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相见 回忆过去， ...
-
第十三章
相见
荀安国威烈将军府
“小水～”
“小水～”
一声叠一声的呼唤，有男有女，令藏在太湖石石缝中的张水院十分好奇。通常躲猫猫的时候只有自己的或母亲的侍女会到处找他，男人几乎都在外院，很少有人能够到后花园来。除非。。。
张水院像水獭似的从石缝里探出头来，不远处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映入眼帘。
“光头叔叔！”张水院从假山上蹦了下来，扑进光头男人的怀中。
“哎呦！又淘气了！”光头的男人一身黑色劲装，轻松把怀里的小胖墩儿抛举过头顶，引得张水院和几个侍女一阵尖叫。
“父亲回来了嘛？光头叔叔。”
光头男人让张水院骑在脖子上，阔步往前厅走去，“是呀，回来了。连眼罩、大个儿和跳蚤都回来了呢。”
“是吗！快走快走！”张水院顿时兴奋起来，在光头的脖子上直蹦达，“这下有人陪我玩了！”
前厅里，上座左侧正襟危坐着一个面孔黑红，一双浓眉斜飞入鬓的男人，一看便是常年征战在外的模样。一身的戎装还未卸下，正和身边坐着的衣着华丽的妇人闲聊。身后则站着三名一言不发、形色各异的男子，便是光头口中的眼罩、大个儿和跳蚤。
此人便是张水院的父亲，荀安国开国元勋张显宗之曾孙，世袭威烈大将军张擎。自从张显宗册封了威烈大将军的名号后，张家子孙不论男女都自幼习武。为了不堕祖先的名号，世袭了威烈大将军名号的都是张家最出色的男子。到了张擎这一代，更是手握重兵，国家一半的兵权几乎都握在手中。
盛装的丽人则是张水的生母元裕夫人。大学士元永斋膝下无儿，只有三个女儿，元裕夫人便是元家的长女，两个妹妹则分别嫁给了两个郡王。
“父 亲！父亲！”张水院从光头男子的脖子上刺溜一下子滑下来，一溜烟儿的跑进前厅。
“咳咳，小水。。”张水院的母亲轻咳两声，张水院便像见了猫的耗子似的，垂手而立，恭敬的唤了一声，“见过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唔，小水快过来我瞧瞧。”敌军听见名字都腿软的威武男子，见了自家儿子却像化开了的蜜糖似的。
张水院听得父亲呼唤立刻如乳燕投林一般扑向父亲的怀抱，扭股糖似的父亲身上，“父亲，你这次走了太久了！我好想念你啊。。”
“我的儿，为父也是一样的啊。”
“父亲不曾受伤吧？你去边关清剿土贼，我好担心。”张水院肉嘟嘟的小脸皱了起来，满是担心。
“不曾不曾，我儿放心。”
“小水啊，明日你两位姨娘也要进京，”元裕夫人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你可开心么？”
郡王没有皇命不得进京，这几乎是历朝历代的铁律。时隔五年，皇上四十九岁的寿辰，普天同庆，远嫁的两位妹妹终于可以趁着郡王进京朝贺的机会见见家人，内心不免激动。
“姨娘？”张水院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娘亲，“姨娘是哪位。。。”
“上次见姨娘的时候你才不足两岁，不记得也难怪了。”张擎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姨娘家的弟弟更小，那时候还抱在怀里呢。如今，倒是可以一起玩耍了。”
“真的？”张水院一听得有小伙伴可以一起玩耍不由得兴奋起来，把原来陪玩的几位叔叔忘了个干净，拉住父亲的手便要往外走，“那我们现在就去接他们吧！快点！”
心急的张水院连珠炮似的一番话，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出来。
张水院的两个小伙伴在第二天如约抵达，年龄相仿的三个孩子立刻玩到了一起。
“我是郡主！你们都得听我的！”圆脸的小郡主叉着腰。
“我是郡王世子！你们得听我的！”小小年纪却长得快有张水院一般高的郡王世子也不甘示弱。
“我是哥哥！”张水院霸气十足，“而且这是我家，你们得听我的！”
两个孩子一愣，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对。张水院继续说道，“听我的，我就带你们到我的密室去玩。”
两个孩子一听，郡主郡王世子什么的立刻抛诸脑后，“好好好，听哥哥的。”
几日后，便是皇上的寿辰。这荀安国有些不成文的规矩，譬如做寿不做整，取那水满则溢，做人稍留余地才是福气的意思，所以连这皇宫里也不例外。更兼皇上仁德兼备，也不宴请群臣，只是大赦了天下，在自家庆祝一番便罢了。
张水院站在富丽堂皇的皇宫中，纹丝不动的父母更让他大气儿都不敢出，他的两个小伙伴也同样站在父母的身后，低眉顺眼儿的。这是皇族亲眷的大型聚会，几乎所有沾亲带故的皇族都会出席。而张水院已逝的的祖母，正是皇上的亲姑姑。虽然祖母去世之后，张家一门便算是和皇室断了姻亲，但皇上向来倚重大将军，所以也将张家当做皇室亲族邀请过来。
