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幽灵粒子》书卡拉

73、第73章

　　“嗯，是想到这么一个人，此刻，他恐怕已经来了。”叶耀灵将车停在一处旅馆前，拇指指腹抚摸一下阿西的脸颊，“怕不怕？”

　　阿西好笑地望着他 :“有你在，怎么会？”

　　叶耀灵却刮她鼻子，佯装责备 : “倒是希望你知道害怕，才肯好好听话。”

　　下午过五时，阳光照耀。

　　叶耀灵下车就取了墨镜，阿西拿过来踮脚给他重新戴，奈何高度达不到 : “快戴上，紫外线强，你眼睛又不好。”

　　叶耀灵眉宇间露出轻微厌色，他不愿意，搂着阿西后腰哄道 : “几步就进屋了。”

　　“那也要戴，屋里光也强，别耍你的少爷性子。”阿西右手也扶上镜腿，踮高了脚要给他戴。

　　“戴戴戴。”叶耀灵无奈妥协，“你手也不好，别动作了，我自己来。”

　　叶耀灵略低头，单手戴上墨镜，牵着阿西的手进屋。

　　旅游旺季房源紧俏，也不知叶耀灵是何时定的房，和前台伙计三言两语间，就拿到了房间钥匙。

　　“人不在，我们先去吃饭吧。”

　　阿西略微惊讶，正眼去看叶耀灵这么快就得到“人不在”这个讯息的来源，年轻伙计身高体正，皮肤被晒得黝黑，察觉阿西的视线，适时扬起礼貌微笑，流利汉话 : “先生夫人慢走。”

　　“走吧，小西。”叶耀灵单手插着兜，没给两人交流的时间，带着阿西转身就出了门。

　　地方统共就这么大，要去吃个饭，没几分钟就走到了。还没到饭点，店里只有零散几个游客。

　　两人选了窗边的小桌，叶耀灵让阿西坐去里边，自己挨她坐下。邻座的大圆桌坐了两男一女，显然是在半路结识，点了满满一桌菜，正就自己所处的行业、国内外经济、制度、政治侃侃而谈，几天前的爆-炸-枪-声并不影响这些人来一场短暂艰苦的旅行后，回到城市继续忙碌和享受生活。

　　叶耀灵按着阿西的口味也点了不少菜，阿西懒懒地没动筷子，偶尔吃一口叶耀灵喂来的青菜，叶耀灵再喂的时候，阿西摇头不吃了，他照顾孩子般用手指触碰她的脸颊，轻声哄着 : “是不是累了？”

　　“嗯。”阿西歪头用脸颊碰他的手，突然指了一个桌上的肉菜，“想试试这个。”

　　她想吃东西，叶耀灵自然高兴，夹了喂她 : “小口吃。”

　　叶耀灵放了筷子，手掌拂开阿西额头上散落的碎发，专心陪着她吃，阿西眉间却突然露出轻微的痛苦神色，往他怀里靠去，叶耀灵一手护着她的脑袋，一手掌心朝上，伸到她嘴边 : “吐出来。”

　　阿西怎么舍得往他手里吐，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才轻微仰着头告诉他 : “吃下去了。”

　　叶耀灵沉着脸色给她喂水 : “不吃这些了，靠着我休息会儿，待会粥好了喝粥。”

　　“嗯。”阿西舒服地靠着他的胸膛，不知不觉就阖上了眼。

　　——

　　阿西再睁眼的时候，是在屋内，光线一片昏暗，被带着她和叶耀灵气息的被褥包裹着，男人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的颈后，阿西还处在浑浑噩噩之中，身后的人就轻微一动，将阿西压在身下，接了个窒息的吻。

　　“终于知道醒了，嗯？”叶耀灵缓缓离开她的唇，高挺的鼻梁顶着她的，低声逗她。

　　阿西睡懵之后又被亲懵了，声音低哑，愣愣地问 : “到第二天了吗？”

　　叶耀灵笑她 :“是啊，亏你还知道。”

　　“……那我的粥呢？”阿西气极，用力推他，怪他为什么不叫她起来喝粥。

　　叶耀灵紧张地制住她的右手 : “小心手，别乱动。”

　　阿西一脸的不爽不快，叶耀灵终于笑出声来，笑声清冽，轻咬一口阿西的鼻尖，说 : “我骗你的。”

　　阿西不大信，犹疑道 : “真的？”

　　阿西模样乖巧，声音可怜，叶耀灵翻出手机摁亮屏幕给她看 : “真的，宝贝，你只是睡了几个小时。”

　　阿西盯着手机看了许久，终于反应过来，一脚踹他大腿上 : “你大爷！”

