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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宋双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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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图低着头,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意外安静的老黄,侄女在旁边笑了笑说:“后来叔叔就魔障了一样,回到了老家,过着老混混一样的生活,头一开始,我也不喜欢叔叔,因为叔叔是个人渣,可是,我看见了,我看见他会对偶尔看见的白菊花促膝长谈,谈的都是这花如何靓丽动人……好了,我该去看叔叔了,老板,再见。”徐图也笑了笑,冲着侄女摆了摆手,而后随手把旁边的桌子清了干净,放上棋盘,再放上两杯茶,就躺在了惯用的椅子上时不时的打一下老黄,就差老头过来拍他一下,说那句:“你们现在的年轻崽子,这么懒散,哪像我们那会儿。”徐图觉得,老头以往的作为就像是印证了一句话:人就像是一个载体,盛得住你高到天顶的自尊,你就勉强撑着,盛不住,硬扛都没用,这就像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抬头问老天,赐我一个老婆吧,赐我一个房子吧,票子吧,他就会给你了吗,这不现实。对于白菊的死去,对老头最大的惩罚大抵就是这种方式了吧,或许老头没跟着白菊走,也是想让这种方式鞭打他已经污浊的灵魂,好让自己再见到他心爱的妻子的时候没有那么污浊……
时间过的很快,快的让徐图险些以为自己是个神仙,一瞬间就飞到了地方,有时候徐图跟老头坐在巷子里一块躺着,眯缝着眼睛看人来人往,老黄享受着老头温柔的爱抚,无视徐图看白眼狼一样的眼神,一般这个时候,老头会骄傲而又得意的冲着徐图,脸上满满的挑衅,假如人会生烟的话,估计徐图早就七巧生烟了罢,而宋双海再一次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有趣的画面,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这奇妙的和谐,自然是迎来了老头和徐图有些窘迫的眼神,宋双海嘿嘿笑了两声,走到徐图面前,伸出手,欢快的说:“你好,我叫宋双海,我想在你这帮个忙,不要钱。”徐图脑袋上一群的问号,直到宋双海放开了自己的手,徐图都是处于懵圈的状态,老头也像看什么稀有物种一样的看宋双海,宋双海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仿佛一下就能闯进小姑娘的心房,可惜,徐图和老头都不是小姑娘,就连老黄都是一只男狗……徐图轻咳了声,对着宋双海说:“你……年纪轻轻有啥想不开的?”宋双海嘿嘿两声,说:“老板,我会经常过来的,我来了就帮帮你忙就好。”徐图想,这么个傻乐青年,大概是闲着了,当下就点了头,宋双海有多乐呵自然不必多说,尽管徐图带着不少的狐疑,却还是告诉他,明天开始上班,时间自由,工资按小时算,伴着宋双海愉悦的道别声,徐图和差不多被年轻崽子传染的老头极其享受的慢慢躺回了休闲的欢乐椅。
再往后的一个月里,几乎能够明显的看出来徐图脸上圆润不少,就连老黄都肥肥壮壮的,徐图皱着眉看着镜子里的大圆脸,转头就苦着脸对着正在刷着咖啡杯的宋双海说:“宋啊,你老板我还跟老黄是一个属性的,自从你来了,老板我都没型了,我觉得我要跟这小狗崽子孤独终老咯。”宋双海摆出比徐图还要标志的瓷牙,伸出湿漉漉的手挡在额前微微欠几下头,而后继续忙活手里的咖啡杯,只不过,眼睛时不时的盯着门口发个呆,好像生生要注意些什么,直到徐图的手从宋双海的眼前扫过,才拉回他的魂。徐图不知道宋双海为什么要来这里,甚至能够无偿工作,宋双海发呆徐图看见过不止一次,他没有去问,宋双海有着自己的隐晦,徐图该有的自知一样都不少,他对于宋双海的事情可以说是除了名字之外其他一概不知,就连上班的时间都有着巨大的差别,唯一不变的就是他叫宋双海和出现的时间都在下午五点钟之前,风雨无阻。一直到那个阴雨连绵的晚上,店里突然就闯进一个湿漉漉的姑娘,想必也是淋了一路,但徐图注意的并不是突然闯进来的陌生姑娘,而是宋双海一下亮起来的双眼,眼睛里柔和的泉水深不见底,倒是漾起一圈又一圈的圆韵,姑娘有些歉意的看了看徐图和宋双海,随后点了杯咖啡,坐在了门口的桌子上,徐图惊讶于宋双海的反应和姑娘无比沙哑的声音,徐图轻轻撞了撞低着头刷着咖啡杯眼睛却一而再再而三瞄向安静的姑娘的的宋双海,徐图悄声说:“你认识啊?”没想到的是,本来明亮的宋双海一下子变得暗淡无光,仿佛是万丈光芒的天使,一下子坠入了虚无的深渊,徐双海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再也不说话,只顾着手里的悲杯具。