张水院从未进过皇宫，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新奇。偏偏皇室礼重，缚手缚脚，连四处张望一下也会被母亲修理，素来淘气的张水院就像是浑身爬了蚂蚁一般难受。
“福王驾到！”门口的公公扬起细细的嗓门，张水院偷偷的抬起头望向门口。
满屋子坐着的皇子、亲王、郡王及眷属都起身见礼，面皮白净的福王面带笑容，也挨个拱手见礼。福王妃落后福王半步也不停的见礼，身边跟着着一名面目清秀满脸严肃的幼童，视线下垂，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直到福王和大将军见礼，那孩子大概看到了张水院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才抬眼看了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张水院，张水院觉得简直是看到他的心里去了，直到宴席结束，张水院也只记得那一双眼睛。
不足七日，张水院便又见到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不知为何住在了大将军府，这一住就是三年。
张水院在自家小院的火盆前静静的将手中的纸张一张张的投入火盆，一簇红色的火舌映在他眼中，翻滚跳动，很快就将这五年来的栖身之所里积攒的所有消息付之一炬。自得知父亲的死讯、遇见那个女人之后，他便知道，他手中的一切已经毫无价值。但即使对于他没有价值，也不能落入了旁人手中。
除了盘缠，他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便是他那匹马。张水院摸了摸嘴唇，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的吻似乎还停留在那儿。销魂一吻，让张水院惊讶又茫然，晕倒前的一刹那，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武功高深莫测或者用毒出神入化的高手，醒来后，又差点被满脑子庞杂的记忆弄疯，花了好几个时辰张水院才知道自己被灌注了无数的记忆，从头脑到身体都承受不住才会晕倒。
从惊慌到兴奋再到失望，差不多就是张水院这几日的感受了。花了几天时间，每每都想到头痛欲裂，才堪堪捋清一些似懂非懂的内容，可是记忆中任何一招都用不了，空有招式，体内并无灵气，叫人十分气闷。除了跑得快看的远听得清以外，就连御剑这种小事都做不了，要出远门，还只得继续骑他那匹马。
张水院一身潇洒，溜溜达达的离开了临双城，避开大路专挑小路，去往记忆中所说的锦绣金城，那里也许将是他最后的栖身之所。
临双城到锦绣锦城路途遥遥，张水院差不多走了半年。在这半年里，他不断的将脑中的记忆一点点的消化，只是修为还是老样子。倒是那匹马，比半年前更加膘肥体壮了。
“我寻来灵草你吃了就能延年益寿，可我却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唉。。造化弄人啊！”张水院坐在一截干枯的树墩上，把上山下海摘来的灵草一股脑丢给马儿，“也罢也罢，说不得五百年后我们一起死了便罢了。”
此时的张水院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弄明白自己是被灌体之时的新鲜与兴奋，这半年来他也多少清楚了自己的面临的状况。说凡人不是凡人，说修仙者也不是修仙者，不知灌过多少人的体，空有五百年寿数的不死之身和数千年的记忆，确实随时会让人疯魔，难怪那女人满面笑容的说是解脱了。
与其说是什么好机缘，倒不如说是诅咒更合适。更郁闷的别说是法器，那女人就连半颗灵石也没给他，路过城镇的时候想光顾一下那些凡人根本看不到的法器店啊符箓店啊都没有勇气敲门。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张水院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脑子里可用的功法不论高低都试过了，甚至抢过马儿吃了一半的灵草灵果来吃，也是泥牛入海一般毫无用处。
“算了，若是这么容易，前人早都飞升了，哪轮到我来发这个愁。。”张水院索性放弃了，一甩袖子，扶鞍踩镫跨上马背，那马儿也有些灵性，不等张水院动作，便甩开蹄子奔着锦绣金城的方向而去。
进了城，张水院先去找了个客栈，换上前任门主留给他的簇新的缎面黑袍，扶了发髻将那顶围着黑纱宽沿帷帽戴在头上，把面孔严严实实的遮掩起来。穿戴妥帖后一照铜镜，到吃了一吓，除了身高，和那个女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出了客栈结了账，张水院骑着马儿直奔城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