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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

  •   叶耀灵说 :“死人。”

      “有人假死?”

      “对,并且死得众人皆知。”叶耀灵见阿西还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无奈地笑起来,“偏偏最知道那人死没死的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说他是……”

      虽然没有说出名字,但两人都已经心照不宣。

      “你睡着的时候,我翻过科瓦利的书,书里写到他搭上你这条线是通过你的狙击教官科恩,我送你的腕表不正是被科恩抢走的?”

      ——

      区区一个引路人,还用不着叶耀灵亲自出马,年轻伙计得到叶耀灵的示意,抄起一箱啤酒就送了过去,他像是听到了有趣的话题,驻足而谈。

      伙计很有一手,没多久的功夫,就“勾肩搭背”地带着一个男人起身往店里走去,有黑暗做掩护又都是些外行人,没人发现异常,一路顺利。

      等了片刻,伙计才重新出现在视线里,他抬起胳膊蹭了蹭额上的汗水,T恤下摆一角别进了裤腰里,隐藏不小心沾染上的血迹。

      “去看看。”叶耀灵扶阿西起身,占有地揽住她的肩,一起往店里方向走去。

      这时音乐突然变化,不知是谁带的头,亦或是大家的不约而同,人们举起双手,摆动-腰肢,跟着火热的音乐节奏躁-动-热情起来,将叶耀灵和阿西层层挡住围住。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人都蹙起了眉,叶耀灵将阿西扯进怀里,阿西下意识抬起左手隔绝往叶耀灵身上撞的身体,叶耀灵拉下她的手,几乎是把人抱着,拨开人群往外围快步而去。

      人与人互相移动着,若即若离地贴着,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摸向叶耀灵的腰间,却猝然被几截干净的手指钳住了手腕。

      骨节错位的脆响声湮没在震耳的音乐声中,掉落的匕-首不知被叶耀灵踢去了哪个角落,叶耀灵看也没看这行凶者,拈着对方弯曲变形的手腕,一把就将人甩落出去了几米,很快就有隐藏在旅客中的叶耀灵的人上前制住。

      在旁人眼里,大概是有人喝醉了酒企图碰叶耀灵的女人,结果被人恼怒推了出去,又有人好心去扶被推倒的醉汉,这短暂的小小意外后,气氛依旧热烈。

      伙计神色隐隐担忧地迎上来几步 : “先生夫人,没事吧?”

      “嗯。”叶耀灵短促地应答,沉声问,“问出来了吗?”

      “问出来了,先生夫人请跟我来。”伙计身着廉价T恤和牛仔裤,动作却优雅得体,礼仪周正,里里外外称呼叶耀灵“先生”,阿西猜测他不是叶家人就是古家人。

      伙计领他们上楼,几乎所有住客都在参加篝火晚会,楼里格外空洞安静,脚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叶耀灵的人已提前料理干净,伙计将他们领到二楼一间房前。

      房门大敞,屋内坐着一道熟悉的男人背影,或者说,是与叶耀灵极为相似的背影。

      叶耀灵神色淡然,低头问阿西 : “想进去见见吗?”

      阿西倒真有几分好奇这人的面容如何?是否也与叶耀灵有那么几分相似?

      “当然要见。”阿西挑眉,语气里的傲然劲儿让叶耀灵心里一突,果然下一秒,在叶耀灵没反应过来之际,阿西已经背着手踱步进去了。

      叶耀灵当即伸手碰上她的后衣领,想一把将她拎到自己身后,可小西是个极好面子的,他又不能在他手下面前将她直接拎回来抹了她的面儿,所以在前后左右手下的注视下,叶耀灵僵硬地改为……摸了摸她的背。

      阿西闲散地踱到那人面前,闻到一股浓烈的药水味,应是从他腿上的伤口散发出来的。

      那人抬起头来,对阿西温和一笑,笑容却极浅 : “Mara。”

      这声音,果真是那个人。

      阿西在他对面坐下,他看起来已年过半百,相貌其实与叶耀灵并无相似之处,剑眉国脸,眉骨额角还残余着那天与阿西搏斗后留下的肿块和淤青,面庞和眼神都是岁月沉淀而来的沉着安定。

      他将视线转向紧跟阿西而来的叶耀灵,脸上那点笑容彻底消失,他望着叶耀灵,神情复杂,有恍然、不平、无奈,也有一丝欣喜,最终只化为低低一句阔别多年的寒暄 : “久违,伯清。”

      “久违。”叶耀灵看他的眼神却是滴水不漏,身后手下为他拉出椅子,叶耀灵撩开大衣衣摆坐下,随意优雅,上位者的姿态展露不遗,“振祁。”

