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70章 ...
-
科瓦利和荣靖柏待得进屋时,已是一刻钟之后。
屋内虽经过通风,再没有任何惹人遐思的气味,奈何都是些有老婆、经验丰富的男人,一进屋便轻易捕捉到了屋内无处不在的说不出的那种暧-昧-缠-绻过的气息。
两人还没来得及调整面部表情,就碰上了阿西随意望来的眼神。阿西盘腿坐在火堆旁,一身干净爽落,编了漂亮的头发,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想到昨天早上的事,两人俱是神色一僵,有些尴尬,遂拣了个离阿西较远的位置坐下。
两人在屋外冻了一早,很快沉浸在暖洋洋的舒适之中。有人一舒服,就容易得意忘形,譬如,科瓦利。
“还生气呢,宝贝?”科瓦利的上半身往阿西的方向一歪,伸手就要去捏阿西的脸颊,“瞧我们老祭这白嫩嫩的脸蛋,还是这么好看,让哥摸……”
一条属于男性的手臂伸挡进来,科瓦利的动作和言语皆是一滞,抬头望去,是出去倒阿西洗脸水的叶耀灵回来了。
叶耀灵弯着腰,神色淡漠,并没有看科瓦利,占有性地抚上阿西的脖子,拇指指腹摩挲着阿西的耳朵,同时转身坐在了阿西和科瓦利中间,科瓦利识趣地把屁股挪远了一点。
屋内一时安静极了。
叶耀灵仿佛没有察觉来自身边的两道审视的目光,旁若无人地动手盛粥,自己吃了半口试温,把剩下半口喂到阿西嘴里。
叶耀灵与阿西低语 :“甜吗?”
“嗯。”阿西点头,左手去接瓷匙,“我自己吃。”
叶耀灵给阿西端着碗,满眼怜爱地看着阿西自己吃了两口,头一低要去亲亲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 : “你们也吃吧。”
趁那两人忙着盛粥,叶耀灵摸摸阿西的头发,低头分别在她额头、鼻梁上碰了一下 : “小西真乖。”
等这一锅甜白粥被彻底瓜分入肚,叶耀灵添了两根柴,煎上药,开门见山道 : “两位可是对我的身份存疑?”
荣靖柏几乎已经相信他就是叶先生,却反而更加无从理清他和阿西的关系,心绪烦乱,没有说话。
科瓦利满心觉得他的老祭是被骗了,哼笑一声,眼神锐利 : “当然,素闻叶先生身手不凡,枪法精准,你敢和我比比吗?”
阿西凉凉道 : “你就不能换个别的?”
科瓦利无视阿西,对着叶耀灵嘲讽道 : “怎么,大名鼎鼎的叶先生竟是不敢和我比吗?你这个冒牌货。”
话刚落,科瓦利骤然起身,拳风毫不留情地朝叶耀灵袭去,而叶耀灵的反应让人目瞪口呆。
如此近距离下,势必逼得对方避让一二,叶耀灵却不躲不让,依旧保持着单腿撑地,一腿横放在地的悠闲模样,在科瓦利坚硬如铁的拳头到来之际,左手似乎是随意一抬,其实速度很快,随即一声脆响,竟生生卸掉了科瓦利的力量。
科瓦利惊诧不及,左腿横扫过去,与叶耀灵的小腿狠狠相撞,那人腿上的肌肉力量十分强大,科瓦利像撞上了钢筋铁骨,顿觉不妙。
果然,叶耀灵似没有痛觉,不仅没有挪动半分,竟在原地瞬间发力,将科瓦利一脚朝荣靖柏的方向蹬了出去!
荣靖柏翻身一躲,科瓦利顺利滑出两米,嘭一声,撞至墙壁才被迫停下。
墙上灰尘簌簌地掉了科瓦利满脸,科瓦利咳得撕心裂肺,狼狈地撑起一点身子,对着叶耀灵震惊道 : “你你你……”
阿西抓上叶耀灵垂放在腿上的右手,轻喊 : “叶耀灵……”
叶耀灵反握住阿西的手揉捏 : “我没事。”
阿西 : “……我知道,我是觉得科瓦利有事。”
这已经是他训兵时把人踹滚蛋的等级了。
叶耀灵沉默,再开口时声线发冷 : “我没多用力,疼上几天就好了。”
阿西 : “……”
科瓦利 : “……”
荣靖柏则是眼神一震,刚才滚落起身时,他坐到了叶耀灵的对面,隔着烧得正旺的焰火,男人严肃冷漠的面容与荣靖柏记忆中那张在理智边缘发难的脸完全重合了,更遑论他刚刚展现了常人不会有的惊人的臂力、握力和爆发力,他接过科瓦利“你”了半天的话头 : “你……”
荣靖柏言语尽失,最后低声恭敬喊道 : “叶先生。”
闻言,叶耀灵从阿西身上移开目光,淡淡望过去,却把人看得心口发沉,科瓦利也停止了嘶声,爬起来靠在墙上大气不敢出。
叶耀灵问 :“荣上校,你也有话要说吗?”