这么漫长的时间里,谁都会碰见一眼惊艳却又生生错过的人和事,回想起来却又痛苦不堪,懊悔不已,天天幻想着些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故事去慰藉自己思念的灵魂,徐图想,宋双海大抵也是如此吧,那天晚上,徐图把宋双海眼里的挣扎和落寞尽收眼底,宋双海像是几欲爆发的猛兽,却生生被无尽的牢笼困住了嘶吼,困住了爆裂,也多亏了这无尽的牢笼,才能让宋双海安于现状,平凡而又毫无波澜,姑娘走后,宋双海的落寞才又减了一分,那天徐图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欢快了一个月的少年,宋双海来到徐图店里,不过是想更多的看一眼他心爱的姑娘,只因为宋双海听说姑娘偶尔来店里喝咖啡,买甜点,所以,宋双海来了,他只想在茫茫的人海中看姑娘一眼,哪怕姑娘不认识宋双海,连这个名字都不知道,徐图对于宋双海的胆小表示鄙夷,却又对宋双海的胆小表示尊敬,宋双海是个好青年,不可多见的好青年,跟坏的狠的老头成了明显的对比,徐图心里狠狠的剜了老头一眼。
宋双海头一次见到姑娘是在朋友的聚会上,起初宋双海对于安安静静处于角落的姑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注意,直到要离开的时候,宋双海的心脏像是不可控制一样飞向了心动的深渊,原因无他,只因着姑娘看着越来越晚的时间,焦急的直看手表走过的痕迹,眼睛里畜了些泪水,姑娘很是无措,踌躇了半天,才跟朋友说家里有事,要早回去,朋友叹了口气说:“回去吧,注意安全。”宋双海是被姑娘那无比沙哑的声音吸引的,他以为是个男人,谁知道一看竟是个清秀安静的小姑娘,宋双海一刹那就犹如被雷劈了一样的蒙圈,他突然想到小姑娘家自己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得有人护着,反应过来的时候姑娘已经出了门,宋双海鬼使神差的想追出去,却被朋友拦住了前进的脚步,朋友把他拉下来说:“她对莫名亲近的异性有恐惧,你不要出去,她会害怕。”朋友是姑娘相对来说比较亲近的人,她对于姑娘的事情虽然不是一清二楚,但也是一知半解,也就是因为她知道,所以她只能阻止宋双海靠近姑娘,面对宋双海的疑惑,朋友只能抱以沉默。到后来,宋双海也只限于知道姑娘的名字而已——乔欢喜。
回到家后的宋双海,脑子里一而再再而三的闪过姑娘的脸庞,也一遍遍的想念着他看见姑娘的第一眼和最后一眼,他的脑海里就像是重复播放的音乐,一遍又一遍,不嫌厌烦,宋双海把狂热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有时候突然笑出声,有时候突然翻身挥舞着四肢,又突然把双手盖在脸上,嘴巴上是属于羞涩大男孩的傻笑,宋双海想象着他下次见到乔欢喜应该先怎么样后怎么样,怎么在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面前展示最好的自我,可是这一切注定要在没有开始中结束,宋双海突然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摆出各种炫酷的姿势,他像是沉浸在自我中,而在自我的世界里是他和乔欢喜和其他情侣一样逛街游玩,甚至结婚生子,宋双海把最美丽的期待全部集结于自己身上,他甚至有着足够大的自信以及极度的自恋,宋双海认为,自己也算是优秀人员中的一个,以这样的他加上对于乔欢喜的痴心绝对能够百战不殆,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和乔欢喜两个人绝对会成为情侣中的模范。宋双海有着几乎所有人对于自己中意的对象的思维弊端,毕竟任谁都会盲目而又处于旋转的谜团,但所幸的是,宋双海拥有足够的理智以及控制力,他记得那天朋友说的话,几乎是刻在心尖上,宋双海无时无刻都想念着乔欢喜,几乎到了疯魔的程度。