      叶耀灵呼那人名字的这一刻,一切才终于有了定论。

      谁能想到,那个模仿叶先生,企图破坏中叶关系的人,竟是所有人口中被老祭杀害了的中国军情界的翘楚温振祁。

      温振祁视线低垂,扫过面前空荡荡的桌面 :“可惜现在连杯茶水都无法招待。”

      “无妨。”叶耀灵低声应答,右手抬起,手指微微弯曲,往后随意摆了摆,屋内其余人得到示意,鱼贯而出。

      阿西感觉叶耀灵整个人严肃冷漠了不少,动作姿态处处给人高不可攀的疏离感,完全就是阿西印象中叶先生的模样,如今再次接触到这样高高在上的叶先生,阿西竟觉得恍若隔世。

      可现在她是不怕他的了,所以阿西肆无忌惮地观赏着当初让她一见倾心的叶先生。

      “你看起来倒是比从前板着脸的模样年轻许多。”温振祁自嘲一笑,“不像我,老了。”

      叶耀灵看阿西一眼 :“她是个漂亮的孩子,我总不能让自己看起来比她老许多。”

      阿西没想到叶耀灵是这样的心思,而从这两人短短几句的交流也听得出,他们以前是真的有话聊的。

      “是啊,Mara还是这样漂亮。”温振祁透过阿西的面孔回忆起往事,“她就是你托我找的那个会说藏话的漂亮孩子吧,这事我理亏,这孩子就出现在我身边,我却没发现。不过,兜兜转转,你托我转交的信还是到了这孩子手里,我也算不枉所托。”

      那封信大概就是科瓦利口中的“介绍信”,他能说出不枉所托这种话,倒是跟林勋风一脉相承是个厚脸皮,阿西容不得有人这样占叶耀灵的便宜,哪怕是人情上的。

      阿西冷声道 : “信件是我与你交易得来,可算不得你的功劳。”

      温振祁低头似在反思,突然摇头笑起来,犹不置信叶伯清有了爱的女人 : “看见你们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Mara,我没想到,我被一个后辈算计了。那回伯清来看望我,行程轻松却一点也不肯耽搁,想来从那时起,你就开始怀疑我们的关系其实并不如我所说的那般亲厚信任了,难怪你要坚持看内容,伯清教过你密码吧,所以当时你就看出来了,那是叶先生的东西,我如何也想不到,伯清会把自己的密码教给别人,而那个人正是我所托之人。”

      ——

      伯清密码是至今仍未被破译的密码,可想而知,阿西当年学这份密码时该有多痛苦。

      她学不会,就没有奖励。

      小丫头怎么肯没有奖励,但也不敢造次,靠在他怀里,第一次对他皱起眉头,试探地抱怨了一句太难了。

      后果就是她被严肃冷漠的叶先生凶哭了。

      所幸夜里不受白天牵连,他依旧疼爱她,她摸着他的耳朵,趁他心情好的时候问 : “真的不可以把它变得再简单一点吗?”

      他从她怀里抬头,抽空回答她 : “已经简单许多了,再简单,会被人破译,就不是独属于我和你的东西了。”

      “好吧。”阿西被说服了,身体随他的动作轻轻起伏,但还要保证,“你还会教别人这个吗?”

      “不会,我只教你,如果我们有……”叶耀灵换了一个不变态的说法,“如果我有女儿,也会教她。”

      但夜里的温情并不能弥补阿西白天的痛苦,终于有一天,阿西忍不住偷偷向古诚求救了。

      而叶先生在这些事情上都异常严肃,在古诚来求情的时候果然动了怒 :“我五岁的东西,怎么你们个个都觉得难?”

      古诚忍住暴揍他小叔的冲动 : “丫头已经算很聪明了,您是天才是神童,怎么能拿您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她,况且丫头年纪小,还没念过书,您对她就是太严苛了,说实在话,我觉得学个眼熟就行。”

      因此,阿西勉为其难地学了个眼熟,而阿西能通过塔楼的各种测试就得益于这段时间叶先生对她高强度的训练。

      ——

      “你也是担心我会毁约的不是吗?所以名单里有我的名字。”

      若她没有如约送出那份资料,军方通过名单就可以求证她的任务是否完成,并进行追逐。

      “是,名单你一定会帮我送出去,而另一份资料,我必须谨慎对待,但当时我认为这种概率是微乎其微的,我是真心想给你谋一条正道,可你为了伯清,亲手毁了我给你的正道。”

