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调》臭美猴即聂小倩

11、试炼 和一群小孩

　　第十一章
　　试炼

　　山宗

　　入秋，沉寂多时的山宗似乎有些热闹起来，就连独自居住的姜成勋也感觉到了。除了刚住进四方院的时候山宗热热闹闹的祭天之外，姜成勋感覺自己似乎真的像是一個人隐居在了这荒山野嶺之中。就连李宰鎮也在送他住下之后就几乎不曾露面了，除了每日送饭的灵禽，根本见不到一个人。这几天居然每天都能远远见到御剑穿梭于山间的人影。

　　山宗的门禁森严，是匍一踏上山宗的地界就感受到了的，没有人指引，想在周围逛逛都成问题。姜成勋也曾尝试过在走出院子，可走出小院不过十丈便有人凭空在山路中冒出来，十分客气的请他原路回转。问及其他，并不答应，所以虽有疑惑却也无可奈何，不由得叹了口气。

　　正叹气间，李宰鎮已经踏入了院门。一见姜成勋便道，“姜成勋，快随我来。”

　　“宰镇兄，何事？”

　　“还叫我宰镇兄？快改了口吧，在这山宗，你是我表弟李成勋。”李宰鎮一顿，“今日这一关过了，你才是正式入我山宗的门墙。”

　　“啊。。”姜成勋一时有些错愕，住在四方院不过两三个月之后他就觉得这一步似乎是走错了。恐怕自己已经成了山宗的棋子，被软禁在了这小小的院落之中。时隔一年忽然叫自己拜师？

　　“快随我来吧。。”李宰鎮转身便要离去，姜成勋也只好快步跟上。

　　在山间穿梭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二人停留在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前，李宰鎮指着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阶说道，“这是我山宗的‘心阶’，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凡欲入我门者，不论修为，需在一个时辰内以凡人之躯走完。”

　　姜成勋抬头看着在山间若隐若现的石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把人扔在小院里不闻不问便罢了，现在还要走什么鬼石阶。

　　李宰鎮如何不知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我山宗虽然重在一个缘字，但修仙一途寂寞孤苦，若无大毅力，即便有缘也与仙途无缘。”

　　姜成勋听了这一番解释，心下便释然了许多，不闻不问，或许是这个意思。于是拱手道，“多谢表兄，小弟这就上去。”

　　所谓心阶，是山宗考验心智的一个小玩意儿。近万个台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关键看你怎么走。若是脚步稳健，徐徐图之，便和普通的台阶没什么两样，但若想三步并作两步的快跑，则越到高处威压越大，几乎迈不动步子，自然难逃失败的命运。更妙的是，失败了的人根本记不得自己如何失败，会直接被传送回山宗门外。李宰镇瞧着姜成勋不疾不徐的拾级而上，满心以为姜成勋是个有缘人，岂知他只是觉得台阶太多，担心体力不继才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当姜成勋气喘吁吁的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眼前的景致也为之一变。茂密的树林当中开辟出一个宽阔的平台，一侧是一个小小的方台，另一侧连着一条狭长的索桥横跨山谷，而平台的中央，是一群年龄在十岁上下的小孩子，看见姜成勋出现在平台之上，都面带惊讶之色，其中有不少还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姜成勋挑了挑眉，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正纳闷，一件法器从半空中疾驰而来，三个白衣玉冠的男子从发起上跳落，那法器也随之消失不见。三人扫了一眼平台上的人群，第一眼就看到了已经成年了的姜成勋。

　　“哦？你就是李成勋吧？”方台上一个男人打量了一眼姜成勋，带着戏谑的口吻问道。

　　姜成勋见几人与李宰镇等人打扮相仿，便知道这几个应该都是山宗弟子，微不可查的牵了牵嘴角回了一句，“正是在下。”

　　那人还想说什么，另一个男子抬手制止，插话道，“今日所有人都走完了心阶了，尔等都是通过试炼的，速速随我去师门复命。”

　　说罢，便指挥着一干孩子往索桥而去，那人撇了撇嘴也转身离去。姜成勋心内嘿然，也跟在了最后。

　　“这索桥是最后一道试炼，一炷香的时间走过去便可成为我山宗弟子，走不过去么。。。”那男子指着索桥微微一笑，居然翻手又祭出法器，三人登上法器翩然而去了。

　　一群孩子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第一个走上前去。毕竟，山谷深不见底，雾气弥漫，只容一人而过还没有栏杆扶手、在山风中微微摇荡的索桥确实让人害怕。

　　“家祖说过，这心索只要安安静静的走过去就没事，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一个年纪少长的孩子轻轻说了一句，引来来几个人的附和。

　　“是的，我也听说了。”

　　话虽如此，孩子们还是互相推脱不敢上前。一炷香的时间太短，如此拖延岂不是没人能成功过桥？孩子们胆小，那就由我来罢。姜成勋越众上前，轻轻的踩在了索桥之上。山风飒飒有声，索桥吃重微微的颤动，姜成勋也捏着一把汗。若过得去便罢了，若过不去。。。左右一死而已。 自己已经是死过不止一次的人了，这一次又有何惧呢？一想到过去的种种他便放开了心神，轻轻的迈开步子往前走去。一群孩子看他迈上桥停了停，又继续前行，似乎也没那么可怕。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且这人还没出事儿，孩子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便你推推我我拉拉你的蹭上索桥。