当宋双海再一次见到乔欢喜的时候,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巧合,本该兴奋的要死的宋双海像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样僵硬,宋双海在下课之后来到附近的咖啡厅闲坐,乔欢喜的身影仅在短短几天内深深的扎根在宋双海的脑子里,所以当神似的乔欢喜的身影在马路上闪过的时候,宋双海一个激灵,不顾桌上的咖啡和随身携带的物品,他有些着急的穿过门樘,宋双海的眼前仿佛只剩乔欢喜的身影,他的眼光随着乔欢喜而移动,乔欢喜显得单薄而又疲累,脆的好像一颗枯草,稍稍压上一压,就碎成沫,微风一吹就再也不复存在,宋双海的眼睛都看直了,眼前的景象像是一下又一下的洗刷着宋双海二十多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应在宋双海眼睛里的是远处暴躁无常的女人,而女人的对面是无比安静的乔欢喜,女人拿着手上的扫把会突然一下打在乔欢喜的胳膊上,腿上,而乔欢喜好像习惯了一样,面对这个暴躁的女人,乔欢喜干涸的身躯承载着她明亮的眼睛,宋双海站在那里迈不动那双轻盈的脚,他突然觉得,自己要是冲上前去,这辈子都不会拥有乔欢喜。
眼睛前边是层障,障前边是层苦海,中间夹着的是认知里无尽的绚烂,处于各地的罪恶一下穿透迷雾,它欣赏着你的诧异,你震惊着它的突刺,宋双海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咖啡厅,乔欢喜的事情一直在脑袋里挥之不去,犹如根深蒂固的古树,扎在心头上,血肉里,宋双海几乎麻木,他挣扎着,犹如一个处于前狼后虎之中的兔子,他在应不应该沉默对乔欢喜的爱恋上挣扎,至少,这时候宋双海并没有想过放弃乔欢喜,毕竟,不管宋双海如何的追逐,倚着乔欢喜现在的状态,只会是一只逃跑的羚羊,宋双海想要了解乔欢喜,不敢去想有多么透彻,但哪怕是一个雏形就可以,有时候宋双海也不知道自己对于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乔欢喜有着一种什么样的执着,或许是乔欢喜本身就拥有这种魔力,这是多少女孩想要也得不到的魅力。宋双海把自己所有的疑问都抛给了乔欢喜的朋友身上,那姑娘连着拒绝宋双海不少次,甚至到了瞥见宋双海的影子就远远躲开的程度,面对姑娘的闪躲,宋双海的眸光也愈发暗淡。姑娘是个好人,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乔欢喜,同时也在阻隔着乔欢喜,许多时候就是这般,以从自我而四散的善心,只是在满足自我挣扎的欲望,或许是姑娘见宋双海太执着了些,又或许是盛满了挣扎念想,她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宋双海。
可以说乔欢喜是上帝制造的错误,本就该是个不应存在的虚无,乔欢喜是未婚先孕的产物,她的母亲在十六岁偷食禁果,以最骄傲的姿态面对着无知小姑娘的仰视,她的父亲比乔欢喜的母亲大了整整十岁,是当时那一代的混混头子,她的母亲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孔雀,面对四面八方恐惧她的各路人,她的母亲越发的嚣张,那个时候,她的母亲早就退了学,外婆嫌她丢人,败坏门风,连门都不让进,乔欢喜的母亲甚至反叛到在自家门口破口大骂,骂自己的母亲,骂自己的父亲,使尽全身的力气飞踹着眼前的门,仿佛是碰见什么十恶不赦的仇人一样,乔欢喜的外公出来就是一顿打,大骂乔欢喜的母亲滚出家门,本以为这个畸形的家庭只会这样结束,任谁都没想到的是,乔欢喜的母亲竟然让一个又一个的小混混轮着番的守在门口,时不时的骂上两句,动两下手,再恐吓恐吓,日复一日的折磨,老两口最终是憔悴不堪,拿着两个人最后的老脸出口道了歉,乔欢喜的母亲才没再做出什么事,她不过是因着身后站着混混头子而自大,周身都散发着无知的骄傲,任谁见了都想唾弃一口,乔欢喜的母亲没过多久就怀了乔欢喜,她哪里知道自己是有了娃娃,完全没注意过自己愈加肥硕的肚子,最后知道的时候,已经六七个月,想不要都不可能,乔欢喜的母亲那时候本身就是个孩子,她的恐惧瞬间就爬上了那副惹人生厌的嘴脸,乔欢喜的父亲嫌麻烦,一下就对着身怀六甲的女人一顿毒打,可能是乔欢喜命大吧,哪怕她的母亲遍体鳞伤,她还是安安稳稳的扎在母亲的肚子里,乔欢喜的母亲求助过很多人,几乎所有人都对她的母亲唾弃,嘲笑,包括乔欢喜的外公外婆……乔欢喜的母亲和父亲怎么结婚的,谁都不知道,有人说是威胁,有人说乔欢喜的母亲不要脸,死赖着不走,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乔欢喜的母亲把所有的怨恨与变故全都印在乔欢喜的身上,所以,乔欢喜出生后,几乎没被重视过。
