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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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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嘴角发涩,低头摆了摆手,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 “这还是我们单兵作战技巧教学那会儿,举了她这个例子,她毕竟是单兵作战中的佼佼者,我这才知道的她,但也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其他更多的也不会透露给我们。刚才我说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啊,都是后来我跟在那些境外大佬身边听来的,山上岛上的日子单调,只要跟女人沾点边的都成了他们的饭后谈资,传来传去,越说越玄乎,有些当不得真。”
“军队还挺防范她?”
大山神色一紧,拿烟的手指点了点脚下的土地,嗓音压低道 : “因为她是从这里出去的,所以当危险-分子防着呢。”
阿西开了句玩笑 : “那我也得好好防着了。”
大山却很认真地说 : “阿西姐你可别说这样的话,就当我给你讲了个故事,以后这日子我们还是要安安稳稳的过。”
阿西不置可否,没说话。
大山接着说道 : “阿西姐怎么突然对她感兴趣了?还有,昨晚零点你干嘛去了?有收获吗?”
“问这么多做什么?”阿西说完又补充了句,“我们然乌会和吧,有点事情。”
“你……你这是有什么事非得选这时候去做啊?”大山受到的震惊不小,随即又了然,“阿西姐你平时擅离岗位,被老板扣点钱也就算了,要是客观原因那也是没办法,但学生这事不寻常,现在还悬着呢,这节骨眼儿你要是不在,出了事可咋办?你在好歹有主意不是?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大山一番口舌下来,再看阿西,一点不在意,大山败下阵来,又说 : “阿西姐,你舍得老板扣你工资吗?”
阿西挑眉,不为所动,还有些得意 : “这次他可扣不着。”
大山没深究其中意思,有点怨念地问 : “得去多久?”
“一两天。”
“……”大山的心灵有点受伤。
——
临近正午,空气灼热。
学生还是去到了现场,大山和柱子把人拎回来的时候,个个都脸色苍白恹恹,还没从那血腥场面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刚下桥,便远远听见了竹子的哭声,哭的那是又凄厉又可怜。
叶耀灵的越野已经停在板房前的空地上,他手里一共提了两件行李出门,一个大背包和一个竹子的书包。
竹子一路追着叶耀灵跑,绕在他腿边哭 : “爸爸,我不要走,我还不想和小西阿姨分开……”
叶耀灵大步下了楼梯,竹子腿短,只能一阶一阶往下蹭,走的着实困难。
竹子停在台阶上,哭着喊 : “爸爸,你抱我!”
叶耀灵离竹子稍远,便一只手伸过去将她提了起来。这样的姿势哭着难受,竹子只管抽噎。
下到平地,一被放下,竹子重新哭嚎起来,跟在叶耀灵后面跑跑停停,边哭边叫嚷。
叶耀灵在车边停下,竹子抱着他的膝盖,把脸埋在他的大腿上伤心地哭。
大山最先赶到,看见竹子无事,稍微松了口气,又看见叶耀灵的动作,诧异道 : “叶老师,有急事?这么匆忙就走?”
叶耀灵将行李放好,检查一遍竹子的安全座椅,才把手搭在车门上站直了身体 : “对,现在就走。”
为了方便警车出入,工地加快了道路疏通,现在车辆已经能够正常出入了。
叶耀灵说完,弯下腰,还对竹子笑了一下。竹子这才意识到,爸爸提完了行李就该提她了。
竹子吓得一把松开了叶耀灵,奔到大山身后,哭着求他 : “宝宝想和大山叔叔小西阿姨他们一起,爸爸……”
其他人也已经回来,看到竹子这哭天抢地的仗势,也不敢贸然向前。
“宝宝。”叶耀灵叫了声。
竹子自顾自哭着 : “不要走,死都不要。”
叶耀灵单手插在口袋里,低声说道 : “叶馨竹,你过来。”
叶耀灵很少叫她全名,且要是平常她这样哭,爸爸绝对会哄她的。竹子这会儿也害怕起来,躲在大山后面小声啜泣。
叶耀灵浑身透着严厉,人人都有些害怕。
于晏晏鼓足了逃数学课才有的勇气,说 : “叶老师,竹子多舍不得啊,能不能……”
叶耀灵看过去,于晏晏后半句话就没了,懊恼地低下头,吴影也想说句什么,现下也只能低头默默望着鞋尖。
沈怀瑾折中道 : “要不吃了午饭再走?这也快到点了。”
水电站这地方,山高谷深,偏僻得很,很难开车。派出所赶到这已是八点,而县公安局要从烟多镇过来,烟多和这隔了两三条河,一两座山,公路环环绕绕,花的时间可就更久了,到这都已是过了十一点。
但沈怀瑾的提议,叶耀灵直接拒绝了。
柱子有眼力劲,蹲下来跟竹子平视,一嘴的幸灾乐祸 : “小竹子要走了啊,走呗,拖拖拉拉哭哭啼啼的可不是大哥作风,我们有缘再见哈。”
竹子吸吸鼻子,鼓着腮帮子瞪他,柱子一看,也睁大眼睛瞪回去。
“嘿,你瞪我是吧。”柱子说着,把她从大山身上强行扒了过来往车上送, “看你走了还怎么瞪我。”
竹子浑身一挣扎,就像要脱缰的野马,柱子早有所领教,用了大力气才抱住她。
“妈妈,我要妈妈!大山叔叔,我要我妈妈,我要小西阿姨,妈妈……”
大山听竹子叫他,实在心疼,拉住了柱子手臂 : “柱子……”
柱子一分神就让竹子落了地,竹子刺溜就跑,柱子眼疾手快,抓住了她连衣帽上的鹿角。
竹子吭哧也跑不动,对着阿西房间的方向哇哇开始哭喊 : “小西阿姨!妈妈!”
