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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脱离 暗门门主的 ...

  •   第十章
      脱离

      密密麻麻小雨均匀的敲击着屋瓦,细碎的水珠在清冷的空气中跳跃,如烟如雾,将整个城镇笼罩其中。在这样的一个清晨,城镇中的人大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忙碌着自己手头的事儿,做工的、做小买卖的、开店铺的、跑腿儿的,要么撑着伞要么用衣袖遮着头脸,小心又快速的行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张水院便在这样的一个普通清晨睁开了双眼。

      他呆呆的看着床顶的蚊帐,透过鱼鳞一样细密的纹路,隐约可见屋顶的梁椽瓦片,半晌都没有动静。然后,轻轻的伸出手摸摸额头,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唉。。”

      张水院轻轻的叹了一声,坐起身来,然而并没有下床,而是静静的坐着。时间静静的流逝,阳光的挪动脚步照亮屋内,院外人声也愈渐嘈杂,张水院略一凝神便能清楚的分辨出哪些声音是周围的邻居,哪些声音又是来自于那些时常来走街串巷的商贩。甚至于脚步的轻重,衣带的摩擦声,都尤其比往日来的更清晰。

      “卖~~馄饨~~~”苍老的叫卖声在小巷里回荡,穿透院墙和房屋,直奔耳畔。

      泥塑般的他忽然抖动了一下睫毛,转身下床来罩上一件外衣,略拢了拢头发,便走至厨房端起托盘和一只青瓷碗走到院外来。

      转过自家墙角,张水院便看见那时不常会出现的馄饨摊,摊主依然是那个满脸褶皱却精神不错的矮瘦老人。见到张水和手中的托盘便笑道,“客官还是老样子?”

      张水院笑了笑,“今天,要一碗凉拌的吧。”

      老人的笑容略微一顿瞳孔微缩,但立刻又恢复了原样点了点头,依旧笑道,“好的好的。”
      张水院接着说道,“麻烦大叔把调料单放,我回去自己调味。”

      老人这才注意到,青瓷碗中还有一只蘸碟。他浑浊的双眼看了看张水院,没有做声,扭头去下馄饨。

      张水院在一张小桌边坐下,看着老人双手翻飞熟练的包着馄饨,不一会儿便端着包好的馄饨连几片青菜叶子下了锅。饱满的馄饨在沸水中转了两个个儿便一个个的浮起来在滚水中打着滚儿。青瓷蘸碟里也调好了各色调料,煮好的馄饨被竹笊篱滤去了水,倒在碗中。

      这情景张水院不知看了多少次,老人的动作一如既往,变了的,大概只有自己。

      “好了客官,五十个铜子儿。”老人的声音让陷入沉思的张水清醒过来。

      付了钱,回到家中。张水院看着那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思量了一会儿,把碗端了起来。托盘的中央仍有一张叠的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纸,张水院拈起纸打开看了一眼,便团成一团,起身,刚走至房门又停下。抬手看了看手中的纸团,略一沉吟,但见那纸团上忽然跳起一绺火苗,张水院吃了一吓,忙一抖手把纸团扔了出去。看着被火吞没的纸团,张水院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是真的?是。。真的。。。不是做梦。。。”

      直到入夜,也未点灯,张水院仍枯坐房中。院外人影一闪,再一闪,一个灰袍兜帽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房中。张水纹丝不动,灰袍人也默不作声。半晌,灰袍人开了口,沙哑晦暗的声音不似从一个如此身手矫捷的人口中发出来的。

      “你要脱离组织?”

      张水院仍然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你作为暗门十大杀星之一,你可知脱离组织的代价?”灰袍人的声音略略提高,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张水院只是点了点头。

      “唉。。你何苦如此,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去了你就不活了么?”灰袍人似乎充满了同情,“现在门主还不知此事,你若回心转意。。。”

      张水院摇了摇头。

      “你!”灰袍人往前迈了半步,看着张水院毫无反应的样子,重重一跺脚,拂袖而去。张水院无言的站起身来,顺着灰袍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灰袍人疾驰在黑夜中,不久便来到了一片荒山,山坡上零零散散的有着几座孤坟。灰袍人来到一座坟前站定,低头思忖着什么。

      忽然灰袍人猛一回头,“是你?你。。。居然这么快?”