　　叶耀灵还是笑，不痛不痒地从她身上挪开腿，起身靠坐在床头，打开了灯。

　　“粥打包回来了，还是热的，喂你吃好不好？”叶耀灵将阿西抱到自己怀里，搁在大腿上，从床头桌桌面拿来保温桶，盖拧开后，还有白雾飘出来。

　　“有糖吗？”阿西委屈地问。

　　“当然有。”叶耀灵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才喂她一口，“来，张嘴……甜不甜？”

　　阿西 :“甜。”

　　粥喂了一半的时候，阿西就不那么耐心了，她一会儿玩叶耀灵的衬衫领口，一会儿摸他的喉结下巴，半天才张嘴喝上一口。

　　“外面在干嘛？”阿西问，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偶有火光闪烁，现又放起了音乐。

　　“聚会。”叶耀灵言简意赅，喂她她不吃，只好放下手里瓷匙，去摸她肚子，“是不是饱了？”

　　阿西把手指轻放在叶耀灵唇上，感受他说话时嘴唇的张合和气息，闻言，摇头 : “我还要喝。”

　　叶耀灵就势亲吻她的手心 : “那乖乖喝，喝完了我们下去。”

　　阿西问他 : “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嗯，诺亚的风格一定会选择人多的地方交易，待会儿你和我下去，他肯定会先来找你。”

　　阿西感觉叶耀灵还有话要说 : “你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叶耀灵嘴角蕴开一个浅笑 :“是有，我们出去吃饭露了一圈脸，那人肯定已经得知我们举止亲密，明白你手里的东西他是要不去了，也知道了我的软肋所在，在山堡他对你还没有杀心，现在可不是了，所以在那人再次出现前，你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知道吗？”

　　“知道了，我不会离开你半步的。”

　　她趴在他怀里，乖得不行，叶耀灵忍住狠狠吻她的冲动，放柔了语调 :“那快喝。”

　　阿西却推开他的手，爬起来一点，手托着保温桶底，一口气将粥喝了精-光。

　　“你喂我要喂到什么时候？”阿西话语嫌弃，没看叶耀灵顿住的难看表情，潇洒利落地掀开薄被，“走吧。”

　　——

　　晚上11点左右，在南疆的一个小小聚落，客栈前的空地上还格外热闹。

　　空地中央升起了篝火，摆了烧烤架，有人喝酒跳舞，有人聚着聊天。

　　叶耀灵牵着阿西出来时，店里伙计招呼了一把 : “就你们没下来，还想着叫你们一声，又怕打扰，既然下来了，吃点夜宵，喝点啤酒，和大家认识认识。”

　　话落，伙计已经热情地递了两听打开的啤酒过来，叶耀灵垂眸看一眼他手上，又抬眸觑他一眼，伙计保持着体面的笑容，迅速收了一罐 : “美女就不喝了。”

　　叶耀灵这才屈尊绛贵地接了那罐啤酒。

　　为了营造气氛，灯光打得昏暗，篝火也明明暗暗，给每个人的面孔都罩上了一层阴暗。

　　叶耀灵坐进一张藤椅，慵懒靠着，长腿随意摆放，倒真有几分纨绔子弟的气质，他把阿西搂进怀里，阿西坐到他腿上。

　　没人投来异样的眼光，这样再正常不过，空地里聚集了十多人，有的坐得远，藏在黑暗里做些苟且事，也有的就在火光下亲得火热难以-自控。

　　他们的中途到来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那姑娘唇红齿白，眼睛很纯，相貌极美，但那穿着打扮和气质不像城里来的，更像是在这辽阔边疆闯荡久了的，而那男人显然就是哪个城里来的富家子弟，来尝尝鲜的，竟是个长相斯文，内里败絮的，不过也真是好艳-运，搞到这么一个好看又藏着野性的女人。

　　可惜，瞧那城里男人正是喜欢得紧的时候，没有分享女人的意思，几道目光很快怏怏离去。

　　阿西认出第一个主动来搭讪他们的男人就是吃饭时隔壁桌上的一人，男人也正是趁着这个由头与叶耀灵寒暄起来。

　　男人自我介绍姓李，全名李阳城，上海工作。

　　“您贵姓？”

　　叶耀灵用手严严实实挡了阿西面容，神色淡然 : “免贵姓叶。”

　　“噢，叶先生，哪里人？”

　　“香港。”

　　“移民过去的吧。”李阳城听对方说话完全没有口音，很是这样确信，表面健谈，却已藏不住鄙夷，“自从香港回归后，那经济发展可是慢了十年，可还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跑去香港折腾自己，埋怨内陆大环境不好，我在上海就靠自己能力发展得很好啊。”

　　叶耀灵随意应着 :“在老家工作，对这些不了解。”

