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幽灵粒子》书卡拉

5、第5章

　　“叶老师。”于晏晏叫道，有点不好意思。

　　叶耀灵稍微转身，便看到了一群人，他没有一点惊讶，淡淡地“嗯”一声，摇了摇女儿 ：“叫人，都是爸爸学校的学生。”

　　除了穆承宇，所有学生都过来了，竹子“哥哥姐姐”还没叫完，一只雄鹰从远处飞来，竹子兴奋地踢腿大叫 ：“爸爸，老鹰！”

　　学生也纷纷抬头望去。

　　叶耀灵往外走了几步，为了让女儿更好看见展翅的鹰。

　　“爸爸，我要高一点，再高一点！爸爸！”

　　叶耀灵双手将女儿高举过头顶，让女儿踩在自己肩上，竹子更加兴奋了，挥舞着双手，大喊大叫，小皮靴在爸爸肩上蹬来蹬去，学生们看着都心疼老师的肩膀。

　　大山站在车边远远注意着学生们的安全，车里穆承宇拖着腮，问阿西 ：“姐，你不出去看看吗？”

　　“你想去就去。”阿西歪着头，不知道看着什么。

　　“有什么好去的，他们是看什么老师，我又不认识。”

　　“你跟他们不是同学吗？”

　　“才不是，我在美国读书，只认识沈怀瑾，我们是发小，哦，还有点亲戚关系，他堂姐是我表哥的老婆，我跟家里吵了架就……”

　　阿西忽然对穆承宇做了个“嘘”的手势，一阵清脆的笑声便随风飘进了他们的耳朵。

　　穆承宇扒拉了下窗户，回头告诉阿西 ：“姐，是个小女孩，踩她爸肩膀上呢。”

　　这下阿西没应了，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假寐，又是那对父女。

　　另一边，雄鹰匆匆掠过后，叶耀灵双手稍收，让竹子骑在了他脖子上，晴空万朗，全然没有狂风暴雨过的痕迹，在一片阳光的沐浴下，叶耀灵带着竹子转身，眼里还凝着笑意。

　　这一瞬间正巧捕捉于于晏晏的相机。

　　于晏晏单纯觉得这一幕实在美好，忍不住拍了下来，只是离了学校，忘了叶老师是不喜拍照的，当下又害怕又羞赧 ：“对不起，叶老师，我马上删掉。”

　　“是照片吗？我和我爸爸的？我照得好不好看？”

　　叶耀灵不做声，是默许于晏晏删掉了，竹子却有一连串的问题，重点还在最后一句。

　　“啊？”于晏晏停下手中动作，“是呀，竹子和叶老师的照片。”

　　“那我到底照得好不好看？我想要！”竹子的腿踢来踢去。

　　叶耀灵按住她的腿 ：“你要来干什么？”

　　“我要拿给妈妈看。”说完又立马补充，“好看的才行！”

　　叶耀灵对于女儿太爱美这件事已经无能为力：“……”

　　张雅南笑着道：“竹子长得这么可爱，肯定照得好看。”

　　竹子不高兴了，女孩子既不漂亮又没才华的时候才会被夸可爱，嫉妒别人美貌的女人真可怕。

　　吴影：“就是就是，竹子这么漂亮！”

　　于晏晏：“竹子照得可好看了，姐姐是不会骗你的。”

　　师生偶遇已经演变成竹子拍马屁大会，叶耀灵感觉女儿的屁股都翘起来了 ：“好看就给她留着。”

　　于晏晏点头欣然答应 ：“好的，老师，我是不会乱发出去的。”

　　“叶老师，您好，我是沈怀瑾，商学院大四的学生，我们今天要去左贡县，而且我们有领队，顺路的话可以一起。”沈怀瑾指了指大山的方向，姿态不卑不亢。

　　叶耀灵看了他一眼，沈怀瑾在学校虽是风云人物，但他知道他是因为——

　　沈怀瑾是荣靖柏老婆的堂兄弟。

　　“不用，你们年轻人自己玩，我先走一步。”叶耀灵温声回绝，礼貌又疏离。

　　看叶耀灵带竹子走远了，张雅南开口：“我怎么没见过这老师？长得挺帅的，不该啊。”

　　陆坚志:“你一个艺术学院的学生上哪儿去见数学老师。”

　　张雅南还想呛回去，沈怀瑾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没想到这叶老师竟长得斯斯文文的，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在高原上走行吗？”

　　吴影举手：“这个我清楚，叶老师年年都来西藏，不管寒暑假，肯定没问题！”

　　“这你也知道？”沈怀瑾笑。

　　于晏晏调侃道：“那当然，吴影可是叶老师的脑残粉。”

　　沈怀瑾挑眉，做惊讶状:“那没看出来，原来你这叶老师挺厉害。”