      当初她掺和进劫持事件时,温振祁就察觉她可能知道了那是叶先生的东西,只是无从猜测她得知的缘由。

      阿西毫不领情 :“你借我假死,也没吃亏。”

      温振祁习惯了Mara的叛逆无情,不与她争辩 : “Mara,我给你讲了很多关于叶先生的故事,但我从没讲过我与叶先生的初识,今天就说给你听听吧。”

      顿了顿,温振祁补充道,“这次不用交换。”

      ——

      温振祁十七岁到香港求学,与叶家老二的长子成为同学,这同学在叶家小辈里排行老三,他们都叫他叶三。

      一直听闻他家小叔资性英敏,才智奇特,而彼时被称作天才少年的他,没有对手,长年与孤独相处,他为可能成为他对手的叶家小叔的出现欣喜若狂。

      叶家小叔时常被叶家小辈提起,温振祁就这么听了三年,虽从未见过面,但在温振祁心里,叶家小叔是他的对手,更是陪伴他的老朋友,他在他心里的形象无比具体和熟悉。

      他第一次见到叶家小叔,是学生游-行-抗-议去了,学校停课,他与几位同学走在校园,刚好碰上叶三怕家里小辈惹事,把那几个还在念中五中六的叶家小子都拎来身边看着。

      两行人结了伴,突然有人提议去叶家逛逛,叶家小辈们欣然同意。

      温振祁问他们 : “你们小叔在家吗?”

      年纪最小的小辈答道 : “不在,我家小叔在国外忙毕业,何况他不喜热闹,不然怎么敢带你们回去。”

      “啊,这样……”温振祁用言语掩饰失落的情绪。

      叶家宅邸在半山腰上,一群青年结伴走在山间道路上,谈论时事,意气风发,直到有人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 : “小小小小叔!”

      众人抬头,高大的树干上倚坐着一名少年,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衣着严谨,姿态却悠闲恣意,茂密的树叶半掩着他出挑的身形。

      他移开盖在脸上的书本,轻蹙眉望下来,叶家青年们在一个少年的目光下,拘谨害怕地站着,恭敬地唤着小叔。

      他不露喜恶地开口 :“带同学来玩?”

      叶家小辈应着,仔细解释着缘由。少年视线移动,其他同学大概受叶家小辈们的影响,也不敢随意做声,只跟着唤了声小叔。

      温振祁却喊不出来,他曾以为他见到叶家小叔将是水到渠成,一见如故,但事实并非如此,还相差甚远。

      除却叶家小叔竟是个青葱少年,真正使温振祁一颗热血坠入寒冰的是,叶家小叔清冷而淡然,无需对手和朋友,他们是不一样的——温振祁有满腔无处发泄的孤寂,而叶家小叔享受着孤独。

      少年并未在意温振祁的默声,闲散地打发他们 : “去吧,别和人说我提前回来了。”

      言罢,他脸上盖上书本,重新躺了回去。

      一群青年快步逃离,到得远了,才敢放声说话 : “小叔藏树上,太坏了……”

      ——

      温振祁为此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叶三不像他小叔,是个与谁都亲近的性子,叶三含笑问他 : “振祁,你是不是想与我家小叔交朋友?”

      此时温振祁的一颗心早在油锅里煎了千遍,心力憔悴,被戳中心思,也懒得再掩饰 : “你家小叔有朋友吗?”

      “没有啊。”叶三答得理所当然,“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一生一世都是孤独的,我小叔就是。”

      温振祁瞪他 : “那你还问我这些做什么?”

      叶三笑,拍他的肩安抚 : “你只要拿出你平时的厚脸皮,我小叔虽然严肃,但不会拒绝的。他没朋友不代表他不跟人交往,其实他很好相处,不必惧他。”

      温振祁很是不信 :“若很好相处,你们怎么如此怕他?如何好意思劝我不必惧他?”

      叶三尴尬地摸摸鼻子 : “这怎么一样?我们是小辈,对长辈害怕恭敬那是应当的。”

      温振祁沉吟不语,叶三看出他的动摇,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 “最近我小叔换先生换得勤快,古诚在西环码头做事,他为了交差,常在路边随便拉人,你没事就去那附近逛逛吧。”

      温振祁当天就去了,八-九十年代正是香港-□□盛行的时候,码头不太太平,温振祁在那里转悠了两天,才终于碰上古诚。

      古诚刚从一场混战中抽身而出,衬衫皱巴巴一团,被扯掉了几颗纽扣,脸上带伤,问他几句,便匆匆将他带回了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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