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幽灵粒子》书卡拉

65、第65章

　　岩石群里果真藏了条路，从岩石缝挤出去，不到一公里，果然发现了敌人的摩托车队。

　　摩托大大加快了他们的速度，不久就冲出了暴雨区。

　　他们使用摩托车继续前行了五六公里后，出现在前方的是连绵的山丘与沟壑，黏土覆盖，融化的雪水浸入后，到处都是极易陷车的软泥地，普通车辆根本无法行驶。

　　而根据遭遇敌人的时间点与残留的车辙印分析，敌人宁愿绕上大半个环形的路程，也选择避开了这片黏土区，可见路途难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们没有更多时间用来花费绕路，他们丢下摩托车，改为徒步前进。

　　泥泞的黏土土地使人寸步难行，本就在洪水中裹了一身泥浆的他们，鞋上、裤腿上又裹上了厚厚一层黄泥，但没人在意，他们早就习惯了寒冷、疲惫和饥饿，以及狼狈。

　　快速前行了半个小时后，老苟叫住所有人 : “不对劲，我截取到的敌人的信号太稳定了，就像是在跟着我们移动，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一个较为衡定的距离。”

　　昌俊问 :“会不会是他们发现我们盗用了他们的频道？”

　　老苟 :“那这反应太奇怪了。”

　　昌俊比出分散手势 :“暂时停止前进，观察情况。”

　　他们不顾满地黄泥，纷纷趴进沟壑里。

　　是昌俊率先注意到了阿西身上的不对劲，她那条泥土斑驳的军绿色长裤的裤-裆下，慢慢洇出了一片深色，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昌俊 :“阿西……”

　　阿西望过来，没等到下文，不解道 : “怎么了？”

　　昌俊其实有点尴尬 : “你来那个了。”

　　阿西伸手往后摸了一把，指尖上果然沾染了血色。阿西面不改色，淡定地爬起来 :“有点多，我得去处理一下。”

　　阿西把突击步-枪丢给老苟，从侧面滑出了他们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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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钟后，昌俊说 : “老苟，你去看看。”

　　老苟鼓捣着回救无望的电台 :“才多久啊老大，在这种不方便的日子，女孩子上洗手间的时间都比较长，放宽心，等等就行。”

　　昌俊看向小段 : “小段，你去。”

　　小段装作摆弄望远镜 :“要刚好撞上人家没完事，那身手，还不得把我撕了，反正她的枪还在，肯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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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分钟后，昌俊又催，老苟说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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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了一分钟，不等昌俊催，老苟也心急了 : “我去看看，最好是她把我给撕了。”

　　很快，老苟回来了，一个人，并且目测没有添新伤。

　　果然，他喊 :“老大，她跑了，我们的人质跑了！”

　　“你大爷的！”昌俊一拳砸在地上，又指着老苟怒骂，“人质人质，你老把人质挂嘴里，人家还不跑？！”

　　——

　　昌俊等人能摸到敌人的基地实属不易，他们摸到山脚时就差点错过，因为谁也想不到敌人竟在海拔超过3500米的山脉里挖出了无数坚不可摧的涵洞。

　　天由灰蒙蒙转入危险的黑暗，在人迹罕至的昆仑山深处，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一场注定两败俱伤的战斗就此拉开了序幕……

　　即使已经在石山深处，阿西依旧能听见不断的炮火-枪-弹声，看来昌俊他们成功完成了任务，迎来了大部队。

　　此时，阿西已经和自称是叶耀灵护兵的士兵在山堡中摸索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里的山洞工事庞大而几近完美，面积宽阔的大厅、会议室、办公室、武器库等各类房间一一俱全，尤其是，遍布在外围的通道四通八达，有的看不见尽头，无法预知通往何处，迷宫般使人却步。阿西第一次见到这种类似工事还是在八年前的阿富汗战场上，托拉博拉山区的地堡群。

　　中国军队一上来就想办法切断了敌人的信号和电源，山堡内没有一丝光线，早已陷入黑暗多时。

　　而敌人的数量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多，一部分在两次拦截中国突击小队中折损，大部分正在外围全力与中国部队抗衡，而最后剩下的一部分在指挥室和看押人质，其他地方就显得十分空旷和安静了。

　　即便如此，两人也不敢大意，呼吸声和脚步声轻得不能再轻，护兵在前，阿西在后，双手持枪，背贴墙小心前进。

　　转过拐角后，是一条很长的直甬道，两人对视一眼，背对背，枪口各自朝前，疾步前进。

　　刚通过甬道，一阵沉闷冗长的脚步声就在地面上砸响，两人脸色一沉，一支敌人的小队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电的灯光左右摇晃，正朝他们的方向大步而来。

