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倾尽 要吃饱哟 ...
-
周末那两天很快过去,周荞每天都沉在习题里。
为了不让自己在轻易的受方展的蛊惑,周荞很干脆的直接把手机玩到没电,然后搁在行李箱里两天,第三天又重新交给了班主任。
......
校园操场上,刚结束800米的晨跑。
别的班级学生都整齐的喊着口号跑去食堂吃饭,只有周荞和燕然两人,落队落的离谱。
两人此时正迎着初升的太阳,一步一个脚印的搀扶对方往操场出口走。
头发湿漉漉的,脸颊两侧在不停地滴汗。两边脸以及额头都滚烫的仿佛在火焰山渡劫了般。
周荞把口袋里剩的唯一一张纸拿出来,撕一半给燕然。
手碰到纸巾后几乎就软绵绵的湿了。燕然无语凝噎,表情如哭似泣,又开始说那句话,“我当初为什么要住寝室啊?”
她又碎碎念,在周荞耳边唠叨,“如果不住寝室就不用晨跑!不用早起叠被子!还不用吃不上早饭!”
周荞只为最后一个烦恼,而燕然是对三个都烦恼。
周荞看她,给她最坚定的答案,也是她说了三年嘴皮子都快说烂的答案,“因为你的肖冰哥哥啊。”
然后,周荞果真就看到燕然听到季肖冰三个字后,振奋的表情。
相当女汉子的用手臂把脸上的汗全抹了,满脸灿烂阳光,哪还有上一秒的委屈。
周荞习惯了,全当她的反应是魔怔了,因为她们隔壁隔壁班的季肖冰。
两人没去食堂,而是直接回了五楼教室。
对于学校的早餐情况她两做为高三生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了。以她们两人的速度就算到了食堂也只剩白米粥或者清汤寡水之类的了,没胃口吃,所以只能饿着。基本等到第二节下课在出操跑步回来后,饿的就不行。后两节课一般都是靠喝水充饥度过的。
......
教室里已经有早到埋头复习的通校生了。
头顶的电风扇“哗哗”地转着,讲台上摆着的没被任何东西压着的试卷全吹在地上。周荞弯腰捡起来,又用鼠标盖住。
有人敲了教室门,教室里的四个人都顺着同个角度视线望过去。
门口站了一个小可爱。
胆儿挺小的用两只鹿眼在教室里的两个女生身上划过。
抿唇想起哥哥说的话,找她们班里最漂亮的仙女把东西给她。
最漂亮的仙女。
哥哥竟然还会这样子夸一个女生。
他不都是老巫婆老巫婆形容的吗?
教室里其中一个男生走到门口,居高临下,问她,“找谁?”然后直男的说了句,“不能窜班知道吗?”完全就是把面前的小女生当成高一的小学妹看。
温念羞郝,额了半天。男生还挡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势必不让她如愿的姿态。
温念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略有尴尬,结巴地说,“那个,请问,问一下。”
男生说,“问什么?”
他好奇面前女生未说完的话。
温念急的抓头发,哥哥没告诉她小仙女叫什么名字啊。最后一定,说,“可不可以帮我叫一下,额,——你们班里最好看的女生。”
男生怪异的眼光看了一眼温念,又转头朝周荞那,大喊声,“荞姐,有人找你。”
周荞和燕然打赌,燕然赢了。她赌的是门口的小女生一定是来找周荞的。
周荞嘀咕了句燕然这个乌鸦嘴。
周荞走到门口,是她完全不认识的女生,看样子像是文科班的,但具体是不是就不是很清楚了。
她正纳闷文科班的女生怎么会来理科班找她,女生却先开口,仰起头平视,“仙女姐姐,这个给你。”
温念把背在身后藏着的一袋早饭给周荞。
周荞看看早饭,又看看朝她递早饭的小手,“......这是给我的?”
周荞还想着那句仙女姐姐是个什么鬼。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她。
温念点头。
“我们以前认识吗?”周荞边说边在翻从前的记忆,从贫瘠的幼儿园记忆跳跃到小学,在到忙碌的初中,然后断开,彻底确定她不认识她。
温念先是短暂地摇头,“不认识。”然后开天辟地来了句,“以后就会是一家人了。”
周荞:“......”
