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墨突 作为门主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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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墨突
张水院是头一遭来到锦绣金城，暗门的势力虽广，却也有些触及不到的地方，这里便是其中之一。
锦绣金城虽大，但街道格局倒是简单，是由无数个方形组成。相传在千年以前，这座城池还叫做金城的时候遭遇了残酷而庞大的战争。那一场战争使得城池破碎生灵涂炭，随之而来的疫病让方圆百里几乎沦为死地。再后来的几十年内，这里人丁凋敝，便成了无人看管的地方，继而成了盗匪强人流窜之地。
又过了若干年，不知从何地迁来了一群人，竟有上千人之多，自称锦绣门。他们修葺城池房屋，挖掘水道深井，规划房屋街道，驱除匪盗，使这座死城又恢复了生机。慢慢的这座城池便被百姓们叫做了锦绣金城。
禹山国趁机派来官员与军队，接管了城池。起先，上至官员下至兵卫都对锦绣门讳莫如深，后来发现这不过是一群裁缝绣娘才放下了戒心。而锦绣门的织技绣技也都技艺高超，渐渐的竟成了禹山国的贡品，或当做皇室国家之间的礼物，使得锦绣门名声远扬，锦绣金城也变得异常繁华。
张水院离开熙熙攘攘的繁华大路，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这条巷内几乎都是深宅大户，巷子虽宽却静悄悄的连贩夫走卒也无一个。城里几乎没有死巷，多是四通八达的，而这里却是不同，张水院熟门熟路的行到了巷子尽头。
高墙粉院之间有三间兽头大门，门前蹲着两只高大的石狮，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锦绣重门”。大门紧闭着，但两侧各有角门供人出入，坐着一干华冠丽服之人。
马儿的蹄铁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守门的小斯，瞧见张水院来到近前便齐刷刷的跪了一排，口称门主。张水院略一抬手，便有那机灵的起身端了下马凳来扶了张水院下马，又有人去开了那正门，或是飞奔着去通知门内的长老。
张水院拾级而上进了门内，便有小厮抬了软轿前来。坐上软轿行了一箭之地，绕过粉敷似的影壁，便是两边的抄手游廊中间的穿堂。过了穿堂，又行了片刻才来到前厅。前厅已经聚满了各色人等，却静悄悄的连咳嗽声都不见。
张水院下了轿，步入前厅，戏谑的看了看起身见礼的数名长老，才落了座。
有侍女奉了茶上来，张水院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轻咳一声，眼见得几个长老忍不住抖了抖。于是开口说到，“我今日回来，各位似乎有些惊讶啊，嗯？”
噗通一声，有人跪在了当地，身体如筛糠一般，话也连不成整句，只是不断的讨饶。张水院看着跪了一地的长老，微微皱眉，这个老女人这么遭恨啊。。
“门主。。”一个干瘦的老者揖了一揖，“门主一去多日，我等内心不安，见门主转来才略为安心，可门主这话。。不知是何意思啊？”
张水院拿眼看了看他，捏起了嗓子，变作女声道，“你说呢？”
干瘦的老头微微一颤，忙低眉顺眼儿的说道，“老朽不知，还请门主责罚。”
张水院哈哈一笑，“责罚！自然是要责罚的。你不知道，便使得了？你装作不知，让别人做了你手里的刀，做了趁了你愿的事儿，哼哼。。”
张水院说一句，那老儿便抖一下，最后双腿一软也跪在了当地。
“你，”张水院恨恨的指着一地的人说道，“比他们更坏！”
接下来的事情一如戏文小说里写的那样，始作俑者该杀的杀了，该监禁的监禁，知情不报的也该挑筋的挑筋，该净身出户的净身出户，其余诸人也是该警醒的警醒该奖励的奖励，所用的手段花样翻新层出不穷。只有少数几个让张水院动用了非常的手段，其余的，自然有门规处置，就用不着他费心了。
说起这非常手段，张水院其实只是想试试水。当时随着一身修为进入身体的，还有一只母蛊，母蛊的栖息之所便是额头上那一颗红痣。起先张水院十分害怕，不过一直感觉不到身体有什么异样，时间一长那防范之心便松懈了。直到进了锦绣重门，额间蛰伏的蛊虫忽然活泛了起来，张水院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慢慢的也感觉到了一些蛊母与子蛊之间若有似无的联系。到了前厅之后，这种感觉便更强烈了。
母蛊与子蛊连心，张水院一不用查二不用问，便知道数位长老心里那点小九九，于是指挥几只子蛊杀了寄主。几位长老萎顿于地时，张水院的惊慌并不亚于其余的长老，只是黑纱遮面，无人看得到而已。
替上任门主出了气，顺带稳定一下自己的形象，虽然上任门主经常变化自己的形象导致门人对他这个形象也没什么意外，但初来乍到，还是觉得这样来一手稳妥一些。
把麻烦事甩给了门规，张水院溜达到了自己的院子。虽然张水院知道有个自己的院中院，但是真的看到还是有点震撼。
