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拜师 就这资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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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拜师
宽敞的庭院当中是青砖铺就的十字甬道，向北连接着青石台上重檐的三间花厅，花厅当中立着一块大理石造就的大插屏，黑白相间的纹理酷似一副写意水墨山水画，看上一看便觉得浑身舒爽。花厅两侧的抄手游廊连接着东西两层倒坐楼，南边则是嵌着雕花透窗的粉墙，或岁寒三友，或玲珑八宝，不一而足。粉墙当中是两扇墨漆一般大门，朝内敞开。院中未植奇花异草，长着青苔的土地上只有几颗遒劲的松柏傲立。
“禀师尊，徒儿邱文幸不辱命，已完成试炼的任务。”邱文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双手奉上的一块玉简也已飞入厅中。
停了片刻，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一片玉简也从厅中飞出，落入邱文的手中，“邱文，将这些孩子带去炼心堂好生教导，其余人等，叫他们进来。”
邱文道了声是，便将神识深入玉简开始念起了名字，“李高、刘文彩、霍拳。。。。”
待邱文将一众孩童带走后，院内只剩了七个孩童与姜成勋，水木双灵根和几个品级卓越的单灵根少年皆在其中。其余两名山宗的弟子扯了扯嘴角，显然对于姜成勋也留了下来十分有意见。
“各位随我来罢。”俩人轻飘飘撂下一句话便拾级而上走进了花厅。
姜成勋跟在一众孩童身后，进了花厅，绕过插屏，眼前又是一进院子。院子当中是一片巨大的莲池，两色莲花粉白相映，更有几尾红琏游弋其中。莲池正中起了一座白玉栏杆围绕的石台，石台之上是一座三重檐的高屋，屋檐下悬着一块匾，上有三个赤金的大字：问心堂。
一行人走过曲曲折折的风亭水榭，便到了问心堂前。当他们整整齐齐安安静静的站在堂前的时候，敞开的红漆大门内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带他们进来。”
姜成勋照例还是最后一名跟了进去。
问心堂内，东西两侧摆着数张太师椅，端坐着数人，有仙风道骨之人亦有如渔民樵夫之流。姜成勋在迈入大堂的瞬间扫视了一眼便瞧见了阁主痩山，便猜想这些人应该是各阁阁主。至于堂下正中之榻上只坐着两位，其中一位也是姜成勋在登仙台上见过的老者。至于正中的空位，恐怕就是仍在闭关的掌门之位了。
“你这老驴！上次的八品水灵根弟子就被你强抢了，这次你又跟我争！你知道我丹堂想找个水灵根的弟子等了多久了？”一个留着一部美髯的中年男子正大发雷霆，丝毫不顾及修道者的形象。
“你丹堂好好收你的火灵根弟子不就好了？瞎折腾什么水炼之法，哼！乱弹琴！”坐在对面的林昆阁阁主荆长寿毫不让步，“再说，长信是自愿拜入林昆阁，人家就不好你炼丹那点玩意儿！”
“若不是你以亲传弟子引诱，他会不来我丹堂？！！”丹堂堂主虽不是阁主，却也与其他阁主平起平坐，如何受得这个气？冯钝一拍扶手，一对眉毛都立了起来。三十年前，顾及林昆阁那个种药的老妖怪才没有玩命抢走水灵根的孩子，此次如果再被抢一回，丹堂颜面何存。
姜成勋偷眼看时，却见那阁主背后站着的一个年轻修士红了耳根不敢抬头，想必这就是当年那位水灵根的弟子吧。再念及自己，身无灵根必然是无缘青眼，却不知为何被叫到了这里。
“好了好了，勿需再争了。小辈面前成何体统。”榻上一人站了起来，一张平凡的面孔却让人心生畏惧，两个阁主登时闭上了嘴巴，“让他自己选，炼丹还是种药，究竟想要做什么。”
“唐师青，师祖问话，快点回答。”领路的弟子小声催促道。
“弟子唐师青，愿学炼丹。”水木双灵根的唐师青双膝跪地，伏地回答。
“好好好！”冯钝抚掌，眉开眼笑。一双眼睛在唐师青身上看来看去，把孩子直看的手足无措，双颊泛红。
小插曲到此为止，其余五个孩子也顺利的趁了愿拜了师。贺思齐去了魁目阁、资小玉去了玄风阁，分别是九品和七品的土灵根。火灵根的邓蓝去了奉山阁，蓝华卿是七品木灵根，去了秉候阁。让姜成勋想不通的便是蓝华卿，木灵根的种药不好么？为何林昆阁主对此人没什么兴趣，反而对水灵根十分执着？生生还是要了一个五品水灵根的邓珈回去。奉山阁阁主本想将邓珈邓蓝兄妹统统要去凑齐五行阵，却被林昆阁截胡，恨的牙根痒痒，当场拂袖而去。
孩子们的归属已定，所有人的眼睛都向姜成勋看了过来。原本热闹沸腾的问心阁一时静了下来，阁主和堂主们都没有收一个偌大年纪还身无灵根人为弟子的想法，只是沉默着互相看着眼色。
痩山忽然打破沉闷，慢吞吞的说道：“李成勋。”
“弟子在。”姜成勋撩起长袍前摆，双膝朝着痩山的方向跪下，双手伏地回答道。
“你可愿做我的关门弟子？”
“弟子。。。”姜成勋吃惊的抬起头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资质最好的唐师青也不过是记名弟子，自己一无是处怎么倒成了关门弟子？关门弟子便是最后一名真传弟子，而且这意味着痩山以后再也不会收徒了。一时间，堂内气氛异样起来，长老与阁主们脸色各异，甚至有人暗中议论起来。