怕仙女姐姐不收,温念又说,“这是我哥哥让我送给你的。”
哥哥?
周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方展。
在看看面前的人,很怀疑道,这又是他的哪个妹妹?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他为什么要让你给我送早饭?”
温念嘴巴闭紧了,只给周荞比了个唇语。
“不能说。”
周荞拎着早饭进教室,燕然直接扑上来,哇咔咔的大喊,“卧槽,周荞,有女生给你送早饭。”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燕然把袋子里的甜豆浆,茶叶蛋,油条,馄饨,糍饭团,油团,豆腐脑,小笼包,蒸饺,都拿出来摊在桌子上。
第二句,“那小女生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周荞拍开燕然凑近来的脑袋,看她像看疯子,“bl漫画看多了。”
燕然和周荞争执,“那这早饭怎么解释?”
一个女生给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女生送早饭,换谁谁都会想歪好不好。
周荞不瞒她,“她说她是替别人送的。”
周荞省去哥哥两个字,听了不舒服。
......
另边,温念送完早餐回到自己的教室,偷偷拿出手机给哥哥发信息。
温念:【哥哥,我送好了。】
方展:【行。在帮我送一个月。】
温念咬唇,她的零花钱最近都被妈妈扣了,一天就只有十块。但是今天早上给仙女姐姐买早餐花了三十块,她还管赵擎罡借了二十块。
送一个月吗?
那要不少钱呀。
温念觉得哥哥对姐姐真好,心里很羡慕。
她不敢问哥哥要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管赵擎罡借。
温念打开对话框。
温念:【擎罡哥哥?】
赵擎罡和方展难得起一次早,正在公寓吃早饭。
赵擎罡嘴里塞着包子,手油油的没来得及擦就直接碰手机给温念回信息。
赵擎罡:【怎么了?小念念。】
方展看了眼赵擎罡的手机,毫不留情说了个词,“骚。”
温念:【可以借一点钱给我吗?我会还你的。】
赵擎罡二话不说转了5200过去。
赵擎罡:【够吗?不够在转你点。】
温念:【谢谢擎罡哥哥,够了的,多余的等我月底还给你。还有可不可以别让我哥哥知道我找你借钱了?】
赵擎罡看了眼,又把手机递给方展看,想到了什么,很不开心,“阿展,你别让我女朋友出钱给嫂子买早饭啊。”
方展在喝粥,手停下,也看了眼手机,问赵擎罡,“做什么?”然后看清那5200块,以及温念最后的那句话。
“温念找你借钱了?”方展开口问他,还挺惊讶。
“今天第二次了。”赵擎罡收回手机给温念回了句可以,叫她别玩手机认真上课。又继续说,“我严重怀疑你们家最近有人亏待小念念了。”
为什么呢?因为生活费给的不到位。以前哪见过小念念向他借钱的,虽然他也挺乐意温念花他的钱。
“赵擎罡,你放的什么屁?”方展不耐烦,急速变脸,“谁亏待她了?”又反唇轻蔑地问他,“那个家谁敢亏待温念?”
赵擎罡不想和他吵,“我只是就事论事。”
“那你就是瞎了,还是需要我带你回家一趟去看看温念过的生活?”方展把吃剩的早饭全扔到垃圾桶。
两人针尖对麦芒。
赵擎罡闷了口气,顺手从桌子上拿过一包烟,手指挑开,抽出一根,点燃,用事实说话,“阿展,我比你更了解温念。我和她在一起一年从来没见过她问我借过钱,可今天一个小时就问我借了两次。”他猛力抽了几口,烟只剩半截了,“我没怪你用温念的钱去给嫂子买早饭,我只是想问你温念最近的生活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方展全听完了,眼神黯下来。他能知道个什么情况,他都两年没回过家了,那里面是死是活还剩几个人他都不清楚。
“温念第一次管你借了多少?”
“二十。”赵擎罡把转账记录给方展看。
方展随手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忙音,方展打了四个才打通。
“方展,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说说你几年没回来了?老子以为自己只有女儿没有儿子了。”
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的指责声,方展没心思理,“温念最近的生活费是什么情况?”
那边的人比他更懵,声音却比谁都洪亮,“什么念念的生活费,我不是每个月都让人划账十万块的吗。你想干嘛?方展,吃错药了,现在开始管上你妹妹的事了?”