　　甬道太长，就算跑，不仅动静大，时间上也来不及，而甬道中间再无其他通道口，但有一道门，这里有一间没有任何字样标识的房间，像其他普通房间一样幽暗和安静，此刻，它显然成为了他们最佳的躲避场所，两人瞬间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门没上锁，谨慎起见，两人滚落而入，若是屋内有人，也不会很快瞄准他们，他们却很容易瞄准对方。

　　两人沾地一瞬，便就势起身，半跪在地，抬枪扫视一圈，里面没人。屋外，巡逻队伍紧接着拐出了拐角，脚步声开始响荡在长长的甬道上。

　　出乎意料的，这是一间书房，中间是一套实木桌椅，顶到天花板的书柜四周挨墙，书籍却还多得放不下，书柜前的地上、桌面上，都摆放了一摞摞厚厚的书，阿西伸手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书架，手上完全不见灰，这书房的主人是真的打算看完这里所有的书。

　　位二虚声说道 :“真像，我差点以为是进了先生的书房呢。”

　　外面的危险还没解除，阿西警告地盯他一眼，位二抱歉地点点头，把唏嘘吞进肚里。等脚步声擦着他们身后的门过去，阿西起身来到桌前，位二继续警戒在门边。

　　阿西一眼就从一堆书里认出了那本《科瓦利自传》，阿西粗略一翻，竟还有笔记，寥寥几字，却也透出了看的人的认真。

　　此外，底下还压着一本科学类杂志，“科瓦利”三字黑体加粗，在封面上异常显眼，阿西还没来得及翻看，甬道上的脚步声远了，位二打出一起离开的手势。

　　阿西嫌那本自传又沉又占地，丢去了一边，只将杂志书卷了两折别进后腰，动作间，人从右边绕出了桌子，往位二的方向快步走去。

　　突然，阿西感觉耳畔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这里有人！

　　大脑预知危险地头皮一麻，心跳猛然加速，几乎在同时，她的身体也条件反射地要作出反应，但变故实在来得猝不及防，她的身体乍然间被一股强劲的力量裹挟，下一瞬就被什么东西生拽进了墙里，快得连位二也来不及反应。

　　“夫人！！”

　　位二脸色剧变，大喊着朝阿西消失的地方扑去，却撞上一堵实打实的墙。

　　一墙之隔，嘭一声，阿西的夜视仪连带头盔被人一掌掀掉，密匝匝的黑暗瞬间朝阿西袭涌而来，同时她的两支-枪也被扔了出去。

　　不等她适应黑暗，紧接着从地上传来仪器被来回碾踩发出的吱呀破碎声，在幽静黑暗的密室里显得毛骨悚然。

　　这里没有一丝光线，即使眼睛适应了黑暗，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在这种环境下，人的听觉触觉会变得异常灵敏，此刻冰冷的枪口就抵在阿西右边的太阳穴上，偷袭者的左手肘反锁住她的脖颈，尚未真正发力，但也让她动弹不得。

　　即使阿西背上的包阻挡了一部分两人的身体接触，但被裹进暗门时的一霎那的肢体接触，也让阿西感受到了这是一个十分高大健硕的男人，体型上与叶耀灵非常相似。

　　一句英文打破了趋于危险的对峙 :“是我。”

　　大概是对方太高的缘故，声音有点远，使得此人声音里的温和、平静和安抚显得不可置信，这样的发展令阿西差点以为此人就是科瓦利，而这一切都是科瓦利为了找她出来而自导自演的一场恶作剧。

　　但不对，从一开始就不对，科瓦利不会毁掉她的夜视仪以削弱她的攻击性，这人不是科瓦利。

　　阿西没有反应，男人又温和道 :“想想，我们差不多五年没见了，你都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礼貌寒暄过后，他开门见山，语气熟稔 : “把东西给我，待会儿我送你出去。”

　　阿西终于开口 :“我是来找Kovalean的。”

　　阿西的态度冷漠强硬，男人耐心地解释 :“我知道，他在这里不会受委屈。”

　　阿西想，荣靖柏肯定就没这种好运气了。

　　“我必须先见他。”

　　听到阿西的话，身后的人突然笑了，笑声温煦克制，极有涵养，说 : “你没以前直接了。”

　　安静的女人突然动作，抓住他的左手腕毫不留情地一记反拧，骨骼错位的脆响声使这场对话无疾而终。

　　阿西冷冷道 : “这下够直接了吧。”