“痩山，你这是。。。”冯钝与瘦山颇有私交，忍不住开口询问。
“愿不愿意？”
姜成勋看了一眼根本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痩山，抛开脑中无数的疑问重新俯下身体，端端正正的磕了头，“弟子愿意。”
李宰镇笑眯眯的看着提了无数问题的姜成勋，想起当年的自己，不也是这个样子么？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吃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到姜成勋能想出来的问题都说完了，才慢悠悠的回答起问题来。
“二师兄啊，是在年近八十的时候才结丹成功，是以现在还是八十岁的模样，”李宰镇忍不住模仿了一下师兄老态龙钟的模样，“而大师兄呢，虽然结丹的年纪比二师兄还大，但有驻颜丹相助，所以看起来就是三四十岁的模样。而三师兄我也没见过，据说很可惜，二百岁寿尽之时也未能结丹成功便仙逝了。那时候我还没来山宗呢。”
姜成勋点了点头，李宰镇便又继续说道，“唉，只差那么一点点，也许是天命难违吧。也不知你我二人能有什么样的造化。”
“我不管什么造化不造化，”姜成勋眼角泛红，脸色暗淡，声音带着一丝潮湿，“我只知道，我若不能成事，便会有更多人为了我而死。从今以后，再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嗯。今日便安歇吧，明日起，要学的东西多着呢。”李宰镇见姜成勋这般模样，便也打住了话头。
于是二人满怀心事，各自安歇，一宿无话。
翌日清晨，李宰镇早早便起了床，往旁边一看，姜成勋已不见踪影。跨下床来伸手一摸床铺，尚且温热，便嘟囔一句，“起的真早啊。”
李宰镇出了屋，见姜成勋正立在洞府外，见李宰镇出来便问，“怎么这洞府中只有咱们二人居住啊？”
李宰镇笑了，“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你的洞府嘛，回头你自己选。”
“哦。”姜成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二人洗漱完毕，用过早饭，李宰镇便带着姜成勋去往天仪阁。虽说是阁，其实是个硕大的山中天坑，就位于掌门所在的青山背后。一个一丈见方石门紧闭着，石门上方的石壁上刻了三个大字，天仪阁。用朱漆涂了，在灰绿色的山石和青翠的爬藤之间颇为显眼。
二人才一落地，那石门就轰隆隆的开启了。里面走出一个梳着发髻的圆脸小童，穿着珍珠缎的袍子，灰紫菱格纹的马甲，腰间束着一条淡绿丝绦。看见两人便细声细气的问：“可是瘦山门下的李宰镇李成勋么？”
姜成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见礼答道：“正是。”
“跟我进来吧。”小童转身朝门内走去。
姜成勋见到厅堂中正在喝茶的老人，便想起正是到山宗第一日所见的几位老者之一，原来竟是此地的阁主。
“叩见蔺长老。”李宰镇和姜成勋正欲跪下行礼，老人却微微一拂衣袖，二人便觉得膝下被灵力一托，没能跪得下去。
“不必跪了，我最烦那些繁文缛节了。随我来吧。”老人也不理二人，站起身来径直朝后堂走去。李宰镇赶忙拉了姜成勋跟了上去。
巨大的山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姜成勋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夏季的星夜。山洞的空中，漂浮着无数亮着荧光的玉牌，如星辰一般闪着光芒。借着这些光芒，姜成勋慢慢的看清山洞的山壁上也被凿开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里面也摆放着很多玉牌，如明珠蒙尘，不再发光。
老人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牌，交给姜成勋。姜成勋低头看时，那玉牌上刻着自己的姓名还有生辰八字。
“闭上眼睛。”姜成勋便依言闭了眼。起初并没有什么异样，片刻后，手中的玉牌似乎动了一下，惊得他连忙睁开了眼睛。再开玉牌时，那玉牌便开始渐渐的放射出淡绿色的光芒，然后挣脱了手掌，竟慢慢的漂浮起来。姜成勋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牌子飘在空中，静止不动了才回过神来。
“好了，魂牌既已成了，你们便可以走了。”那老人还是如开始时一般，也不理睬两人，径直下了逐客令。
“对了，表兄。”离开了天仪阁，姜成勋又开启了话匣子，“山洞里何以有那么多玉牌？”
“要叫我师兄了。”李宰镇斜了他一眼。
“啊，是，师兄。师弟知错。”姜成勋拱了拱手。
“那些都是已经仙逝了的山宗前辈。大限将至或是英年早逝的时候魂牌便会黯淡，也不再漂浮在空中了。守卫魂牌的弟子便会将其重新安置。”李宰镇立在剑上，言语间倒是十分平静。姜成勋看着他，心中满满的歉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