方展让赵擎罡听清楚了,又应付老头子,“没事,就问问,挂了。”
“你别给我挂,你跟我说你什么时候去学校上学?当初选择上职高的是你,你说你都几年了?你妹妹都要高考了你高三还在复读,老子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败家子。”
方展把电话挂了,对这几句挨骂压根不放在心里。打开微信,给温念转了6000块过去。留言一句:别让老巫婆和大灰狼知道。
......
四月初,整个高三的文理班进行第二次模拟大考。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考试时间从上午八点半到十点半。
考场座位是根据第一次一模考试定的。前三十名都在物理教室,后面的都各自按排名分在教室。
语文试卷传下来,经过何睿的手,紧接着是粗硬的答题卡。
周荞差不多快要习惯每次考试的时候何睿都坐在她前面的情况。以前初中还好,两个人还能比比,成绩都不相上下。到了高中后,完全就是两码事了。同时也在心里慢慢认定事实,她是不是永远无法在超越何睿一次?
周荞在答题卡写上自己的姓名,学校,班级和考号,开始阅读起题目,心无旁骛地写起来。
物理教室极其安静,开了空调,整个考场只有落笔声和卷面翻来覆去的声音。
考场总共有两个监考老师,一前一后坐着。一个是本校的,一个是外校的,外校的监考老师脖子上挂着一个红颜色的牌子。
周荞习惯写完半面就去看一眼时间,才过去十分钟。她注意到了坐在她前面的何睿,和自己一样,也刚完成了半面。试卷被他扬起,对角折好。又瞬间陷入安静,前面的人没动了,肩膀和后背像是块巨石屹立在周荞眼前。
明明在学校是个挺受欢迎的学生,怎么每次到了她面前,周荞都觉得他像是在跟自己作对。
空调吹出来的风阴凉,周荞低头,一门心思看题目。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何睿端正地举起手,立马有校内老师走过来询问情况。
“老师,我的水笔没笔心了。”说完还在语文试卷上划了几遍给监考老师看。
“那支呢?”监考老师指着摆在桌子中央另外一支笔问。
何睿打开笔帽,写了个字给老师看。水笔颜色是蓝色的,而他卷面的字体是黑色的,所以相当于考试中犯了一次很严重的错误。
“你等下,我帮你问问后桌。”
周荞正在写作文,离考试结束还剩35分钟。
她的桌子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周荞抬起头看,监考老师正看着她。
周荞的第一反应就是遮住自己的作文不让人看。
监考老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跟她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又在指名道姓说是何睿以后,周荞没犹豫,从铅笔盒里拿了支全新的黑色水笔出来。
监考老师把水笔给何睿,何睿接过,也不知道他是跟老师说谢谢还是跟周荞说谢谢还是对着空气说谢谢,反正周荞重新落笔前听到他说了这两个词。
给周荞的感觉是真难得。
不管他是对谁说的。
......
周荞被文科班的一小姑娘连续送了半个月的早饭。
第十五天的时候周荞又在门口看到温念。
两人已经互相介绍过对方了,只是温念一直没说她哥哥是谁。
周荞心里猜了七八分。
距她和方展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天。
她没有一点有关方展的消息,也没有去见他,跟他聊天。而他也没有在来学校找过她。
周荞那一个月基本足不出户,周末靠吃外卖过日子,偶尔燕然会早一天来学校看她,从家里给她带点好吃的。
很想他吗?
没有。
被学习推着走的生活一直都是忙碌和困倦的。
还有不为人知的无聊。
她谁都不说,也无法说。
周妈和周爸每次都会打电话过来问她在学校的情况,她基本报喜不报忧,几天前感冒的事没和家里人说,怕他们会担心。
“仙女姐姐,这是我哥让我给你的。”温念把手掌心的纸条给周荞,又发自肺腑地说,“姐姐,我第一次看到哥哥对一个女生那么上心。”
上心到,她原本和哥哥是互不来往的状态,却因为周荞,几次三番来找她。还恳求她每天帮周荞送早餐,不定时的告诉他有关周荞在学校里的情况。
周荞回到座位把纸条打开看,欢脱又潦草的黑体字映入眼帘。
是个男人的笔迹。
上面写着四个字。
——要吃饱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