依旧是三间兽头大门的规制，红墙绿瓦的高墙，四角造了角楼。墙外是两丈宽的青石板路，走驾马车也不成问题。进得院来，宽阔的青石板广场足有半亩地大小，当地半埋着两排水缸大小种着松树的花盆。广场当中修建了两层围绕着白玉栏杆的两重台，两重台之上是一座重檐庑顶的犹如宫殿一般的房舍。高台两侧各接着东西配殿、围墙，墙内俨然又是一重院子。张水不禁哑然，这。。不就是个缩小版的皇宫么？这阵势，好像有些夸张啊。。就算你是落难公主也没必要这个样子啊！张水院琢磨着改天要给这个结界来个大变样。
张水院来到院中院的门前，从怀中取出一枚小拴着青色丝绦的玉佩。那大门便如同水滴落入水面似的荡起一层涟漪，张水院向前走去，径直穿过了那一扇朱红大门。
“门主回来啦！”一个大嗓门的声音还是将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张水院吓了一跳。眼前的风景也和结界之外大不相同，倒像是个世外桃源。陆续从各个方向跑到跟前来的一票人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的更是奇装异服。
“哎呀！门主走了好久诶！”
“是啊，想你了诶？”
“这次多住一段时间好不好？我给你做云饼，你最爱吃了。”
“是啊是啊，回来了就别着急走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围着张水院说个不停，更有人亲厚的搂住肩膀，不像是门徒见了门主，倒像是迎接在外云游归来的亲人。张水院过惯了独自飘零的生活，面对这样的热情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一脸苦笑着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带门主去见大长老。”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人群之外，众人便依言纷纷让开了来路，一个形容消瘦的婆婆出现在张水院的面前。
“钱婆婆，好久不见！”张水院一听到声音便知道是谁来了，如摸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走到了老婆婆的跟前，众人便招呼着分散开来。
钱婆婆领着张水院顺着大路一直走，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问好，张水院也一一回礼。一面走钱婆婆一面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啊？”张水院吓了一跳。
“你以为你不摘帷帽我们就不知道你是谁了么？”钱婆婆呵呵的笑了起来，“上任门主寿数已满，她出去就是为了找你的啊。”
“啊。。。对啊。”张水院也笑了，摘下帷帽道，“晚辈时常会忘记这一点，让您见笑了。晚辈姓张，名水院。我。。。是个杀手。”
“嗯，张水院。是个好名字。”婆婆点点头，“前面就是大长老的家了，怎么进去还记得吧？”
“谢谢钱婆婆，晚辈记得。”
张水院来到大长老的院门前，双目微阖，集中精神在额间的朱砂痣之上。那一粒痣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微微的蠕动着，一只乌黑的小虫子钻出了地面，啃食着黑色的院门。未几，那院门便自动打开了来。
张水院进得门来，院中有个声音道：“我在后院呢，你过来吧！”
张水院便不进房舍，绕到了后院。
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不，应该说是女妖，一个酷似人类却有着两对手臂和隐藏在长裙下的巨大的腹部的女妖，正站在院中浇花。见张水院到了后院，便弃了水壶，迎上前来给了张水院一个拥抱。“欢迎你，门主。”
张水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引得大老张一阵轻笑，“我这一生，见到三个门主，你是最镇定的一个了。”
张水院忽然记起，大长老已经超过一千岁了，算是十分长寿了。一想到如此美丽又善良的女妖竟然已经命不久矣不免有些伤感，“大长老。。。”
“你瞧，我们下一任大长老，比你走之前又长大了许多。”大长老倒是丝毫看不出伤感，兴冲冲的把树上包裹的虫茧指给张水院看。张水院只得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你看你，我们墨突一族能够像这样生活在这世上已经很好了。”大长老微笑着说，“在这世外桃源生活，自给自足，能够用须弥袋换取我们最喜欢的花廉和金子，还有维持这一方天地的灵石，这简直是神仙般的生活。”
张水院听至此也不再悲伤，“说的是，连我都想当个墨突了。”
“哈哈哈！”大长老被张水院逗的乐不可支，“今天晚上我要把这个笑话讲给大家听听。”
张水院的脑子里立刻回忆起了墨突的宴会，那些令人流口水的美味，钱婆婆的馅饼，金婆婆的果酒，小绿的云饼，小游的葡萄柚干。。。
“啊对了，你这次回来，虽然想多留你一段时间，可是我听金婆婆说，我们的蝶粉库存不多了。”大族长忽然有些失落，“恐怕下个月你就得启程去闪光平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墨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