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71章 ...
-
2008年的最后一天,摩纳哥城区,气候温暖。
他们是从利比亚辗转意大利逃到的摩纳哥,彼时,老祭因枪-伤已经在院治疗一周,在这期间,他们碰到了一个熟人——温振祁。
科瓦利和老祭相熟起来时,老祭和温振祁就早已有过交集,他还是非常好奇温振祁是如何不急不躁就搏得老祭信赖的,毕竟他当初是靠金钱利益、审时度势以及独特的个人魅力,外加死乞白赖才与老祭建立起的革命友谊,胜利的果实来得委实不易。
以致科瓦利得知温振祁的法宝时很是不可置信以及忿忿不平,因为温振祁和老祭之间除了叶先生之外,其实再无其他共同语言,所以,这世上能够打动老祭的东西只有两样,一样是金钱,另一样便是叶先生了。聊以藉慰的是,这也决定了老祭和温振祁之间的交情止步于此,再也上升不到下一个高度。
原本还担心老祭那不在乎身体的性格会耐烦不了医院,科瓦利已经想好了千万种哄骗对策,结果,老祭每天按时打针吃药接受检查,反常得可怕。更为惊悚的是,一向孤傲的老祭开始主动往隔壁楼温振祁的病房跑。
科瓦利放心之余,不免很是失落,对温振祁也生出些许埋怨。但很快,科瓦利就被温振祁折服了,毕竟……他也是叶先生的忠诚粉丝。
叶先生行事低调,行迹隐秘,除了能听到一些叶先生又拿下哪座城,势力又铺卷哪里的消息,别的近况无从打听。而温振祁很是不简单,他不仅是叶先生的恩师,还多年来都与叶先生保持着较好的联系,对待他们两个小辈也毫不吝啬,从他口中不仅可以打听到叶先生的近况、真人的相貌、语气、气质如何,还能听到许多叶先生不为外人所知的大小事迹。
信息量如此之大,且绝对真实,又有谁抵制得了呢?于是到后来,科瓦利靠着人身健康自由的优势,远比老祭跑得勤快。也是到后来,科瓦利才知道,关于叶先生的这些消息和故事,是老祭向温振祁买的。
温振祁从不收钱,只收情报。这些他们尚且能够应付,直到老祭提出 : “能不能将我引见给叶先生?”
老祭果真还是贼心不死哪!此前老祭就已利用任何机会接近叶先生,却屡屡挫败,比如,叶部队中东分部招兵,两人满怀信心前往,结果人家的传统就是不收女的,一杆子就给你打死了,老祭自然不服 : “真以为老子是来卖命的,老子是来见叶先生的。”
对方果然惊愕 :“女士,你可真会开玩笑,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见到?”
老祭大概也是被气糊涂了 : “一级一级地给我往上报。”
“那你可能要等上两三年。”
老祭夹着烟的手指不耐地敲打桌面 : “那给我报古诚。”
在对方爱莫能助的目光下,老祭皱眉 : “他也要两三年?算了,一个两个的,真以为老子想见?”
科瓦利老早就发现了,老祭那小妞是个死要面子的,明明心里想见得要死,失落得紧,也要咬碎了牙把场面撑住咯。
而如今听听也就罢了,真要见到那等人物,岂是几个情报就能打发的,况且温振祁正值隐退之际,又被困在这小小一隅的国家,很可能会提出别的要求。
科瓦利很想拽走老祭,可想到老祭已经为叶先生付出了那么多,又实在不忍心。
看着温振祁为难的脸色,老祭退了一步 : “帮我带几句话也行。”
温振祁问 : “什么话?”