乔欢喜之所以对于陌生男人的靠近感到恐惧,是来源于她的父亲,父亲本身就是个混混,没本事,没能耐,没有多长时间就落寞了,没有被人追着打已经要谢天谢地了,父亲因为没了玩乐,他就把新的乐趣放在了乔欢喜母女身上,有事没事打一打,粗暴的拳头尽数招呼在乔欢喜母亲身上,母亲四处逃窜,哀声连起,甚至拿乔欢喜瘦弱的身躯来抵挡雨点一般罪恶的拳头……在姑娘讲到这里的时候,宋双海的拳头紧了又紧,他的胸腔里像是憋着一股邪气,无处逃散,他向姑娘道了谢,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姑娘有些轻蔑的笑了笑,宋双海走的急,自然没看见,当初执着的是宋双海,听不下去的也是宋双海,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对于乔欢喜的到底是喜爱还是怜悯,当真是可悲的要命。
宋双海在去徐图的咖啡店之前是个舞蹈室的店长,年纪轻轻也算是青出于蓝,自从那天以后,宋双海再没见过姑娘和乔欢喜,他是有些落寞的,但宋双海也只能在忙碌中把胸腔里呼之欲出的天地抛出脑后,以这种方式压抑着狂热的爱恋,这天的宋双海在下班后看到小区楼下闪过一坨毛茸茸的小东西,它的嘴里叼着垃圾袋,它跑到了车子底下,是只浅色的狸花猫,漂亮的很,它有些警惕的看了看宋双海,见宋双海没什么动作,就不由分说的吃着里面的残羹,宋双海有些震惊,他从身上翻了翻,找出一根火腿肠,可即便放在它的跟前,他都不敢上前,直到宋双海退远了些,它才出了来,由此往复,直到狸花猫跑出了宋双海的视线,宋双海看到跑掉的狸花猫,思绪却飞到了乔欢喜的身上,宋双海有些懊恼的笑了笑,没去理会,第二天,宋双海还是备着火腿肠,狸花猫略略靠近了宋双海些,它吃饱喝足之后依旧要跑,宋双海鬼使神差的追了上去,他看到狸花猫跳上了矮房顶,那双针一样的眼孔眼像是个漩涡,宋双海注视了一会,仿佛跌进了深海里头,直到狸花猫远离了宋双海的视线,他才回过神来,迷雾已经轻轻拨开。
宋双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去想念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人儿,既痛苦又甜蜜,回过神来又去谴责心中的龌龊与羞恼,可也会在这无尽的挣扎里开出一道明路来,或许这只是一个荷尔蒙飙升的错觉,宋双海心里稍稍安慰了些,毕竟这种错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这种挣扎的心理并不会持续多久,所以,在这稍稍短暂的时间里留下一点美好吧,也放任自己一下,放开那为乔欢喜呼之欲出的心脏,也放开那疯狂叫嚣的脑海,任由单薄的人儿闯进自己的细胞,毛孔疯狂肆虐。
宋双海以最幼稚无力的方式来预期他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乔欢喜,他把对于见过两次的猫的怜悯当成了目的性的赌博,宋双海见过乔欢喜两次,也见过狸花猫两次,倚着宋双海疯魔的想法,他会去想,这不两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吗,那岂不是等下一次见到狸花猫的时候,就是再一次见到乔欢喜的时候吗。这一病态的发现让宋双海愈发的兴奋不已,以至于宋双海天天寻找着那只孤傲的狸花猫,可惜,那狸花猫像是个大仙一样,一连几天,不见踪影。宋双海终究还是个理智的,他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在不同的地界,不乏一些想要弱化乔欢喜身影的想法,就在宋双海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狸花猫的出现一下打散了他心里那座本就不坚实的城墙上……我期盼着你的到来,就像看到世界奇观一样澎湃,这大概就是宋双海对于乔欢喜最虔诚的祷告了吧,大概也是巧合,宋双海终究还是见到了乔欢喜,这是第三次,而这一次的乔欢喜出现的地点是徐图的店里。