　　众人笑开，吴影一急：“晏晏姐，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是是，是真的……”

　　黎昕倚靠在车门上，风扬起长裙，她望着叶耀灵的方向：“可惜了。”

　　文昊问：“可惜什么？”

　　“可惜只是个老师啊。”

　　文昊懂了她的意思：“现在大学老师也挺赚钱的，不过人家都有老婆孩子了，你没戏。”

　　黎昕“哼”一声没理他，文昊换了话题 ：“你就是不看看我，单身，有钱有车有房……你别走呀！”

　　——

　　阿西身处在一片丛林里，雾气弥漫，枪林弹雨，却盖不住她的粗喘声，她在奔跑，一直在跑，独属小女孩的清脆声突然响起：“妈妈！”

　　她蓦然停住转身，却没有人，只有一颗子-弹穿过树林，划破空气，在她的眼球里逐渐放大……

　　阿西猛地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缓缓而过的建筑物有些迷茫，耳边的爆竹声不绝。

　　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做梦，显然受了那个小女孩的影响，也显然她的第一个梦并不美妙。

　　“阿西姐，我们进县城了，先送他们去大酒店。”大山见阿西醒了，跟她汇报。

　　阿西久久才“嗯”了一声，大山侧头看她一眼，迟疑道：“阿西姐，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阿西在座椅上活动了下手脚，才发现全身都是汗。

　　等大人说完话，穆承宇问 ：“姐，你不跟我们一起住吗？那你们住哪？”

　　阿西“嗯”了声就没下文了，大山只好说 ：“就住在和你们一条街的招待所。”

　　“这破地方的招待所能住人吗？大酒店可是条件最好的了，你们来，我请客，我有钱！”穆承宇说着还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胸脯。

　　阿西没什么反应，大山笑骂了句 ：“小土豪！”

　　传说中的“大酒店”其实是只有四层楼的楼房，外面刷黄色和灰色漆，街道一排过去最为显眼，背靠一座高山，山上长着稀稀疏疏的草甸。

　　一路限速加上堵车，此时早已夕阳西落，马路边也早就停满了车辆，他们只好各自分散寻找停车位置后，酒店门口集合。

　　待学生成功入住，大山和柱子回他们的招待所，一进去，前台的汉族姑娘熟稔地打招呼:“大山哥，柱子哥，来啦！”

　　“来啦！一个多月不见，想哥哥了没？”柱子嬉皮笑脸地趴前台上了。

　　“想了想了，想的大山哥和阿西姐！”汉族姑娘边说边给他们倒水喝，把风扇也转向他们。

　　柱子做捧心碎裂状 ：“太伤我的心了，你比阿西姐还无情！”

　　大山掏出一张百钞：“好了，别贫了。”他把钱递给前台姑娘，“照旧。”

　　汉族姑娘早就准备好了钥匙，快速地找零，把一把钥匙和零钱递给大山 ：“这你们的，洗澡水早给你们烧着了，阿西姐就在院子后头看画，拿了钥匙了。”

　　“看画？哪来的画？”柱子把玩前面一杯水。

　　“我们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幅画，挂后院走廊了，我没文化，看不出那画哪里好，阿西姐倒是看得投入。”

　　大山问 ：“现在还在看？”

　　“是呀，我刚给阿西姐送水喝，阿西姐跟看不见我似的。”

　　正喝水的柱子一听就呛着了，连咳几下，继而哈哈大笑 ：“那阿西姐肯定不是看画了！”

　　“咋说？”

　　“阿西姐是想东西呢，她要是想一天，一天都能不动。”

　　汉族姑娘嘀咕 ：“一幅画能有啥好想的？阿西姐真是奇怪。”

　　大山说：“好了，你还不了解柱子，净说瞎话。”

　　“你们这次带了几个呀？”汉族姑娘转移了话题，给柱子又满了一杯水。

　　柱子比了个六的手势 ：“六个，大学生。”

　　“怎么不带来我这住？”

　　大山答：“都去住大酒店了，大城市来的，不想来招待所。”

　　“那里贵不说，有啥好，服务态度能有我们好吗？”

　　大山和柱子见汉族姑娘这气鼓鼓的样子都笑了，柱子安慰她 ：“他们有钱，随他们折腾，不来这是他们的损失。”

　　“哼，就是！”

　　稍晚，大山和柱子捧着脸盆从公共洗浴间出来，柱子假装不经意地唠叨 ：“唉呀，久了不运动，爬一天的山，别说，一下子就累着老子了。”

　　柱子瞥大山一眼，没反应呀，再接再厉 ：“大山，你累不累？唉，天天啃干粮吃泡面，命苦哦！”

