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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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透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窗，落在拖着行李箱的江渡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精致的五官也泛着金。
从法兰克福飞回国的十多个小时里，江渡把这四年在国外的经历大致回顾了一遍。在一流大学的生物实验室里当过助理...在小有名气的杂志上发表过关于RNA成为信使分子的意义的论文...认识了几个友善的德国朋友...眼界开阔了许多...拿到了博士学位...
一切看起来都很不错，是别人眼中羡艳的对象。江渡心想。
落叶总是要归根的，但江渡很清楚这只是自己面对他人时笑着给出的托辞。他不愿承认，自从大学以来做出所有的、为数不多的冲动决定，包括这次“回国发展，为国效力”，皆因他。
身为拿到德国x大学博士学位的高材生，再次回到母校y大生物基因研究室工作，y大当然求之不得。
国内那么多顶尖的实验室供他选择，虽说y大实验室也名列前茅，但容纳他这样的高材生的确有些勉强。
江渡轻舒一口气，扬手招来的士。
最主要的还是想碰运气吧。万一，他还在呢？
四年光阴，足以让江渡褪尽残存的青涩。
他先是回到自己的居所，本以为四年未打扫，会是一副开门落尘三尺厚的惨状，没想到屋内整洁如斯，仿佛他离开的不是四年，而是四天。
江渡的这所公寓采光很好，慢慢落尽的夕阳毫不吝于把余辉洒向飘荡之人。
室内染上一层金光。
沙发上没有一丝褶皱，玻璃窗擦的明亮，窗帘被整整齐齐地束起来，吹到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整洁的茶几上甚至还用玻璃瓶插着几枝新鲜欲滴的昆明玫瑰，散发着微香。
江渡把行李箱立在一旁，瘫倒在沙发上，用指腹轻轻按着额角，心里堵的要命。
钥匙一共就两把，一把在江渡手上，另一把......这些事情，除了他，还有谁会做呢？看玫瑰的新鲜程度，买回来不会超过四天。江渡脸色一白，他不会每天都在这里住吧？？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冰箱前，打开冰箱。
空空如也。
江渡关上冰箱门，跑到沐浴间、主人房、客房。
确认只有江渡一个人的物品。
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江渡抱膝在沙发上坐下，心里一片辛辣的讽刺。
你在紧张什么呢，江渡？见到他，你又能怎么样？
违背誓言么？
傻子。
用一个多小时泡在超市里，把生活必需品以及蔬菜水果都买上来以后，已经八点半了。
简单煮了点面吃后，江渡走到阳台上，在铺着软垫的藤椅上坐下。
公寓位于市中心的僻静带，禄江的一岸。禄江还是那样，风平浪静，只微微掀起清波，映出粼粼波光。另一岸是灯火通明的商业区，昏黄的路灯隐在霓虹的的灿烂下，见证着繁华的潮起潮落。
江渡很喜欢这样悠闲地看着两岸江景。既兴致勃勃地观察者攒动的人头，又在心里生出“我在河僻静之洲”的念头。以前有人陪他赏，可以尽情享受美好又满足、充实的心境。
现在他孑然一身了，那孤独是溶在风里的。吵闹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依稀可闻，热闹好像离他很近，但身后空荡荡的房子又在提醒他，其实很遥远。热闹与我无关，既然当初做出了那样的抉择，就应承受掉已有四年之余的孤独和落寞。
繁华街头无一熟面的孤独。
以及愈发疯狂的思念。
《折桂令》里云：“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说的就是江渡了吧。
只是他自诩连相思的立场都未得。
繁密如织的灯光，织成最僵硬的孤独。
还有不知所措的疲倦。
吹了半个多小时冷风，江渡才从神游状态恢复。走进卧室，打开抽屉，大学的物品还全都完好无损地安放着。
回忆总是最能轻而易举地撕破心上的盔甲。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连暮是在大一时，那个惹眼、总是皱着眉的清俊男生抓住了江渡的目光。
那时的连暮不知道为什么右眼受伤了，缠着绷带，坐在眼科诊室外的长椅上，捧着书在阅读。绷带遮住了他的一小半脸。他的眉头紧锁着，看起来很不舒服。
江渡在这之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但这次使他彻底改观。
并不是说一见钟情就是一看到某人就发现自己爱上了他。而是钟情于刹那间，见到他，便在心中不知不觉地埋下情根，每次与对方的接触都是在浇水施肥，等种子冒出心土才会发现，啊，原来我喜欢这个人啊。
因为是深夜，医院人并不多，就只有连暮和江渡在等。江渡在等眼角发炎的林池出来，连暮则是在等就诊。江渡看了好一会手机，听到广播在喊“请连暮到二号诊室就诊”，连续读了好几遍，只有两人的医院走廊上也没人过来。
江渡心想，那这人应该就是连暮了。他这才发现连暮睡着了。于是他轻轻地握着连暮的肩，想晃醒连暮。
刚摸到连暮，那人就惊醒过来，反应激烈地把江渡的手甩开，瞪着江渡，眼里有朦胧的睡意和怒气。江渡有些尴尬，解释道：“你是叫连暮吧，叫到你的号了，我看你睡着了所以就......”连暮看了一眼显示屏，仍是皱着眉，打断道：“谢谢。”然后便抓起病历走进诊室。
连暮站起身来江渡才发现原来这人这么高，腿很长，皱着眉时很有压迫感。
再见到连暮时，是在人类遗传学课上，；两人恰好在同一个班，被分配到同一个实验小组。连暮那时脸上已经没有绷带，露出好看的五官，看到江渡时惊讶地调了下眉，道了声“真巧”。
想到这里，江渡回过神来，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把七年前的事就连细节都能记得那么清晰，简直是不可思议。那这些事，他还记得吗？
江渡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的一个名字上久久停留，似在摩挲，隐含着矛盾的眷恋，挣扎许久，按下呼叫，听到的果然是在国外四年来一样的声音，冰冷，又嘲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江渡自嘲地放下手机。
都说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就要把昨天忘掉。可连暮是他的太阳，如何能被忘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