荣靖柏咬牙,直视叶耀灵 : “您打算怎么处理和阿西的关系?您的夫人不找了吗?”
科瓦利暗暗抽气,这问题问得简直大逆不道!直击叶先生的人品作风问题哪!
问的好,问的好。
而接下来叶耀灵的回答更是让科瓦利惊掉下巴,叶耀灵说的是 : “我本来就是小西的合法丈夫,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
荣靖柏的表情则比震惊复杂许多,他望向阿西,眼里露出一丝极力掩藏的沉痛和后怕 :“那晚……原来是你?”
阿西眼前一暗,是叶耀灵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叶耀灵眼里染上了愠怒,手掌几乎盖住阿西的整张脸,他不想小西看见荣靖柏一时失控流露出的那丝无用的亲情,也不想小西再被自己可怕的神情吓到。
叶耀灵的声音暂且没透露出异常 : “那晚的事小西已经不记得了,莫要再提。另外,小西也不欠你们荣家的了,刚刚那种话也莫要再说。”
不要再以娘家人自居,为阿西出头。
叶耀灵的话像一记恶棍,打醒了荣靖柏,荣靖柏低头掩饰来不及收回的神色 : “是我失控多言了。”
科瓦利已经被这莫名情况吓傻了,挑了个稍微不敏感的话题调节气氛 : “那个,请问,‘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老祭你怎么了?”
阿西摘下叶耀灵已然松力的手,实在想不到一向擅长把气氛弄僵的她,居然也有配合科瓦利活跃气氛的一天,当然,就算是活跃气氛,阿西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 : “脑子坏了不记得了,不然找你干嘛?”
此话一出,叶耀灵与荣靖柏间的气氛陡然再降,毕竟阿西头颅里那致命的一枪是荣靖柏打的。
科瓦利一脸纠结地望着阿西,阿西内心也有一丝尴尬,但她脸上不显,用膝盖碰了两下叶耀灵盘在地上的右腿。
叶耀灵低头睨阿西一眼,再开口又是一派清朗口吻 :“既然误会解除了,就一起说说这几天的事吧。”
阿西扭头,不敢当着叶耀灵的面叫科瓦利的小名 :“科瓦利,你可以滚回来了。”
科瓦利一脸委屈、抗拒和恳求,阿西皱眉,到底起身坐到了叶耀灵的左手边,将叶耀灵与他们隔开。
老祭难得有一回这么善解人意,科瓦利感动地滚回去了。
——
科瓦利和荣靖柏吐露出的信息与阿西得知的相差不大,一个身形气质极像叶先生的男人领导着一支极像叶部队的武装,为了引出老祭策划了这起绑架,目的是为了拿到第五个人手中的东西。
叶耀灵手中正拿着那本阿西带出来的杂志,除了能以假乱真的字迹,看不出其他端倪。
荣靖柏说 : “能把字模仿到这个地步,绝非一朝一夕的事,很可能是从小练起,同时还掌握着叶家老盘口的情况,会不会是您身边与您有仇的叶家人?”
“仇人太多,倒是一下想不起。”叶耀灵放下手中杂志,语气里倒真有几分冥思苦想不出的苦恼,“你们再说说关于这人的细节。”
科瓦利说 : “他戴着您的那块老腕表,这么珍贵的信物,您一定是给了重要的人吧。”
“是,不过很早以前就被弄丢了。”叶耀灵答得风轻云淡,好似丢的是不值钱的小玩意,“他戴在哪只手上?”
