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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倾尽 烧退了 ...

  •   周荞觉得自己又被方展撩了。

      是那种见不到面被一张纸条撩了的状态。

      男人写的字太丑,周荞把纸条反过来看,上面还留着男人粗狂的名字。

      ——方展。

      周荞触手摸了摸,那个名字像是对她施了魔法,她一上午考试都握着纸条没有松开过。

      ......

      中午回寝休息,燕然准备好换洗衣服打算洗澡。周荞把食堂打包回来的两份盖浇饭放到桌子上,随后又关窗锁门,把空调打到最低温。

      周荞把校裤袋里的纸条拿出来,摊开在桌上,又用手掌压平。发呆看了会,又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

      像是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一样。

      周荞叹了口气,脱掉鞋子换上拖鞋,坐在空调底下吹冷风,心思飘的很远。

      浴室里不断传出“哗哗”的流水声,周荞听到沐浴露掀盖又“啪嗒”一下合上的声音。

      在最四下无人的时候想起他。

      周荞有多久没听到方展这个名字了呢?

      大概有很久,但她又觉得应该才没几天而已。

      周荞会想他现在在做什么?这么久没见了他会不会有一点变化?身边会不会有别的女孩子在陪着他?

      是很难过的一个人想着这些问题,手机不在她身上,一切都像是和他断了一样。

      周荞总以为能断的,只要自己能够忍住。

      可即使见不到他的面,他也总有办法混入她的生活,影响她。

      一开始是每天早晨的早餐,现在是偷偷传递给她的纸条,还有他的关心。

      他好像总有办法靠近自己,像是在迷惑她。少了当初开玩笑的成分,但周荞不知道那是不是所谓的认真。

      周荞完全不敢把方展对自己的想法往喜欢和爱上面去描述形容,就像她不敢承认自己其实是喜欢他的。

      一点点的喜欢也是喜欢,周荞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

      他依然不是对她最重要的人。

      她看过燕然喜欢季肖冰的样子,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事事都以他为先,恨不得双手捧着自己的心供他观赏。

      和他在一起很快乐,更准确的说是心满意足。

      周荞鲜少和异性待在一起聊学习以外的事情,可她和方展哪次聊的都是学习除外的事。

      不知道他现在是在上学还是在工作?也不知道他几岁了?从前的经历是什么?

      她对方展完全就是一片空白的了解,这样的喜欢令她望而却步。

      浴室门开了,燕然从里面出来,头上裹着浴巾。看了一眼周荞,又看了一眼她头顶上开着的空调,不成气候的语气跟她念,“周荞,我记得你感冒还没好。”

      周荞是大感冒,吹空调着凉的,快要两个星期了,期间一直断断续续的吃药。她周末才敢一日三餐把药都吃齐了,平时上学不敢吃,怕吃了想要睡觉。

      周荞想也没那么夸张吧,摸摸自己的头,好像是有点烫,跟被太阳晒的没啥区别,没怎么放在心上。

      周荞想去洗澡,被燕然拦下来。

      “然然,我要洗澡。”

      虽然物理教室开了空调,考试的时候很舒服,但一走出考场,简直跟个大火球没什么两样,周荞直接就冒汗了。在加上食堂排队买饭,人挤人,早就出了一身汗,脸上也油腻腻的。

      燕然给她二选一的机会,“可以,十五分钟必须洗完,而且要用热水洗,不能用冷水。洗完先吃饭在吃药。或者你先吃饭在吃药在洗澡,都没问题。”燕然坐下来,扒了几口饭,米饭粒还刮在嘴角,认真说,“我要监督你。”

      ......

      她们下午还有两场考试,中午睡眠很重要。

      周荞在燕然的胁迫下吃了头孢和退热的,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退热贴给她敷额头上。冰冰凉凉的,还带了一股药草味,不浓,味道很淡雅,还有丁点安神作用。

      周荞见她忙完又跑去衣柜挑衣服,中途又问周荞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好看。周荞困意的眼睛张开,打了个喷嚏,斜眼一看,手指着燕然手里拿着的那件红色。

      周荞把被子盖住脑袋,又拉下来,躺在床上,幽幽问她,“怎么突然要换衣服了?”她刚洗完澡穿的那身不挺好看的,才过几分钟啊,又要换。

      燕然进浴室换衣服,隔着一扇门,很开心地说,“肖冰哥哥下午约我了。”

      周荞很淡定,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只是问她,“你们确定关系了?”说完周荞就闭眼睡了,实在熬不过药效,也没机会听燕然回她的答案,翻个面,独自去面见周公老爷。

      ......

      最后一场化学考完,周荞收拾桌上的东西回教室。

      两个监考老师还站在讲台上整理试卷,确定张数和考号对齐后,放进档案袋里,用绳子缠了几圈,由本校的老师拿走审批。

      周荞还差几步就能走到五楼教室了,被人从身后面喊住。

      “周荞。”

      这个声音很熟悉,同时也是她最讨厌的。

      周荞转个身,背靠墙站在楼梯台阶上。

      有不少学生从他们身边穿过,走到底又回头看他们一眼,眼神似有若无的暧昧和好奇,在周荞和何睿之间游走。

      “有事?”周荞站的比何睿高三个台阶,两人勉强差不多高,能平视说话了。

      她看何睿,总不能是和她来对题目的吧。

      何睿把水笔从笔盒里拿出来给周荞,周荞才想起昨天语文考试的时候她借给了何睿一支笔。所以敢情他现在是来还她笔的?还就还,也不用这么隆重特意来还她吧?还专门趁着人多的时候......