“叶老师……”大山心疼得要死。
叶耀灵看了眼几米之外的阿西的房间,房门紧闭,那扇门像是永远都不会打开。
张雅南在学生中间说 : “阿西姐是不是过分了?竹子这么叫她,她肯定听见了。”
一时没人理她,过了会儿陆坚志说 : “反正我早就觉得她挺奇怪的,行事也古怪。”
吴影立刻反驳 : “我就不觉得。”
沈怀瑾没说话,他一时竟也猜不准阿西到底会不会开门。
叶耀灵突然动了动手指,说 : “柱子,让她去。”
柱子刚松劲,便响起了于晏晏小声的惊呼 : “阿西姐开门了。”
竹子一头撞向阿西,紧紧抱着她的一条腿不放,仰着一张泪涟涟的小脸 : “小,小西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阿西一言不发地拉开竹子,蹲了下来。
竹子被拉开后有些伤心,望着阿西伸出的手臂犹豫地退后几步。
隔着口罩,阿西说 : “过来吧。”
阿西抱着竹子一路来到车边,叶耀灵走出来几步,摸了摸竹子的脑袋,一眼未看阿西。
离车越近,竹子箍她脖子箍的越紧,身体也轻微挣扎起来。
竹子小声可怜地叫:“小西阿姨。”
阿西沉默地把她放进车里,竹子缠在她身上不肯下来。阿西的手搭上竹子的胳膊,还没用力,就听见身后的男人说 : “宝宝,我们要去找妈妈了。”
阿西清晰地感觉到,竹子听见“妈妈”的那一刻便松了力气。她手上僵硬一瞬,又很快拉下竹子的胳膊,把她安置好。
阿西已经后退一步准备离开,迟疑一刻又走了回去。
她弯腰凑近竹子,逆着光摘了口罩,一个怜惜的吻落在竹子额头上,阿西说 : “没关系,竹子。”
为了看清阿西,竹子举起两只手背揉了揉泪眼,还是看不真切,但依旧直直望着阿西。
竹子打着哭嗝,断断续续地说道 : “小西,呃……阿姨,我们是不是,呃……再也不会见面了?”
是不会了。
阿西缓缓扣上口罩,终究没忍心说出这句话。
学生清楚,要不是因为竹子,叶老师当初也不可能跟他们一道,叶老师有自己的事,分开是迟早的。只是他们告别的话还没说出口,叶耀灵已把竹子这边的车门关上,径直上了驾驶座位。
车窗缓缓降下,叶耀灵把大山叫了过去。
两人说的什么没人知道,只看见叶耀灵从副驾驶座拿来一袋东西递给大山。
大山双手捧过袋子,刚起身退开一步,车就发动了。
车就和开车的人一样,果断而决然。
——
叶耀灵走后,原本该散了的一群人顶着烈日,僵持在了原地,只因张雅南咄咄逼人的一句发问。
“阿西姐,你跟傻子的事没关系吧?”
张雅南此话一出,其他人倒抽一口凉气,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察觉到同伴的反对,张雅南扭头道 : “你们敢说你们没这想法?”
表面上唾弃张雅南的说辞,可追根到底,谁又没生出这样的想法?他们远远看见了傻子的尸体,佐证一般,老人的故事更加真实骇人,而阿西被藏民视为不祥,为人也极其古怪……在西藏这片神秘地界上,似乎一切都成了可能。
众人被她说得一怔时,张雅南已经回头对阿西说 : “说实话,我真觉得你挺邪乎的,遇到你之前,我们大大小小也没出什么事……”
“雅南。”沈怀瑾拽住张雅南的胳膊,把她往后拉了一步,“别说了。”
张雅南充耳不闻,反而加快了语速 : “可自从遇上你,什么倒霉事都来了,你就是专门给人带来厄运的!”
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沈怀瑾都被张雅南这愤怒震惊住了 : “你……”
张雅南盯着阿西,却忽然脸色巨变,慌乱地躲到了沈怀瑾身后,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沈怀瑾抬头朝阿西看去,她人依旧笔挺地站在原地,只是将手放进了兜里,气息安静得就像刚刚张雅南说的人并不是她,只是她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令人害怕。
柱子到底忍不住,“嘿”一声,撸了撸袖管就往张雅南走去。
不管对错,毕竟是女孩子,沈怀瑾也是要护着张雅南的,他伸出手臂虚挡住柱子的步伐 : “柱子哥,别冲动。”
柱子继续上前,凶道 : “给老子让开!”