宋双海无意中知道,乔欢喜的手里时不时的拿着个甜点的包装袋,名字就叫带狗的咖啡店,所以脑袋里的小轴承开始了飞速的运转,宋双海来到了徐图的店里,他的需要的回报就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乔欢喜,宋双海问过徐图,记不记得这样一个姑娘,可徐图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天才,怎么可能对于宋双海描述的姑娘有印象,直到那个雨夜,突然闯进的湿淋淋的姑娘,一下撞进了宋双海虚浮的胸膛和徐图好奇的眼睛……只是不知道宋双海那双无措的手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害怕而轻轻颤抖,姑娘再没说过话,宋双海也没有,徐图也不插手,手里打包着过会会送给姑娘的伞和精致的小甜品,徐图忍不住去观察着无比静谧的乔欢喜,乔欢喜浑身上下充斥着谜一样的空灵,她扎着最简单的马尾,那双眼睛就像是埋在沙砾的明珠,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里面并未泯灭的亮光,而宋双海明明就站在离着乔欢喜不到五米的距离,可那视线分明像是隔了光年一样的跨度,宋双海终究还是落寞的,他在这无比澎湃的时间里,做着自己最无力的事,宋双海甚至不敢上前跟他心爱的姑娘说上一句话,哪怕靠近一点点,宋双海念透了乔欢喜,他生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惊跑了这只机敏且脆弱的鹿,只能一点一点看她即将离去的身影,徐图手里的伞和精致的甜点最终没能给到乔欢喜手里,乔欢喜湿淋淋的来,却也是习惯一样闯进外面密集地雨点里,徐图无奈的看了看门口,把东西放下,直盯盯的看着宋双海又恢复正常的神色。
宋双海轻轻笑了笑,他对徐图说:“她叫乔欢喜……连名字都那么好听。”徐图不说话,还是直直看着宋双海,宋双海被他看的发毛,只好快些收拾完手里的东西,再跟徐图坐在乔欢喜刚刚的位置上,宋双海说:“她是我最美好的侥幸,也是我最痛苦的煎熬,可我也不想她见到我的时候会是排斥猎豹的鹿……我想成为乔欢喜的人,很想,特别想。”宋双海的双手紧紧握着,骨节有这些泛白,骨子里透出的渴望几乎透过困兽的牢笼,显得弱不禁风也苍白无力,徐图坐在宋双海的对面,他的眼睛微微下垂,敛住了些许微光,徐图的思绪好像飞到了遥远的深处,过了许久,徐图才略微动了动,他清了清嗓子,好像一只突然惊起的孔雀,把这无比沉痛的气氛打的乱糟糟,徐图有些诱导的说:“哎!要不要你老板我帮你一下,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不过我可先跟你说好,像你这种带着目的的小屁孩,工资可就不给你了!”宋双海噗嗤一下就笑了,俩人在夜间里倒像是成了一对亲兄弟一样,那天,两个人大概嬉闹了很久,探讨着如何把心爱的姑娘好好的揣进腰包里,放进胸膛里,心尖上磨出姑娘起舞的花海。
没过多久,宋双海再一次找到了乔欢喜的朋友,那姑娘似乎诧异他的到来,大概是没想到宋双海对乔欢喜的念念不忘吧,而现在,宋双海也终于了解了乔欢喜这二十多年来是怎么活成尘埃里的明珠的,她的意志就像是被狂风暴雨侵蚀过的最后一片花瓣,始终倔强的站在那把她弃之蔽履的枝丫上。事实上,对于乔欢喜的父母并没有这么简单,乔欢喜的妈妈再受到自己丈夫时不时的毒打,最终会有受不了的时候,而在那个时候,成了乔欢喜巨大的恐惧,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乔欢喜原本温柔甜美的声音,变成了沙哑的好似个低沉的困兽嘶吼一般……
乔欢喜的母亲受不了丈夫的毒打,除了拿乔欢喜当作肉盾,更多的是几日几日的不回家,大概是在外头找了个情人吧,乔欢喜的父亲极大的暴虐无处发泄,就全部对准了乔欢喜,他开始用他粗糙的手掌排山倒海般的拍过乔欢喜的脸庞,一开始也仅仅是如此,后来淤青,抽痕几乎布满了全身,那时候的乔欢喜还是个孩子,她每天要承担起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坚定,才能一次次的挨过这些非人的折麽,恐怕那时候的乔欢喜也就只有一个信念吧:长大就好了。然而事实证明,更加恐怖的魔爪正在等候着时机向乔欢喜突击。乔欢喜忍受这种生活有半年之久,在这半年里她几乎很少见到母亲,而此时此刻,她看到她的母亲几乎是衣不蔽体的被父亲生生拽进了家门,她的母亲惊恐的嘶吼着,眼睛里满是恐惧,仿佛前头是什么惊涛巨浪,一瞬间就可以把自己吞噬的体无完肤,她的嘴角,眼睛,脸颊乃至身上,都有着淤痕,脸蛋高高肿起,有些肿胀的眼睛针刺一般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乔欢喜,她的嘴里爆发出无数的谩骂,每一句都在抨击着乔欢喜脆弱的心脏,每一句都让乔欢喜质疑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每一句都让乔欢喜感到前方无尽的