      黑暗中的张水院走了出来,“使者见笑了。。”

      灰袍人竭力抑制住内心的惊讶,五指箕张抓住墓碑,手指发力扭动墓碑,打开了地宫的入口。二人鱼贯而入。

      走了大约一刻钟,两个人都无法并肩而行的狭长的甬道忽然变得宽阔。摆在墙壁凹陷处的油灯也被固定在墙上的鎏璃灯代替,长长的宽阔的通道一眼看不到尽头。于是二人并肩而行,提气狂奔。明亮的灯光下灰袍人依然遮掩着面孔,双眼在阴影的笼罩之下不时的紧盯张水院。

      暗门,是江湖上的传说。暗门势力像是地下涌动的暗流一般,几乎遍布整个大陆,他们比起大陆上能搅动风云的种种势力和门派更加可怕,尤其是赫赫有名的十大杀星。皇族也好、江湖帮派也好。提起暗门,都有几分忌惮。

      灰袍人的武功在暗门虽不及十大杀星,但单论轻功,他在暗门中敢称第二,可能就没有谁敢称第一。可是面前的人。。。

      他已经卯足了劲儿狂奔,却没想到张水院看似毫不费力的就能与他比肩,不快也不慢。似乎他无论如何努力,那人都能与他保持同样的速度,这种感觉实在让人极不自在。

      通道的尽头是巨大的天坑,张水院第一次走到这里正是五年前刚刚晋升为暗门金牌杀手的时候,那时的他被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撼,目瞪口呆的站在这里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当然,见到门主的时候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也一点都没忘记。

      灰袍人拉动了石壁上的一根绳索,一根带着金属勾的绳索悄然降下。灰袍人摸出一只玉牌挂了上去,张水院也从腰间摸出一枚金牌挂了上去,那绳索便发出簌簌的声音带着两块牌子朝着天坑对面的深处滑去。不一会儿,对面山壁上的灯光也次第亮了起来,照出四个黑袍人的身影。其中一人拱手道,“玉使者,请问有何贵干?”

      “求见门主。”灰袍人也拱了手。

      黑袍人点了点头便转身打开石门离去,不一会儿便转了回来,“门主有请。”

      远远的传来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一座木桥搭在了天坑之上。二人踏上木桥,跨过天坑,跟着黑袍人鱼贯而入。

      石门内的样子还是和往常一样,一重接一重的石门,然后便是一重水沉木门,每一重的门口照例站着四个黑袍人。领路的黑袍人不断的亮出手中的黑牌,才得以进入地宫。

      地宫内灯火辉煌,虽然在深山腹内,却一点不觉得气闷。高台上的石座上还是如往常一样铺着厚厚的虎皮,一个身材如幼童、脸面却如中年人的男子半靠在豹皮的引枕之上。这,便是暗门的门主了。

      黑袍人拱了拱手,“玉使者带到。”

      门主挥了挥小手,那黑袍人便自退去,偌大厅堂之中只剩三个人。

      灰袍人一揖到底,口称拜见门主。张水却立在当地纹丝不动。

      “嗯?”小小身材的门主朝张水看了过来,灰袍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禀门主,19号任务失败。。另外,”灰袍人强忍住内心的惧意,才继续说了下去,“19号他。。想要脱。脱离暗门。”

      “失败?”门主坐直了身体,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悠,“这是我十大杀星有史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吧?”

      “是。。”灰袍人额上已经沁出了星星点点的汗,沾湿了灰色的布料。十大杀星之所以能够震撼世人,便是他们无论是什么事件都从未失手。不,如今看来,只能说是在此之前还从未失手。

      “不是前来领罚,却跑来说要脱离暗门,这还真是头一遭呢!呵呵!”

      门主的笑声如炸雷一般锤击在灰袍人的心脏,双腿不知觉的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而张水院仍然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当地。即使在巨大的威压之下,灰袍人也忍不住好奇心用眼角撇了一眼,“他。。竟然如此厉害么?”。

      张水院徐徐抬起双眼,对上门主那一双眼睛。唔,练气九层。。。难怪了。难怪在第一次见到这位门主的时候,即使是张水这样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的铁打汉子也有种莫名的恐惧到极点的感觉,这便是仙凡有别吧。即便只是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小角色,对于凡人来说也是个高山仰止的存在。过去的他从未相信过怪力乱神,只当门主是深不可测的武林高手,直到。。。

      看着那门主渐渐变黑的脸,张水院轻咳了一声,“任务么,说成功也算是成功,说失败也是失败。”

      “至于脱离暗门,”张水院掏出金牌随手掷在地上,灰袍人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但却因为张水院的动作吓得双手撑地才没有当即瘫软在当地,“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自然是要来说一声告辞。。”

      “啊对了,玉使者,”张水院往门口走两步又停下来,转头淡淡一笑,“馄饨很好吃,多谢关照了。”

      灰袍人浑身一僵,竟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半晌,才想起高台上的门主,便偷偷的抬眼看去。

      门主铁青着脸一动不动,眉毛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灰袍人哆哆嗦嗦的出声,“门主,。。。”

      “让他走。”门主挪动小小的身体下了石座,一个趔趄差点跌落下来,幸亏紧紧抓住了虎皮才稳住了身体。“传令下去,十九号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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