便试探道：“太师笑得这么开心，难道又找到了什么美人吗？”
王宗佶一巴掌拍在梅宝的翘臀上，奸笑道：“我的心肝小梅宝吃醋了不成？不是我找到了美人，而是我给夔王那小子找到了一个美人。他想那天女都想得生病了，这样的苦心，我自然要禀报圣上，然后给他指婚才对。”
梅宝大奇，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天女不是没有真人吗？太师从哪里去给他找一个来？”她正想说是不是要把我派到他身边去作内应。
却听王宗佶诡笑道：“放心，我怎舍得把小梅宝拱手送给他？嘿！现放着那个娇滴滴的长史郎，难道不能说是个美娇娘吗？嘿嘿。”王宗佶如今对梅宝信任有加，信口就说出了自己的计谋，听得梅宝冷汗直流，却还要媚笑着直道“恭喜”。王宗佶却不知道当日下午，梅宝借口出门买锦绣缎匹，就去了城南九玉花钿庄……
却说王宗佶找了门下的走狗，官居侍御史的朱炳光来，如此这番交待，朱炳光初始也是一惊，但想想黄崇嘏生得确实是花容月貌，美得让人起疑，只不过公事上头的精明能干为人称道，无可指责，所以没有人敢公开拿他的容貌来取笑，但黄崇嘏年少得志，早就引起了一干小人的嫉恨。如今，现放着这么个机会可以来为难为难他，怎能轻易放过，好在侍御史有风闻奏事的职责，就是说错了，也无可厚非，于是，朱炳光欣然领命而去，王宗佶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等着看这一出好戏。
却说王建召了朱炳光上殿，随口问道：“朱卿今日来见朕，必定有什么军国要事吧？”王建这日心情有些烦躁，所以这话说得大有玄机，意思就是没有什么大事，就不用说了，赶紧回去吧。
朱炳光镇定如常，堆出满脸的笑容，道：“臣今日请求觐见圣上，确实有要事，虽然不是军国大事，却与军国有莫大的关系。”
王建听他说得如此神秘，不由得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子，问道：“朱卿说得这么严重，不知是什么事情？”
朱炳光却不言语，只是看了看周围的内侍，王建便摒去众人。
朱炳光这才正色道：“臣是为了夔王殿下的病而来的。”
王建大失所望，又坐回去，漠然道：“原来是这个事情。我已经派了陈文景过府问病，你还有什么事情。”
“圣上不觉得夔王的病，来的奇怪么？”
“近日贤妃也病了，这孩子一定是挂念母亲，心里面着急，加上公务劳累，所以就病了，这也不稀罕。”王建有些不耐烦了。
朱炳光却是好整以暇，道：“挂念母妃定是当然，不过，据臣风闻，夔王殿下生病，是别有原因的。”
“嗯？别有原因？什么事情让他这样牵挂，居然闹出病来了？”
“殿下如今正当壮年，却一直拒婚，其实是心中有人。这次的病，也是由此而起。”朱炳光边说，边观察王建的反应。
王建却是来了兴趣，道：“宗范心里有喜欢的人？还为她而生病了？这孩子，怎么不说呢？想我皇家威势赫赫，哪家的女儿不愿意做亲王妃子？还用得着他相思成病？”
朱炳光乘机道：“这女子可不是普通人，不但有倾国倾城的美貌，还有锦心绣口的才华。可惜，贪恋权势，一心要做官，所以才拒绝了夔王的求爱，以至于殿下忧愤成疾。”
王建大惊失色，道：“这女子想要做官？简直是荒谬！”
“启禀圣上，此人早已立足朝中，而且还深得圣上的赏识呢！”朱炳光说出这关键的一句话，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但想到王宗佶对他的许诺，一咬牙，便大胆地说了出来。
王建果然吃惊不小，问道：“此人是谁？”
“成都府长史黄崇嘏。”
这下不但是王建吃惊，就连早来了多时、只是躲在屏风后面偷听的唐道袭也都是一惊。
王建正色严肃道：“黄崇嘏乃是国舅大人亲自举荐的人才，又深得已故顺德皇后的赏识。就是他自己的升迁，也是从高崇年那里，一步一步地历练上来的，其才干众所周知。如果谬言他是个女子，又说夔王爱慕他，他们之间可有什么私情？你又有什么真凭实据？”