　　大山叹口气，忧心忡忡 ：“我看阿西姐才像累着了，我怕她不想吃东西，但阿西姐喜欢吃川菜，如果……”

　　“所以我们也去吃川菜！阿西姐太棒了！”柱子飞快地接道，一溜烟跑了。

　　大山在后头骂：“臭小子！”

　　大山要去跟阿西说一声他们要外出的事，柱子一个人先下了楼，一眼就看见前台桌面上坐了一个小萝莉。

　　黑色连帽衫加迷彩外套，小牛仔裤，白色板鞋，竹子此刻双手撑着脸颊，无精打采，偶尔晃一下小腿。

　　“Hello，小美女！”

　　竹子抬了一下眼皮，对柱子了无兴趣，继续耷拉脑袋。

　　“怎么，不记得哥哥了？今天下午我们还在山上见过哦。”

　　“……”

　　“我是柱子哥哥，叫一声，哥哥给你糖吃。”

　　竹子翻了个白眼 ：“我是竹子姐姐，叫一声，姐姐给你糖吃。”

　　“呦呵，嘴巴挺叫呀。”柱子撸起衣袖就把竹子抱了起来，准备打她屁股教训教训。

　　“放开！”

　　竹子浑身一挣扎，柱子差点没抱住，赶紧把她放地上了：“小丫头，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前台姑娘拿了盒牛奶回来，一见两人像是要打起来了，凶巴巴对柱子开口 :“柱子哥！你干啥呢？不许欺负小朋友，这可是我老板朋友的女儿，她爸爸等下就回来了。”

　　前台姑娘又转身对竹子温柔道 ：“姐姐给你拿了牛奶，先喝着，竹子乖啊。”

　　竹子“哼”了一声，拿了牛奶，踩椅子上又利索地爬桌上坐着了。

　　“你叫竹子？我叫柱子，咱俩这名字一听就是有缘，交个朋友呗。”柱子这下笑眯眯的了，弯腰和竹子齐视。

　　竹子低着头，腮帮子一鼓一瘪，认真地喝牛奶，不理。

　　“女侠！和兄弟我拜个把子如何！”柱子猛地低头，双手抱拳，大声喝道。

　　前台姑娘被柱子逗得捂嘴笑了，竹子却有板有眼，优雅地放下牛奶，右手用力一拍桌子，颇有风范：“好，我应了！”

　　“你应什么了？”

　　低沉的男声从楼梯口方向传来，三人齐刷刷转头，来人高大，背对灯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爸爸！”竹子喊道，腿晃得欢快。

　　前台姑娘恭敬地打招呼 ：“叶先生回来了！”

　　柱子挠了挠后脑勺，刚才好像有点丢脸呀。

　　“你应什么了，嗯？”叶耀灵把手里的粉色毛线帽子往女儿头上戴，又问了一遍。

　　竹子指着柱子：“我认了个小弟，就他。”

　　叶耀灵转头看柱子，柱子呵呵笑了几声，挠后脑勺 ：“叶老师吧？我和竹子闹着玩呢。”

　　叶耀灵浅笑，温和有礼：“嗯，竹子就是爱玩。”

　　把帽子戴好，叶耀灵轻敲竹子脑袋 ：“没大没小的，要叫叔叔。”

　　竹子哼哼唧唧地不叫，往爸爸身上爬 ：“爸爸，我好饿呀，好饿好饿好饿……”

　　叶耀灵也知道女儿是真饿了，把她抱进怀里 ： “我知道，我们现在就去吃饭。”

　　“川菜，说好了的！”

　　“好。”

　　“叶老师也要去吃川菜？我知道有家又便宜又地道，一起？”

　　最后，叶耀灵和柱子、大山一起出发去川菜馆了。

　　店不大，又恰逢高峰期，把店挤得满满当当。

　　柱子轻车熟路，带着他们进了西边一个小房间，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就小了下来。

　　“我们和这的老板娘熟，平时也给她介绍些客人。”大山跟叶耀灵解释。

　　叶耀灵“嗯”了一声，把女儿放凳上 ：“还不谢谢你大山叔叔。”

　　竹子甜甜地喊：“谢谢大山叔叔。”

　　大山有点招架不住，脸上直笑，连脖子上的疤也生动起来，声音粗狂 ：“不用不用。”

　　“我呢？不谢谢柱子叔叔？”柱子酸溜溜开口。

　　竹子不理他，向大山张开双手，大山呵呵笑，连忙抱起。柱子郁卒，出去叫服务员了。

　　店外，一群学生在抱怨。

　　“就你们女生磨磨蹭蹭，看吧，没位子了吧。”穆承宇一屁股蹲下来，“累死了，走不动了。”

　　“没出息，女孩子都没说话，你就……”

　　沈怀瑾还没训斥完，就听见吴影惊喜道：“你们看，柱子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