黑暗……那天,乔欢喜亲眼看着暴虐成性的父亲是怎么用殴打自己的方式去殴打母亲,她看着那四处逃窜的母亲仿佛看见自己一样,她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动弹,更不敢哭,她生怕那正在肆虐的拳头会突然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缩在角落里,尽量削弱自己存在的事实,最后,她看着母亲毫无尊严的跪在地上,脸上的眼泪,鼻涕,还有些许的血渍,她狼狈不堪,嘴里都是些求饶的话,骂自己的话,一声高过一声,她磕着头,请求男人的饶恕……可是,乔欢喜的爸爸看到这种场景,反而增加了他骨子里的变态,他大概也是怒火冲冠,他打了几个电话,叫了几个之前的小弟,乔欢喜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她以为父亲又多叫几个人来揍母亲,就连母亲也这样认为,可是父亲的下一句话让乔欢喜的母亲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往外逃窜,他说:“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不是喜欢找野男人吗!今天老子就让你找个够!”乔欢喜的父亲无视自己妻子的惊恐,任由自己的几个小弟羞辱自己的妻子,乔欢喜目睹这一场灾难,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这样的场面恶心无比,也惊恐无比,她崩溃一样的惊叫一声,他看见父亲看她的眼睛闪烁着,乔欢喜惊惧的以出生以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个吃人的家门口……周围是肉眼看不见的黑暗,乔欢喜的周围明明走过一个又一个的人,漂亮的,丑陋的,年轻的,苍老的,他们都笑口常开,可在乔欢喜的眼睛里,他们就像是肆虐的深渊,明明天气晴好,明明花好叶绿,明明乔欢喜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应该天真烂漫的漂亮小姑娘。
乔欢喜躺在外头的垃圾场里,那里离家很远,她走了好几个时辰,在那里,没有人会发现她,她好似不在意垃圾场里的脏臭味,也不介意那成堆的垃圾埋在自己的身上,呛进口鼻里,她闭上眼睛,她想睡一觉,似乎垃圾场是她最后的归宿,她向飘渺的天空祷告:希望你不要让我醒来。可惜,世间最无力的词恐怕就是这两个字了吧,可惜啊,乔欢喜不过是小小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睛还是绚丽多彩的世界和小山似的垃圾场,时不时的有人走过,他们的神色看向脏兮兮的乔欢喜,乔欢喜冲着他们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里带着一丝的亮光,她没有说话,乔欢喜慢慢的往回走,每靠近家门一步,她那弱小的心脏就跳出一丝不安,每一丝的不安都麻痹着乔欢喜的全身,乔欢喜慢慢地打开门,家里已经没有了父亲和那些人的影子,只有此刻衣衫还算整洁的母亲,母亲在厨房里,不知道熬了些什么,大概是红辣椒吧,呛的乔欢喜直咳嗽,眼睛里直流着眼泪,她看见母亲在厨房里亲切的冲她招手,母亲好似突然温柔的嗓音对着乔欢喜说道:“来,乔乔,过来,让妈妈看看,怎么脏成这样。”
乔欢喜看着向她招手的妈妈,就像她的同学的母亲叫着自己亲爱的儿女一样,乔欢喜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期待了不知道多少次,不管是在梦里,心里,脑海里,周而复始,小孩子终究还是小孩子,她抵挡不住母亲温柔的诱惑,乔欢喜好开心的跑过去,她期待着母亲会给予她的巨大的拥抱和温柔的爱抚,乔欢喜心中的世界里不断重复着母亲顺着她的头发,轻吻着她的脸颊的场景,可惜呀,又是可惜,乔欢喜注定是惨烈的,惨烈的就像是一只孤鸟,掉在了熊熊的烈焰里,她的母亲等待着乔欢喜的靠近,温柔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而又可怖,母亲大力的双手拖拽着乔欢喜瘦弱的身躯,乔欢喜吓得惊叫起来,眼睛里是蓄满了的洪水,她一遍一遍的叫着妈妈,一遍一遍的喊着疼痛,又一遍一遍的对着母亲求饶,就像母亲对着父亲求饶一样,接着,她瞪大了双眼看着母亲把那一碗红彤彤的东西,呛人的辣椒水毫不怜惜的碰撞着自己的唇齿,辣椒水很辣,强势的冲进乔欢喜的嘴巴里,就像强盗到了一座无人城,他们疯狂的烧杀抢掠,誓要毁灭整座城池,乔欢喜终于哭喊了起来,她挣扎着母亲狠毒的钳制,也接受着母亲无比恶毒的谩骂:“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祸害!