　　姜成勋走了几步，忽然感觉索桥似乎变宽了少许，再走几步，果然索桥又宽了。姜成勋眼珠一转似乎弄懂了这其中的玄妙，于是大踏步向前走去。果然，索桥就在眼前不断变宽，渐渐的连两侧的扶手也显现了出来。轻松愉快的过了桥，回身看去，赫然是一座铁索吊桥，宽阔得足可过两辆马车，根本不是过桥之前模样。而大部分孩子还在索桥上战战兢兢的走着，也有几个如姜成勋一般稳步走来，也有莫名就掉下桥去的，让人看得心不由得一紧，忙转过身来。

　　那三个山宗弟子已在桥边等候，当地摆着一个香炉，一只香已经烧掉了一半。看到姜成勋和几个孩子过了桥，便站在当地懒洋洋的招呼，“过得桥来请站在这边。”

　　姜成勋便和几个孩子靠了过去，看后面的孩子何时过桥。又等了片刻，一炷香的时间已过，过得桥来的也不过半数，仍有几个孩子在索桥上瑟缩。那弟子便冷笑了一声，袖子一扬，几声惊叫处，人已跌落山谷。随着孩子们的惊呼声，姜成勋也在惊讶之下皱紧了眉头，虽说修仙是逆天而为，随时可能送命，可对稚龄小儿如此做法，这山宗还能呆么？

　　初入之时的怠慢，稚龄小儿的脸色，山宗弟子的讥讽，到如今的草菅人命，待凡人如草芥的举动，令姜成勋刚刚对山宗建立起来的好感几乎荡然无存。这样的地方，不待也罢！

　　“请随我来。”三人似习惯了一般，转身离去，姜成勋却脸色阴沉的站在原地未动。孩子们见他不动，也顿时没了主意，嘁嘁喳喳的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性命无忧，无需挂碍，”一名男子转过身来，“快走快走，别误了时辰。”

　　心阶、幻桥、生院，是只在秋天出现在独角峰的神奇幻阵。传说山宗的开山祖师之一是一名阵修，他亲自炼制了一个幻阵，并把阵盘代代相传，心阶、幻桥、生院正是这幻阵的三个部分。经过一代代的掌门温养，这阵盘也似乎有了少许灵智，幻阵开启并不由人。而幻阵开启之前都会有些异象出现，山宗便开始做招收弟子的准备了。所有入门弟子的考核都由幻阵完成，合格的自然进入生院等待挑选，不合格的则被传送出幻阵，即便是掌门也无法越殂代疱。

　　幻阵开启三天，到了姜成勋这儿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进了生院，姜成勋发现院子里三五成群的聚集了不少人，大约有五十人上下，偌大个院子只有自己一个成年人。三名山宗弟子快步走到院子当中，轻咳一声，院内便安静了下来。

　　“在下邱文，丹霞阁张达座下弟子。”那名山宗弟子自报了家门，温和一笑，“各位通过了试炼，可以说已经是我山宗的弟子了，接下来要测资质。之后，便等待各峰掌座或真人挑选，被挑选的人便是各真人座下的记名弟子，若是努力修行便可成为真传弟子。其余人等则成为内门弟子，入连心堂修行。”

　　话音刚落，那人身后便出现了一座小小的石山，倒是平凡无奇。但下一刻便有神奇的事情发生，石山竟然上显出三个朱红色的大字来。

　　“是我的名字。。”一个少年一脸惊讶。

　　“请叫到名字的人上前测试，”邱文一摆手，让开了位置，“将手心贴在测灵石上即可。”
　　那少年依言将手贴了上去，很快测灵石上便显出了两条颜色，蓝色和绿色。起初颜色暗淡，然后渐渐转浓，片刻后测灵石显出一行字来：九品水木双灵根。

　　邱文微微一笑，难怪一个双灵根排在了第一个。双灵根在修仙界并非上佳，多半是灵根相冲难以修炼到大乘的灵根，所以世人多以单灵根为佳。但若是双灵根能够相辅相成就很难得了，虽然修炼初期很辛苦耗费资源也相当多，但熬过了金丹进入元婴期便会非常顺利，至于资源，在大宗门都不成问题。

　　接下来的几人，无一不是上佳的根骨，多是单灵根，被测出单灵根的孩子一个个喜不自胜。接下来的孩子们的资质便不如姜成勋看着周围的孩子们一个个的上前，唯有自己的名字始终不见踪影，一直熬到了最后，才轮到姜成勋。姜成勋垂下眼睑，将手掌贴到冰凉的石壁上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嗯？”

　　“这是怎么了？”

　　“五行灵根？”

　　“咦，不是？奇了。”

　　听得耳边有人窃窃私语，姜成勋忍不住抬头，却只看见石壁上正浮现三个字：无灵根姜成勋不由苦笑，自己在期待什么呢？一踏入生院，怕是就测出来各人资质了吧。

　　“啪”的一声脆响，邱文捏碎一枚玉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已经变了景致，院中的所有人已经整整齐齐的站在一所院落的庭院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