      要不是她知道何睿高傲的为人,还真就觉得他是故意的。

      周荞把笔拿过来,转了圈,辨认道,“这不是我借你那支。”

      何睿考试有戴眼镜的习惯,这会刚出考场眼镜还没摘下来。他稍微有点近视,但不严重,平常上课都不戴,考试时候戴是为了更方便看清楚题目。

      好像上次听周妈和何睿的妈妈聊天,何阿姨有意要带何睿去做激光手术,看这样子应该是还没做。

      周荞不难理解,毕竟将来是要子承父业的,跟她们这种平民百姓不一样。

      何睿扶了一下眼镜框,锐利的冰眸褪去菱角,稍柔和,只是转瞬即逝,“那支我不小心弄丢了,重新赔一支给你。”

      也许是何睿的神色语气都太淡定了,不像是骗人的样子,周荞就信了。对于何睿从考场开始就犯的致命性错误在到如今弄丢她的笔,周荞都没有细想。虽然天之骄子如何睿,从不会有这么出错性的时刻,但人在河岸边走久了,湿鞋也正常。

      周荞拿了笔就要走,怕在楼梯口继续待下去,一会儿教导主任就该来巡查了。

      天气很闷很热,太阳光线极度刺眼,已经快下午四点半了都没有临场退怯的意思。

      周荞在有意识前还能看到视线里大片的白和招摇的绿,反应不过来时她所有的感官和视觉都被何睿所覆盖,笼罩。

      他的手是冷的,隔着刘海贴在她的额头上。

      他和自己一样也穿着白色校服,气质却比谁都出众,凛然。

      周荞在他身上闻不到汗味,只有馥郁的药香。

      青绿的薄荷和苦胆汁的芦荟结合,她呼进呼出的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

      周荞呆滞了,手里捏着的笔快要被自己折断。

      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何睿的手只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五秒钟,很快就移开。

      周荞能感受到被他碰过的额头冰冰凉凉的,汗水全被他的手掌吸附走了。

      周荞猛然想起来,他不是有洁癖的吗?

      卧槽!那他刚才碰了自己的额头!

      她头发上全是汗啊!

      周荞不知道何睿是抽了哪阵子邪门歪风,怎么考完试人一下子就变得不正常了?

      他什么时候和自己这么亲近过,还主动伸手摸她的额头。

      打死周荞她都不敢想这种事情有一天会发生在她身上。

      怎么她突然就觉得,何睿和方展,都他么是一个世界的人。

      做起事情来,永远都猜不到开始和结尾。

      可何睿和方展是不一样的。

      周荞心里的答案告诉她。

      周荞对何睿的这个举动,不会脸红,不会心跳,不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她有的只是悬疑和震惊。

      但如果是方展,她光和他站在一起就脸红心跳的不行,哪还能这么直视他。

      就如那日夜里,他们两个人坐在车上,他不断向自己靠近的呼吸和体温,灼热又浓重。男人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萦绕间都是他一个人的。

      她脑海里想的都是手机上搜到的内容,心里疯狂遐想,有关自己和方展,污秽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形成动图。

      后来她就只能假装听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晚的她,到底有多心虚。

      她像是变成了第二个方展。

      所以不光是方展吧,其实她自己都难以自控。

      身体和心,早就替她做出了选择。

      ......

      气氛僵下来只是一分钟的事,很快周荞就反应过来。

      周荞依旧沉着脸,面上毫无喜悦之色,看何睿的时候满目疑惑,“何睿,你干嘛摸我的头?”又很害怕他的洁癖症,她以前在初中见过几次。好像是有个女生和他告白,不小心碰到他的校服了,他当场就把校服脱下来扔到垃圾桶,事后又去教务处重新买了一套。还有他以前来她家里看望周妈,复习功课的时候,他都很少和她家里人有肢体接触。必要时候要在她家吃饭都是自带碗筷的。

      可以这么说,周荞从来没见过何睿主动碰过谁。

      所以何睿碰她了,她觉得今晚睡觉一定能做噩梦。

      “你要不要先去洗手?”

      何睿的掌心还摊开着,周荞看到他手掌心中自己的汗水,眼神略微有点不自然,拉紧了校服,怕他接下来的举动。

      何睿站着没动,身姿骨飒爽气昂。他的面容是十年如一日的瘫,什么喜怒哀乐都没有。像机器人又像被人关进橱窗用链条锁住的洋娃娃。

      “烧退了。”周荞听到何睿说。

      他的语气舒心,眼睛没有望向自己,而是落在她身后雪白的墙壁上。

      周荞想问他是怎么知道她发烧的事,人却已经背着身走远了。

      周荞愣愣地在台阶上站了会,吹了会凉风,念了句莫名其妙。

      那是何睿吗?

      他刚才貌似是在关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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