王建不愧是历经风雨的老狐狸，这句话问的朱炳光头皮发麻，只能硬着脖子回禀道：“启禀圣上，臣官居侍御史，有风闻奏事之责，所以听闻此事，不敢不报，并请旨察明。倘若长史郎不是女子，正好断了夔王殿下的念头；倘若长史郎是个女子，如此聪慧，正好堪配殿下，如此岂不是两便？”
王建听他说的有道理，也不好责备他，只是点了点头，道：“朕明白了。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张扬，待朕亲自来察吧。”
此时，内监来报陈文景回旨，王建于是宣他进殿。
陈文景行大礼之后，道：“启禀圣上，夔王殿下的病虽然沉重，据臣看来，其实是个心病。”
朱炳光听他这么说，心中一乐。
王建皱眉问道：“具体却是什么病呢？”
“殿下的病乃是情思郁结，悲喜交激，以至于忧愤滞中，正气壅蔽，所以成了内伤外感的症状。只能度量用药，徐徐图之。”陈文景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据臣所想，定是近日贤妃娘娘玉体违和，殿下仁孝天成，所以忧思不安，臣劝慰了一番，殿下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王建点点头，道：“陈卿辛苦了，先退下吧。”
陈文景退出殿外，朱炳光乘机道：“圣上听陈御医的话，就知微臣的禀报，并非完全的空穴来风。”
“嗯！知道了，你也退下吧。”王建淡然道。
朱炳光不敢多言，只好唯唯退下。
王建这才道：“道袭，出来吧。”
唐道袭缓缓而出，那娴静的风度让心思烦乱的王建感到舒服得多了，道：“你都听到了。”
“臣全都听在耳里，也想在心里。”唐道袭面色平静，仿佛这只是小事一桩。
“你怎么看？”
“圣上不是心里有了主意了吗？所以才不动声色地把王宗佶那狗腿子给打发走了。”唐道袭嘴角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眼却瞅着王建。
王建不由得开怀大笑，道：“你说来听听，看是否和我想得一样。”
“且不论黄崇嘏究竟是男是女，单说朱炳光是王宗佶的门下，他的话就必然有所图谋，圣上不可不防。再者据他所说，并没有任何真凭实据。既如此，此事虽然不可不察，却也不可公开调查，只能借个机会，暗中察看。”
王建站起来，伸手揽住唐道袭的纤腰，微笑道：“唐郎可有什么妙计，能够人不知鬼不觉地查明真相，又不会伤了朝臣的体面？”其实，王建听了朱炳光的陈述，心里也有些疑惑好奇，但黄崇嘏现居正六品，又是朝中一班大佬们看好的后起新秀，再加上周后临死前对黄崇嘏的前程有特别交待，所以他不敢贸然行事。倘若只是个小吏，或者是内监，只需找间屋子，让他脱了衣服一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只因为兹事体大，所以王建也有所顾忌，不得不加倍地谨慎小心，免得既中了王宗佶的诡计，又召来朝臣的诟病，再者要是坏了周后的遗言，那更是不得了。
唐道袭一扭身子，娇呖道：“据臣来看，要知黄崇嘏是男是女，不过是小事一桩，圣上找个人一看不就知道了。”
王建“啧”地一声，伸手将他的细腰一紧，把嘴凑到唐道袭耳朵边，咬道：“要那么简单，还用得着朕来问你，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否则看我今天怎么拾掇你！”
唐道袭脸飞红霞，低头拾起衣带，弄了半天，直等得王建不耐烦了，才把嘴凑到王建耳朵边，呵了一口气，轻轻道：“妾正等着王郎的拾掇呢！”
王建被他搞得心猿意马，手就开始不老实了起来，但还是追问道：“你先说该怎么做，才能掩人耳目？否则，我……”
唐道袭娇笑起来，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王建不由得开怀大笑，猛地一把抱起他，走向殿后……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因风起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