张雅南被柱子吓得一声尖叫。
“柱子,站住。”混乱中,大山低喝了句,才真正叫住柱子,大山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学生,也有些生气,沉声开口,“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话?既然花了钱请我们带队,就要信我们,胡言乱语你们大学生还掂量不出吗?互相配合配合,高兴地玩好这几天,到了拉萨散了伙,以后有缘碰上了想打招呼就打个招呼,碰不上心里也能存点好印象,你们说是不是?”
大山的话让学生一阵沉默,开始为之前的荒诞想法感到愧疚,再有沈怀瑾的说和,小小风波就此平息。
一直置身事外的阿西也终于开了口,叫了声于晏晏。
于晏晏惊讶地轻轻“啊”了声,问 : “阿西姐叫我什么事?”
“跟我过来。”
阿西丢下这么一句话,朝屋里大步而去,于晏晏匆匆跟上,进屋后,在阿西的示意下轻轻掩上了门。
阿西脚撑着地面坐在桌上,望着门边的于晏晏,说 : “坐。”
于晏晏很是纠结坐哪儿,这房间一目了然,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椅子就挨在阿西腿边,她不好意思去拿,再往旁边看,床上放的是阿西姐的衣物和背包,占了床的大半,也是不好坐的。
于晏晏最终摆摆手,笑道 : “不用了阿西姐,我站会儿。”
“这,坐吧。”阿西拖出脚边的椅子,甚至还给她倒了杯水。
“好,谢谢阿西姐。”于晏晏不得不在阿西近前端坐,拘谨地捧着水杯细细喝水。
阿西单刀直入,问: “昨晚上跟张雅南睡了的男人是谁?”
那人虽然试探她失败,但不可能放弃那份名单,他迟迟不肯露面,看来对她的兴趣着实不小,他一定会留下线索,引她单独去到哪里,只是这次,就算他不亲自出手,至少也会派些身手和身份上过得去的,试探的游戏玩多了,谁都会没有耐心。而昨晚那个在窗内眼神轻蔑得意地朝她狞笑、额上有血迹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一个下线。
其实阿西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想打听名单里的祭灵,以及被凶手模仿的Mara,她……会是Mara吗?
于晏晏一口水吐回了杯子里,脸涨得通红,一时又丢人又害羞,失措地叫着阿西 : “阿,阿西姐……”
阿西放下交叠的双腿,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于晏晏身后的椅背上,圈住女孩大半,与她的脸只隔着一个帽檐的距离,轻飘飘道 : “还没交过男朋友呐?”
于晏晏匆忙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阿西眼里。
这眼神,简直像足了痞子。
于晏晏被撩得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往后退,结果撞上了阿西的手臂。于晏晏看见阿西侧了侧头,吓得又连忙坐了回来。
阿西姐向来严肃,一贯清冷,刚才是她看错了吧?她实在不敢再看一遍,被阿西调戏得坐立难安。
阿西保持着一样的姿势 : “给我说说。”
于晏晏的声音又轻又细 : “阿阿阿西姐,你,你先让开。”
阿西轻笑一声,起开了。
从于晏晏的支吾其词中,阿西知晓了大概。
昨日,他们初进水电站工地时,给他们一群人引路的便是她要找的男人。年轻,高个,身材刚硬结实,这样的硬汉对她们这些城里来的姑娘来说,确实充满了吸引力。
于晏晏矜持,没敢多看,而张雅南,大胆火热,也许那会儿就已经暗里互相撩拨了。
等到人少的时候,两个女孩结伴去楼下公共洗浴间洗漱,遇上两个工人,被开了几句玩笑。于晏晏脸皮薄,正要拉着张雅南落荒而逃时,那男人正好出现,给她们解了围。于晏晏便给这人存了好印象,只是,她洗个脸的功夫,就发现男人与张雅南的言辞动作之间极尽暧昧。
好不容易捱到回宿舍,于晏晏忍不住跟张雅南提醒了句,毕竟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张雅南却不嗤道 : “你知道什么是一夜-情吗?”
深夜,于晏晏被对面床上的动静吵醒了。
看清张雅南的床上明显多了一个男人时,她差点失声尖叫,幸亏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的教养是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甚至想都不敢想,光是听舍友谈论都会红着脸藏进被子里,何况是真切地发生在她眼前,简直是……张雅南也太大胆了!
于晏晏翻过背去,用被子捂住整个脑袋,身后男女的cu-chuan-shen-yin声和女工人的偷笑声还是悉数落到她耳中。
她身体滚烫,内心羞耻,对张雅南也生出复杂的情绪,有些不耻她的行为,又有些羡慕她的大胆。