“跟他说,我是他的……”老祭斟酌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吐出两个词,“他的妻子。”
科瓦利克制一秒,再也忍不住,发出大笑 : “哈哈哈哈——”
就连温振祁也忍不住,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
“老祭,你真幽默,哈哈哈哈……”
老祭也勾了勾嘴角 : “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言罢,老祭撑着椅背起身,脸颊难堪地红着,科瓦利倏地收了笑,起身去扶她,不待他言语道歉,温振祁先开了口 : “我将我住院一事告知了叶先生,他近期由西欧赴俄,得空也许会来看我,若他来了,这是你们的缘分,也算不得引见。”
意思就是这是个免费的人情,临到头,老祭却突然矜持了起来 : “我想想。”
好吧,他承认,他当初是不小心打击到了老祭的尊严,可现在哪个女孩追星不都自称谁谁老婆,老祭既然走在了时代前端,就得经受得起嘲笑和质疑啊。
——
温振祁果真有些实力,叶先生确实来了,只是来得猝不及防和……转瞬即逝。
当科瓦利冲进温振祁房内时,已是人走茶凉,不,准确地描述,是茶还没上,人就走了。
落后他些许的老祭看清屋内情形时,那眼神……其实老祭的眼神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冷静克制,越是如此,科瓦利越是不敢多看,他掀门直奔阳台,捕捉到了叶先生的背影。
他正在出院门,身形高挑挺拔,一身剪裁考究、价格不菲的西服,右手插兜,左手臂弯间还搭着一件长款大衣,袖间露出一点白,纯正的黑白对比,愈显气质冷清。他迈步优雅,速度却是相反的奇快,转眼就到了等在路边的车旁,一个年轻小伙接过他的大衣,给他拉开了车门。
科瓦利大喊 : “叶先生!叶总!”
距离实在太远,叶先生根本听不见,矮身就利落地坐进了车内。老祭踉跄着来到阳台时,看到的就是叶先生上车时那一晃而过的背影。
“我帮你去追!”虽然希望渺茫,科瓦利也要为老祭争取一下,他仓促地揽了一下老祭的肩,刚抬脚,老祭整个身子就是一歪。
科瓦利急忙接住老祭,触了一手黏腻,剧烈运动的关系,老祭腹部的伤口早已绷开,病服上洇出一大片血迹,老祭再也坚持不住,疼晕了过去,所以她不知道的是,叶先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车窗不知何时被人降了下来,等科瓦利抬头再去确认时,车已经消失不见了。
——
老祭又从头开始养伤,错过叶先生的失落苦闷就这么被她无声无息地遮掩了过去,科瓦利相信,老祭会很快重新燃起斗志,赚钱享乐找叶先生,只是没想到,会燃得那么快。
温振祁答应了老祭将她引见给叶先生的请求,给了她一封十分重要的介绍信,作为条件,老祭需要为温振祁送达一份机密文件至中国。
那份资料是他隐退的最后一次交接,而当时的温振祁正被他国机构追杀,行动处处受人掣肘,将东西委托于人确实是唯一的可行之举。
平时的话,只要钱足够,这种活他们也是会接的,况且那年因温振祁的缘故,他们已经和中国部队打过一次交道,所以接那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通常收人钱财的情况下,他们是不管资料内容如何的,大概是因为要和中国部队打交道,且关系着老祭与叶先生的未来,老祭很谨慎,要求先查看文件内容,温振祁一笑,随和道 : “当然可以,不过你们肯定看不懂。”
科瓦利说 :“那你直接告诉我们不就好了。”
老祭抱着手臂,冷漠地打断了欲开口的温振祁 : “不用,我自己看。”
内容他们看了,很特殊的加密规则,科瓦利还以为老祭坚持要看是因为知道什么门路,结果老祭理直气壮地回他 : “没看懂。”
科瓦利 : “……那还送吗?”
老祭斜睨他,眼里戾气横生 : “送,必须送。”
——
叶耀灵问 : “密文有多长?”
“不知道,我就随便扫了一眼,老祭才看得仔细……”科瓦利突然想通了什么,猛地拍大腿,牵扯到叶耀灵踢出的痛处,张牙咧嘴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那份资料已经被破解了,但其实真正被破解的只有那份五人名单,而当初我看到的绝对不止五人姓名,所以那时我们看的就是老祭一直没交出去的东西!”
荣靖柏也明白过来 :“名单是用来掩护那份真正的机密文件的。”
究竟是什么机密,需要用无数线人的生命去掩护?
叶耀灵不露声色,道 :“科瓦利,你接着说。”
科瓦利 : “再然后就是四个月后,温振祁遭受几方势力一同劫持,由于老祭对各大势力都很熟,且谈判不可避免,所以中方请了我们两个,一方面可以提高营救的成功率,另一方面,如果真落得和恐怖-分子谈判的地步,去谈的是我们,一切和中方无关。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老荣知道主导-势力沙狼是老祭的老东家,在后面推了一把力。因为我们的特殊性,中方的保卫-部门全程跟进行动,将叶先生在俄罗斯阿尔泰边疆地区的秘密基地用作撤退路线就是那个保卫-处副处提出的,这事您记得吧?”