　　这就等于他承认自己是从内陆移民香港的，李阳城心里一阵得意，转而问阿西 : “美女呢，哪里人？在哪儿工作？”

　　叶耀灵的声音冷了下来 : “你问多了。”

　　李阳城对这种其实没什么钱，装大款泡到女人后还自以为是的男人很是不屑，挑眉耸肩，拎着啤酒转身投入到另一场高谈阔论中。

　　人甫一离开，地面上就出现了另一道影子，黑影晃动几下，有人从不远的黑暗里走了出来，外国面孔——是诺亚，只是这次没见他身边那个女保镖的身影。

　　诺亚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沧桑许多，开场白就是摊开手掌，无辜地解释 : “劳伦受不了这个鬼地方，自己跑了，你们就别另外问我了。”

　　他是来找阿西的，叶耀灵没有插话的意思，阿西接受了诺亚的寒暄 :“坐吧。”

　　诺亚将李阳城坐过的椅子拖来阿西边上，沉默许久，才落寞道 : “他知道我在这，所以不愿意来吧。他确定安全了吧？这些年过得好吗？”

　　阿西想起科瓦利在洞里吹口哨的潇洒劲儿，但对着诺亚祈求的眼神，阿西把“他潇洒快活得很”这句话咽下去了，附着他的口吻回 : “他很好，也很安全。”

　　“你去救他了吧，看，他每次危险，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是你，我以前还卑鄙地嫉妒你，现在我想通了……”诺亚用涌动着光的眼神望着阿西，“你也是抱着和我一样的心情吧，他娶妻生子了，我们就默默守着他，只希望他好好的。”

　　阿西的面孔扭曲了，叶耀灵的语气也跟着扭曲了 : “你误会了，小西心里只有我。”

　　诺亚看叶耀灵的态度与科瓦利最先的态度不谋而合，科瓦利的面孔深邃帅气，荣靖柏英俊刚毅并存，阿西长相惊艳，亦刚亦柔，原本还能说是清俊的叶耀灵，和他们比起来，只能用清淡来形容了，但好在看久了，能体会到他的斯文高雅和润物细无声的魅力，相貌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诺亚体会到这点的时候，另一个想法在他脑中炸响。

　　“姓叶，来自香港，你你……”诺亚显然听到了刚刚叶耀灵与李阳城的对话，扶住了椅子把手，才勉强克制自己的失重感，“您是叶先生？！”

　　其实在国外，对叶耀灵的敬称并不是Mr.Ye，而是沿用了他成名时的旧称Gen.Yip，所以诺亚叫的是Gen.Yip，直译为叶将军，但在汉语里，公认地把它译成了叶先生，是达者为先，师者之意。

　　Gen.Yip这个称呼是独特专属的，不会有人会错意，但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因为已经无需回答了，诺亚早已用一个中文词表达了他现在的心情 : “操！老祭！”

　　这与科瓦利如出一辙的反应，阿西习惯了，内心毫无波澜。

　　诺亚平静下来后，还是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 “难怪……原来你是找到更好的了。”

　　还想在中亚中东等地混下去的诺亚是万万不敢得罪叶先生的 :“你们要找的人很是谨慎老练，到现在我还没真正和他接触上，我感觉他是我的同行。”

　　想来诺亚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对手，神情苦恼，“我已经找了一遍，给我引路的人应该就在那堆人里。”

　　诺亚说完，急于跳出这趟浑水地离开了。

　　诺亚指的是与他们隔了一片篝火的地方，有几男几女围成一圈喝酒聊朋友，其中两个男人还不时往阿西身上打量。

　　叶耀灵眉宇间不喜的情绪愈发明显，阿西将面孔隐藏在他的颈窝里，突然笑起来，呼吸不轻不重地喷洒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你笑什么？”叶耀灵低头望她，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阿西说 :“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这副模样，让我不敢和你说话。”

　　叶耀灵似乎也回忆起什么，盖着她脑袋的手轻轻揉了揉，心里的不快也随之消散而去。

　　阿西眼神逡巡四周 : “你想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叶耀灵没有直接回答 :“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然乌上湖露营的那晚，我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叫做文昊的人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其实伽达很早就来拜访过叶家，让他们将人调走轻而易举。据我所知，伽达可没有能力模仿我的军队，制造一出挑拨离间的戏码，他的背后另有主谋，而你的那把军-刺又为何流落到了他的组织，一切还是要从沙狼查起。”

　　“还有那块老腕表。”阿西告诉他，“其实我把它给了科恩，我的狙击教官。”

　　“嗯，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科恩和沙狼交叉调查，那这结果就来得更早了。”

　　“你不是说关于沙狼的，你都清理干净了？”

　　“我疏忽了，有些人忘了清理。”

　　阿西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逃过叶耀灵的法眼和手段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