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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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池看到收件箱里躺着的邮件时，震惊了好半晌。来自很久没有联系的江渡：“我回国了，不会再走了，你的手机号我丢了，看到的话给我回电，出来玩。”
林池赶紧翻出江渡手机号，拨了过去，听到清冷的男声接起，瞬间炸了：“我靠江渡你真的回国了？？？”江渡在电话另一头无声地笑了一会儿，道：“是啊，有没有想我”确认江渡现在人在L市以后，林池请了个假不上班，匆匆约了江渡出来。
一见到江渡，林池就激动得一下子抱住了江渡，真的是熊抱。林池双目发红地看着他：“你个王八羔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啊？？当时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他妈到现在还想抽你！”江渡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辩解，也单手按住他的肩。
两人抱了一会，江渡出声说：“带我回y大看看吧，四年没回了。”
回y大的途中林池一直一边逮着机会端详江渡，一边听江渡絮叨他在德国的事儿。
“那时候出国完全就是脑子一热，不到两个月就把签证啊学位啊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部搞定了......后悔？我那时候倒不算后悔，顶多有些遗憾吧，毕竟跟你们生生错开了四年，我也舍不得你们啊，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我在那边哪里有认识的人啊，要不是因为我德福过了，德语应付生活还ok，说不定我早就客死他乡了......我当时去的时候只给自己带了十二万欧，想着一年两三万应该够。最后也的确是够，但就是没想到房价物价啥的这么贵。学费也是，幸好我有全额奖学金。德国那边没有国籍，就没有报销什么的福利，就连看个感冒都随时几百欧。幸好我这么有远见，去到哪里学习就打点散工.....那时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独立啊，但是又很想念国内。
“一个人在异国求学真的挺孤独的。一开始我看到中国同胞都恨不得上去握个手聊下天，说不定还能碰到个老乡。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人际方面嘛，虽说两国人逻辑始终不大一样，就比如说他们无法理解中国人为啥要加班，你也无法理解他们为啥对你的主动加班毫不领情......但还是认识了几个好人的。”
林池忍不住插嘴道：“我觉着你生活过得挺好的啊？”
江渡撇撇嘴：“屁。有次我差点死......”还没等江渡说完，出租车就缓缓停下。江渡闭嘴，迫不及待地走下车。
看着来往说笑的学生，他眼里透出一点怀念。
林池付完账从后面跟上来，想了想又举起手机，对着江渡的侧影拍了张照。人群与y大为衬。江渡皱眉：“你干嘛？”林池收起手机，笑道：“拍张照片纪念一下离校四年的大佬再次与y大同框呗，同时宣传一下我们这届的帅学长。”江渡乐了：“得了吧你，我又不帅，真正的帅学长是连......”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而出连暮的名字，江渡赶紧闭嘴，扭头假装看风景。林池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低下头编辑朋友圈。
图片是江渡在人群中间，微微勾起嘴角，鹿眼里透着愉快。因为是侧脸所以显得他鼻梁更加瘦挺，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亮。配字:“你们的老嘟终于回来了！！”林池满意地发送。
此时正值大一新生军训，江渡极其自然地在水果摊买了一个小冰镇西瓜，拉着林池围观新生。天热得不行，空气都能熔成岩浆。新生们虽然一个个都晒得两眼发黑，昏昏欲坠，但仍能看见一个又白又帅的学长，捧着一个苍翠欲滴的西瓜，满面春风地朝他们走过来，坐在树荫下的看台上，悠悠闲闲地翘着腿，然后旁边那个个子高大眼睛的学长开始切西瓜。
本来就濒死般的新生队伍更加向死亡边缘靠近了。
不少人看到江渡和林池在吃那光看看就口舌生津的冰西瓜，看到又觉得很难受，可是又忍不住看。
矫揉造作的林池学长不断发出对西瓜美味的啧啧赞叹声，还故意大声呼气以示老子好爽。江渡笑得快坐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届的新生意志力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嘛哈哈哈哈你看他们那些个怨毒愤恨嫉妒又无可奈何的眼神，跟被初中化学老师诱骗闻了氨气一样，吃了苍蝇腿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池眯着眼揉揉肚子，眼里一点愧疚也没有：“我们是不是有点缺德啊？”
俩大爷爽了半天，才起身继续在学校里闲逛。
江渡感慨道：“大学四年真的是我最欢乐的时光。”林池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和连暮怎么样了？”江渡被问得猝不及防，呛了一会儿才苦笑着说：“你非要我揭伤疤么？”林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太直接了，赶忙解释：“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早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方轻描淡写地回答。林池试探地问道：“这四年一次都没联系过？”
联系......算是有吧。出国之后江渡曾鼓起勇气给连暮打电话，但一直都打不通。于是就发短信，每逢什么节，都伪装成群发短信送祝福。
自然是一条都没被回过。
江渡呼了口气：“我这回来就是要找他。”林池挺惊讶：“旧情难了啊？”江渡勾勾嘴角：“怎么可能了。那我也不避讳了：你知道连暮现在在哪儿工作吗？还在y大生物实验室？”林池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前两年就跳槽了。好像现在去了泽采生物基因工程制药公司作研发，话说你俩现在同城诶。”江渡皱了下眉：“怪不得我家......唉我还跟y大约了面试呢，现在又得鸽掉。”林池睨他一眼：“You’re so crazy.”江渡白他一眼：“Walzen du bitte.（德语）”“啥意思？”“请你滚。”
林池愣是一口气没上来。江渡心想德语真是个好东西。
刚把江渡送走，就有电话打进来了。林池犹豫了半天，还是接起：“连暮？”那边呼吸挺急促，还有些颤抖和杂音：“是我。江渡回国了？？？”林池“嗯”了一声，正要问你到底在干嘛喘成这样，连暮就追问道：“他人现在在哪？？”“应该回家了吧......我刚跟他在y大分手。”连暮有些急躁，道了声谢就挂掉了电话。林池听着忙音不知道自己这条朋友圈是帮了江渡还是惹祸了。
连暮打完这通电话头晕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他审视着现在的自己：原本整齐的实验无菌服现在凌乱不堪，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竟然下意识地从实验室狂奔下楼，口罩都没来的及脱就想冲下去拿车找人。
眩晕过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理智和现实。连暮捏着指尖开始分析：首先是江渡为什么要回国，钱不够了？在国内短暂停留顺便见见朋友。还是以后都不走了？就呆在国内。第二，江渡回过公寓了吗？若回了，那么他一定知道自己不久前还来过，也基本可以推断与自己同城，那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第三，自己现在这样冒冒失失地找他，他会愿意见自己吗？可四年前是江渡一声不吭地负气而去，他有错在先，为什么要自己放低身段呢？自己可真的是......矫情。
骄傲如他。
四年前与江渡结下的缘，是连暮这辈子的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