“记得。”叶耀灵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小西肯定非常反对。”
“是啊,因为这事,老祭跟那个林什么的彻底闹翻了脸,老荣当时也在,老荣你记得的吧,老祭反对是因为当时俄正在肃清高加索地区非法-武装,受此牵连,那时也正是叶先生维持俄方政府信任的艰难时期,老祭本来就瞎担心得不得了,哪愿意有人给叶先生添乱?另外还因为中方不打算给叶先生任何补偿,用那林什么的话说就是,一个中国人就应该为国家做点贡献,结果把老祭气得,好像抢的是她的钱似的,我还安慰老祭来着,空手套白狼的事,叶先生应该不会答应。结果,您答应了!果然,天才的想法是我们平常人揣测不了的。”
阿西问 : “后来呢?”
“后来行动中出了意外,中国部队全军覆没,我被生擒,你为了救我,向恐怖-分子妥协,杀掉温振祁,交出了名单,被闻讯赶来的叶先生打中了一枪。”科瓦利将往事说完,终于舒了一口气,想摸摸阿西的脑袋,碰到叶耀灵的目光,只能改为对阿西笑笑,“不过幸好叶先生不计前嫌,居然真的被你拿下了,那一枪没白挨。”
阿西回以默契一笑,问 :“没有更多关于那份资料的细节吗?”
“没了,U盘一直是你拿着,你收哪藏哪我可从没管过。不过时间久了,也许有什么细节是我忘了也不一定,有我那本书就好了,虽然这段事情写得隐晦,但也许有写到重要的细节……哦,老祭你还不知道吧,我写了一本……”
“我知道。”阿西截住科瓦利的话,有些得意,“我还买了。”
科瓦利感动 : “我就知道你会买,有好多都是想写给你看的,你买的英文版还是中文版?”
“中文,我现在……”
叶耀灵一直以为阿西得意的小表情只会在他面前展露,当即脸色沉了下来,听他们还说不停,叶耀灵冷然打断 : “在我们看来,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尚且是个谜,可在外面,中国部队已经通过三天两夜的追踪抓获了武装-头-目伽达,伽达集团多年处于地下状态,几月前突然在中俄边境活跃起来。”
“竟还找了一个替死鬼。”科瓦利唏嘘,“看来这真正的伽达是卧薪尝胆,有备而来,势在必得了。”
叶耀灵说 :“不管如何,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
科瓦利才体验了一把叶耀灵听完所有想听的才给出一颗甜枣的行为,现在又生出一种被渣男用完就丢的错觉,当即表明立场 :“我可不走啊,我得跟着老祭,直到这件事情彻底解决。”
叶耀灵抬眸看他,声音发冷 :“你是觉得我保护不了小西吗?”
“当当当然不是。”科瓦利被吓得连忙摆手,觍着脸道,“但说不定哪天我就突然顿悟了某些细节呢。”
“你不是写了本书吗?说不定哪天我会翻来看看。”
科瓦利 : “…………”他听着怎么觉得那么酸呢?
荣靖柏撑着地起身 : “科瓦利,叶先生说的对,这件事已经和我们无关了,出去吧。”
荣靖柏起身之后,脚步顿了一下,说 :“药应该煎好了。”
科瓦利还打算赖着不走,阿西突然盯着科瓦利冷笑:“叶耀灵。”
叶耀灵:“嗯?”
科瓦利心一提,觉得老祭要放大招了,果然,他听见她说:“有人跟我说,你秃头口臭了。”
叶耀灵眉头一皱:“……谁说的?”
“咳咳——”科瓦利一阵猛咳,“叶先生,老祭,我走了走了走了……”
科瓦利狼狈地逃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叶耀灵倒好药,将阿西抱过来,放在大腿上。
阿西似乎有话要说,仰头叫他 : “叶耀灵。”
“嗯?”叶耀灵心不在焉地应着,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手掌托着她的后颈,低头轻吻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