你怎么不去死!”乔欢喜的眼泪随着口齿不清的哭喊落在了心尖尖上,渐渐的,乔欢喜嘶吼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最终躺在了她梦寐以求的母亲的怀里。再后来,也算乔欢喜幸运,只是哑了嗓子,还能说话,父亲从外头回来,看见闭着眼睛的乔欢喜,她的嘴巴上,身上满满的辣椒水和剧烈的呛味,父亲怕出人命,才保住了乔欢喜一点点的命运。
乔欢喜的父亲懒散无能,乔欢喜的母亲也没什么好工作,家里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最终,在父亲的恐吓下,乔欢喜的母亲下了海,父亲只负责数数钱,吃吃饭,花花钱,母亲以这样的方法维持着整个家用,至于慢慢长大的乔欢喜,也愈发的沉闷,父亲残暴的行为愈来愈清淡,也大概是父亲这么多年来打累了吧,现在很少有动粗的时候,可是,乔欢喜注定是要被破坏的,纸包不住火,母亲的事情总是会被传颂的,谁也不知道乔欢喜究竟是用着怎样的毅力才能挺过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乔欢喜是个个体,从小到大都是,她只不过是从这个魔窟走到另一个魔窟,而这另一个魔窟就是学校!乔欢喜走进学校门口就像是走进长有巨口的野兽嘴里,老师对于乔欢喜骨子里透出别样的不喜,一个为人师表的成年人尚且如此,更不要去说那些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各个头顶天的孩子了,乔欢喜每到一处就好像是一只过街的臭老鼠,承接着各路人马的唾弃与喊打,乔欢喜会被莫名其妙的堵在路边上,角落里,承受着同学耀武扬威的无知,那种情景像极了乔欢喜母亲年轻时代的作为,果然,每一代都传承的像模像样,真想竖起大拇指,说一句:果然是年轻有为啊,再接再厉。可即使乔欢喜在家里受尽磨难,可那也是在家门里,关起门来谁都不认识谁,可学校里不一样,乔欢喜仅有的尊严在本该圣洁的地方被磨的只剩个躯壳,乔欢喜几乎是被拎到明面上,学校的那些人都是打压乔欢喜的恶魔,就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很久……那个时候的乔欢喜时不时的站在桥上,看着底下飞驰而过的车流,真想一下子跳下去,感受呼呼作响的风,享受高空坠落拍在地面那一瞬间的放松与愉悦,乔欢喜甚至已经迈出了脚步,带着对世界巨大的讽刺和耻笑,可最终,乔欢喜还是收回了脚,闪亮亮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不应该是我。到后来,乔欢喜虽然会被母亲揍一揍,母亲手上的力道时轻时重,父亲也收敛了不少,乔欢喜像是被风雨洗涤过的花,会有些许残缺,可也艳丽。
宋双海面对乔欢喜无疑的悲催,宋双海满目的震惊,他远远没有想到海上那一个小角的冰山,底下会藏有那么巨大的惊涛骇浪,宋双海轻轻拭去手掌心的薄汗,他抬头对着姑娘轻轻笑了笑,道了声谢,这次与上次不同,上次只觉心烦意乱,这次却是清明无比,宋双海向姑娘起身告别,他转过身,他蓦然发现,自己日夜心心念念的乔欢喜一下出现在自己面前,宋双海脸上控制不住的扬起笑容,几乎裂到耳朵根,他的面色有些红润,只是措不及防的说了声:“你好,我叫宋双海。”乔欢喜冲着他微微笑了笑,伸出有些纤弱的手,轻轻的说:“你好,我叫乔欢喜。”宋双海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握了握乔欢喜有些凉的手指,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聋了,眼珠子是不是被剜下来放在沙地里滚了几滚,导致他觉得瞎了才会看见乔欢喜对自己的微笑,可即便如此,你突然的出现,也让我的心脏有如车祸现场。
宋双海终于跟乔欢喜有了短暂的相遇,那天,宋双海几乎傻乐了一整天,他兴奋的手舞足蹈,胡言乱语,犹如一个刚刚收到心仪礼物的小孩子,兴奋的炫耀着他的喜悦和物件,你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足以让我心潮澎湃,甚至听到你的名字我都心跳如鼓,此刻的宋双海就犹如一个陷进泥沼里的活死人,心甘情愿的越陷越深。