“啊?”科瓦利不明所以,“右手啊。”
阿西反应过来 :“他在模仿叶先生,假装自己的惯用手也是左手,但模仿错了,叶耀灵一直都是左手戴表。”
叶耀灵表扬地轻摸了一下阿西的脑袋,阿西继续说道 : “他不仅了解叶先生,还和我认识,交情似乎还不浅,当时他问我的不是名单,而是问我手里的东西,他知道我就是那第五个人。”
叶耀灵隐约觉得有些头疼,科瓦利、荣靖柏都罢,但现在似乎还有别的男人肖想着他的小西。
叶耀灵问科瓦利 :“你和小西待在一起的那几年,有见过这样一个男人吗?”
“哪有什么男人,就老祭以前那性格和名声,要不是因为她欠我钱,我哪敢和她打交道,要说交情不错……”科瓦利思索一番,“温振祁?”
荣靖柏拳头虚抵嘴唇一阵咳嗽,瞬间提醒了科瓦利 : 叶先生的恩师温振祁是被老祭杀害的事实。
科瓦利内心操-蛋,表面淡定地就要岔开话题,阿西却顺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 : “那人倒是提了一句和温振祁相关的。”
科瓦利去看叶耀灵,叶耀灵更是跟没事人一样,手指顺着阿西耳边的碎发,像照顾小孩的家长,耐心配合着孩子的话题 : “他是怎么说的?”
阿西扭头看向叶耀灵,眼神澄澈 :“他说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我不该为了你搞砸那件事,那件事大概就是指我枪杀了温振祁。”
阿西那双干净的眼睛背后总是藏着她不奢求可能,却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的执拗,所以有时,叶耀灵也会担心她受骗。
“永远也别相信这种胡话,知道吗?”
叶耀灵说得很是严肃,阿西乖乖答 : “知道了。”
叶耀灵满意地低头亲吻阿西的额头 : “嗯,乖。”
同样主张阿西和叶先生不可能,却被狠厉打脸的科瓦利和荣靖柏 : “……”
待额上温热的触感离开,阿西仰头道 : “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那人说我为了你,难道你真的留下了什么重要的把柄,所以他才非要拿到那样东西?”
哪怕叶先生的名声好大于坏,可谁也不能否认,他脚下踏的是万人尸骨,手里握的是罪恶生死。
叶耀灵却好似一点也不担心他可能落下了会使他一朝名声狼藉的把柄,顺势将阿西虚搂在怀里,问荣靖柏 : “你们那边是怎么想的?”
“我们确实也是往这方面推测的。”荣靖柏道,“我们的部门认为有三种可能,一,那是一份可以直接证明1997年叶在马扎里沙里夫犯下罪行的证据;二,那是证明叶进行违-禁-武器-研究制造及走-私的证据;三……”
“三,那是叶的金库地址。”科瓦利完美地接过话茬,在阿西讶异的目光下解释,“著名的叶先生三大未解之谜嘛,不然老荣能这么爽快就把他们的机密说了?不过老荣,这都多少年了,你们部门也没再想出些新鲜的?”
荣靖柏 :“如果真能揭开谜底,光是一个,也足够震惊了。”
科瓦利 :“是啊,所以我们运气好啊,沾老祭的光,见到了本尊,离真相比千万人都要近了一步。”
阿西眼里放光,也将叶耀灵期盼地盯着,叶耀灵苦笑不得,看阿西的眼神无奈又好笑 : “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阿西不知该失落还是该安心 :“喔。”
“阿西,你不就是那第五个人?”荣靖柏说,“最清楚的人应该是你。”
“可我不记得了。”阿西道,“所以我要问科瓦利的不是关于那个人的线索,而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科瓦利愈加觉得事情不容乐观 : “老祭,你真的觉得一份能够威胁到叶先生的资料到了你手里还留有全尸吗?毕竟为了你的叶先生,违背东家把证据销毁成渣这种事情,你是完全干得出来的,况且我只知道你接了名单,并不知道你还接了其他任务。”
阿西 :“叶耀灵说了不是,东西肯定还在。”
叶耀灵 :“就算小西不是同时接的名单和资料,时间上也是接近的,那时候你和小西最熟,即使她瞒着你,你也肯定注意到了一些不同于常的细节,只是一直没出大事,所以没在意,现在你就从你和小西为什么参加那次中方军队的行动开始说起吧。”
“好。”科瓦利问,“叶先生,您还记得2008年的最后一天,您在哪里吗?”
“在法国中转。”叶耀灵的思维十分敏锐,一下便抓住科瓦利真正想问的,“顺路去往摩纳哥看望了一个住院的老朋友——温振祁。”
科瓦利笑着看了眼阿西,说 :“其实那天,我和老祭也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