　　她料定，只要她赤手空拳，威胁不到他，他就一定不会开枪。果然，男人干脆扔掉碍事的手-枪，杜绝被阿西夺到手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得以脱身的阿西反身狠扫男人脚踝，男人后撤不及，生生受了这一踢，但男人的底子出其扎实，一声不吭，趔趄两步便重新站稳。

　　右边是进来的墙，空间不大，阿西直觉朝左边移动，以变换自己的位置，但紧走两步，就始料未及地撞上了实木桌一角，轻微的磕碰声在黑暗里尤为清晰。

　　阿西来不及懊恼咒骂，狠厉的拳风已至，阿西翻身一躲，如铁的拳头擦着她的身体砸在桌面，防尘玻璃啪一声破裂开来。

　　男人确定了阿西的位置，不等收拳，拧身璇脚朝阿西侧踢而去。阿西从靴帮里抽出匕首，不躲反上，手中的匕首顺势横劈过去，瞬间一串血花打上阿西的脸和脖子，如果看得见，会发现男人的小腿腿肉外翻，腿骨都被砍露了出来！

　　可男人的爆发力相当惊人，重伤之下竟毫不收势，发力一声，将阿西推得狠狠撞向桌面，桌上的书籍陈列架稀里哗啦地被尽数扫落。

　　阿西不及爬起，男人已袭至近前，但男人的腿伤终究影响了他的速度，男人掐住阿西咽喉的同时，阿西指尖挽出一个看不清的刀花，刀尖呲一声深深扎进了男人的右手小手臂。

　　男人气息一沉，毫不被这点小伤撼动，握力惊人的手掌继续用力，阿西的脸色瞬间涨红，旧伤复发的右手徒劳地掰着男人的手指，喉间溢出一丝短暂而破碎的呻-吟，男人毫不心软，一次又一次将阿西的左半边身体惯上桌面。

　　嘭！嘭！！

　　在剧烈的撞击下，木桌发出不堪承受的吱呀声。阿西的脸色已转为青白，眼球突出，神色痛苦，几次撞击后，阿西的手指终于无力地从匕首上滑落。

　　他——妈——的，阿西在心里艰难地骂着。

　　在男人停止对她的持续撞击的瞬间，阿西骤然发力向男人受伤的右腿蹬去，浑身脱力下，其实这一下力量并不大，但男人小腿受伤严重，还是被迫松开对阿西的桎梏，站不稳地倒退数步。

　　喉间一松，阿西就奋力向后翻，直接摔下了木桌。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木桌被人大力一推！

　　阿西奋力一滚，实木桌挨着她的身体轰然砸下地面。刚才那一滚已经用尽了阿西全部力气，她趴在碎玻璃渣里，终于没命地咳起来，咳破了音。

　　男人那边也暂时没了动静，大概是在给腿伤包扎，顺便将左手腕正了回来。阿西咳出满口咸腥，一边艰难地解开背包减负，一边掏出手电用作武器。

　　此时男人已经重新迈开步伐，男人对房间的地形熟悉至极，虽然受伤，黑暗中，脚步声依旧迅速地靠近阿西。

　　阿西甩开背包，刚一爬起，一道厉风突袭而来，手电就从阿西手中飞出，在墙上地上接连哐当两声，随后便不知滚去了哪个角落。

　　阿西出拳，又狠又重的一拳砸中男人受伤的小腿，男人闷哼跪下，但在瞬间抓住了阿西的右手手腕，狠狠反折，阿西发出压抑的痛苦声。

　　男人掐住阿西脖颈，拽至墙边，嘭一声，将阿西脑袋按上书柜。

　　“看看你为了他把自己毁成了什么样！”男人气喘着提高音量，动怒道，“我告诉过你，你跟他不可能！你还为了他搞砸那件事，你落了什么好处？就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本来我们可以此生都不再见面的！”

　　阿西额上疼出的冷汗簌簌地往下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 “可不可能，你去问叶先生啊，你来说是什么意思？”

　　“我了解他！”

　　阿西飙出中文 :“你了解个屁！他就是我的男人！”

　　男人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阿西刚刚胡言乱语了什么，当即大斥 : “你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串有旋律的口哨声飘了进来，手电跟着打着节拍，上下左右地乱晃，来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好奇似的把灯光打了进来。

　　男人侧脸躲过刺眼的手电光，不假思索地吼道:“滚！”

　　来人噤了声，手电光定定地打在阿西脸上，受到惊吓似的突然跳脚 : “操操操！见鬼了吧我这是！”

　　阿西也突然福至心灵，不知喜还是气，骂道 : “操-你大爷的，你没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