宋双海跟乔欢喜算认识了,他会时不时的向乔欢喜闲聊着些八卦,每一刻都在期待着乔欢喜的信息,甚至在半夜里听到细微的响声,都会一个机灵的睁开眼,迫不及待的拿起旁边的通讯工具,微微眯起来的眼睛透露着小心翼翼的狂喜,或者会带着些颓靡的失望,两人长久以来的关系没有进展,宋双海不敢贸然出动,他怕吓跑了好不容易来到自己眼前的小鹿,宋双海还是会去徐图的店里帮忙,当然,宋双海还是打着会见到乔欢喜的心思,毕竟,那次之后,还是没见过乔欢喜,宋双海的心理大概是崩溃的吧,就如同百爪挠心,好不难受。
或许是垂怜,乔欢喜经过了大悲,肯定会有大喜,只是这个大喜来的有些晚,可也如约而至,后来,乔欢喜来徐图店里的次数越来越多,可每次也只是点个咖啡坐在离吧台稍微远些的角落坐着,宋双海自然兴奋的不知所措,时不时的绕过乔欢喜,有时偶尔打个招呼,乔欢喜的脸上也愈发的灿烂,宋双海成天笑眯眯的像个傻子,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双海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小患者。这一天,乔欢喜又一次来到徐图店里,徐图很识相的跑出去坐着,酸酸的拍着老黄,招呼着远处的老头赶紧坐下,接着下昨天没下完的棋,乔欢喜这一次有些不大一样,她的脸红红的,像个熟苹果,眼睫毛盖住了眉眼间的思绪或者羞赧,她冲着宋双海打了个招呼,两人已经熟练的唠起了愉快的嗑儿,仿佛浑然天成的和谐与美满,突然,乔欢喜停顿了下,接着她就说:“我想和你住在一张相片里,宽53毫米,高35毫米的红底双人彩……”乔欢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一双健壮有力的胳膊揽进了怀里,那双有力的手好像突然发软的颤抖着,嘴巴里咕哝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倒是那月牙弯曲的眼睑和裂到耳后的嘴角证实了这人是有多么的狂喜和激动,到最后,宋双海轻轻说:“这话,本来今天是我告诉你的。”看吧,幸运迟早会来,它也就可能堵堵车,睡睡懒觉,扶个老人过过马路导致迟到些许时候。实际上,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心里的悸动哪怕是像海啸盖过头顶,石头蹦出天际,雪山突然坍塌也不过是对自我最无助的反抗,看,海底是绚烂多彩的美丽,天际之外是最引人入胜的太空,坍塌过后入目的皆是大地的银装,最最简单的也不过是一句:我中意你。
宋双海和乔欢喜两人会经常来店里坐上一坐,再帮帮忙,徐图就更加闲了,这一天,宋双海突然刷出了一条新闻,那新闻上说某市公安局扫黄抓获以乔某为首□□团伙。宋双海心里一阵的颤抖,呼吸不平,他的乔欢喜怎么样了?乔欢喜会是一种什么心情!他飞快的跑到乔欢喜家,当他看到乔欢喜好好的站在家门口,宋双海提起来的心一瞬间就落回了原处,他慢慢走到乔欢喜身边,看着家里面的杂乱不堪,乔欢喜不说话,呼吸也很平稳,可就这样的乔欢喜却又让宋双海突然难过起来,一个如此残害了乔欢喜几乎一生的家庭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离开了她的世界,来的时候是那么猝不及防,走的时候也那么的毫无痕迹,就好像乔欢喜这么多年来所接受的都是一场虚无的噩梦,无疑是显得有些可笑的……乔欢喜几乎一下子什么都没了,唯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承载着最后一丝的气息,乔欢喜闭了闭眼睛,转身微笑着对宋双海说:“我们走吧。”
后来,乔欢喜没有去起诉父亲和母亲的家暴行为,也是过了许久,宋双海和乔欢喜才去探望了关在监狱的母亲,母亲憔悴了许多,她看见乔欢喜坐在对面,身后站着温柔坚韧的宋双海,母亲和乔欢喜两个人隔着玻璃,母亲慢慢的拿起旁边的电话,乔欢喜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把纤细的手放在了电话上面,母亲用了平生以来第二次温柔的的声音对跟乔欢喜诉说着监狱里,说监狱里也没那么不好,至少不用再惧怕着父亲,母亲好像用尽了语言,她喋喋不休,乔欢喜安静的像个没有发芽的种子,母亲也沉默了,她低下头,任由眼泪疯狂的坠落,最后也只能轻轻说:“乔乔,妈妈对不起你。”面对母亲迟来的忏悔,乔欢喜的手有些颤抖,她一下子放下手里的电话,她睁着明亮的眼睛,不去看满脸歉意的母亲,转过身,不顾母亲暗淡的脸,决绝的离开了这个地方,自然也忽略了自己突然倾泻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